华山赋(砺行·奔赴见初心)
西岳太华,镇三秦之奥区,立中原之隆脊。
拔地千寻,无附阜以崇其势;凌霄万仞,独擎天而冠五岳。
巨灵劈峡,开万古山川之形;大河环崖,蓄千里风云之气。
层峦叠巘,吞吐阴晴;危壁深壑,经纬穹壤。
自古帝王登封,以昭寰宇清晏;骚人凭眺,以抒胸臆丘山。
翰墨镌岩,琳琅垂世,前贤题咏已足千秋。
今我"诗和远方"小分队,五友同心,丙午清秋,
自淄博启行,千里西行,首登华岳。
不袭陈言,不摹古调,
唯以步履亲层岚,以心神证登临,
纪今时之真遇,发一己之真思。
昔年至此,闲观流云舒卷,识山之温婉;
今度重游,静候沧海朝曦,悟山之沉雄。
山河依旧,而襟怀递进,俯仰之间,光景殊然。
是夕漏深,夜色沉冥。
余与许继光、郑玉秀二君,自玉泉古院启途。
万籁归寂,凉飔拂谷,洗尽尘途俗氛。
夜陟者接踵而行,弃清宵安寝之逸,赴高寒孤险之程。
皆不为嬉游之乐,独慕绝顶天光之盛。
三友偕行,缓急相契,
踏千盘云磴,越万转危廊。
六时星驰,穿暗夜、凌峭崖,终抵东峰之巅。
同游张娟、宋开美二友,
翌日乘西峰索道登临,漫游岳顶胜境,遍历清幽,
尽兴之后,仍由西峰索道返程。
分途揽胜,殊趣同源,共结此番秋山之契。
绝顶风厉,霜气侵衣。
夜色未晞,四野沉幽。
四方游人早聚崖巅,席石栖寒,屏息凝伫。
人人忍终宵之寂、彻夜之疲,
抗朔风、守孤暝,唯待日出数分之璀璨。
一山静默,万众无言,天地敛声,静待天开。
俄而东方霁色初浮,轻烟漫卷,海宇微明。
一线金红破暝而出,须臾赤轮跃霄,
丹霞铺壑,云涛叠彩,万象披辉。
暗夜沉荒之态尽消,山河澄澈之容新展。
立万仞高寒,观昼夜交割、天地更迭,乃深悟——
**人间所有璀璨奔赴,皆始于无人问津之坚守。**
回望同侪,眼底映朝日,澄澈如洗。
山河岁岁迎朝晖,从不记岁岁登临之客;
而我辈踏寒赴约、知己同行,
以一夜孤征之苦,换山河大观之盛。
山海无言,此行有痕,
此心所得,胜却世间浮华万千。
遂展赤帜于云台绝顶。
长风浩荡,旌旗猎猎,
映晓日而耀层峦,倚危峰而彰风骨。
往来游人欣然驻足,争相取景留痕,
笑语融融,风月同酣。
凭高久之,心神激荡,目极山河,意气轩昂。
观毕朝晖,遂思探岳中绝境。
若夫长空栈道、鹞子翻身,
壁悬碧落,路入云端,
为太华千古之奇险,乃尘寰罕遇之危途。
余本欲躬身践履,以酬平生夙愿,
奈何游人骈集,队列绵长,久候难期。
遥望悬空危壁,旅人扶链徐移,
白首老者亦砥砺攀行,心生敬畏,默然止步。
复闻新规厘定,栈道登临之年擢至六五。
壮志暂歇,微憾暗生。
静思山水至理,道在不全,境在留白。
天地无极致之景,世事无圆满之途。
尽览则无余味,穷尽则无余韵。
留一栈未登之险,存一份可期之怀。
使此番登临,有破晓之得,有未竟之盼。
得失相衡,虚实相生,
方见山河深意,方悟人生从容。
当其夜登之际,心倾绝顶,步履匆匆,
唯逐天光,无暇细品山川幽韵。
逮夫白昼归程,天光澄霁,烟光尽敞。
许、王、郑三人登顶观日既毕,自北峰索道缓缓而下,
途遇张、宋二友,五友欣然会合于北峰之下。
各叙游踪,分述所见:
二友言西峰之峻、索道之悠;
三人话夜登之艰、朝旭之壮,
笑语盈谷,各得其妙。
遂缓步徐行,从容遍历丘壑。
观苍松破石而挺立,历风霜而不改其骨;
听幽涧漱石而流鸣,历岁月而自清其音。
一草一木,皆含天地定力;
一丘一壑,尽泄造化真章。
同人俯仰闲谈,舒怀寄慨,
心随山旷,神与天游。
顿觉流年虽逝,风骨未凋,
历尽尘途,少年初心依然如昨。
既而北峰索道徐降,层峦渐远,
太华雄姿,尽收襟抱。
华山一程,为我辈西行壮游开篇,启山水探胜之序。
遂驱车南驰,续寻前路佳境。
同人兴尽而归,胸藏山河气象,心无俗事纷嚣。
嗟乎!
山之高,非以凌人,实以育人;
登之难,非以困人,实以砺心。
夜陟之奔,得破晓磅礴之境;
昼归之缓,得山河本真之趣。
**此番西岳之行,乃是向外奔赴——以身体之极限,见天地之壮阔。**
疾行有奔赴之笃,缓观有沉淀之智;
得志有开阔之襟,留白有悠长之韵。
六时攀陟,砥砺笃行之初心;
一朝破晓,洞彻天地之寥廓。
三友凌巅以证志,五友同心以赴远。
不负清秋,不负华岳,不负平生热忱。
大抵山水之游,非为穷尽奇胜,贵在照见本心。
未竟之途,非是缺憾,乃是来日佳期。
山河万古长青,我辈初心不改。
此番留白,不为止步,更为重逢。
他年重临,山仍是山,我仍是我。
少年风骨,澄澈如初。
公元二零二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诗和远方登山小分队 谨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