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黄昏的田野
沈在明
撩开茅草,走在丢荒的田野
触破了三年困难时期那个记忆的黄昏
在故乡,在田埂
在脑海的神经末梢
风一吹就颤抖,一颤抖就痛
那圆溜溜落日,像极当年叔公的独眼球
竹席没能将它裹住,因为他不甘暝目
黄昏掺合泥土,掩埋了眼珠和求索
嚼草根人都说锅里无粮,市井无粮
可叔公不信,逆着北风去寻找
月色灰白,星星撕开些许云缝
掌心空空,叔公倒在回家最后一华里
当太阳升起,飞鸟向亲人报信
灶眼没有炊烟,纸钱在堂屋舔舐样燃
田野,有几座炼铁的高炉
坟台前生长了苞米,可叔公已百天忌日
记忆,从时光的邃道走了六十六年
让荒草退一退,给庄稼泼几瓢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