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至桃花源
早春二月,万物萌动,朗县之冬寒未退、春意犹淡,却亦勾得几株杨柳换翠、数棵桃树吐芳。东风伴春阳,渐生些许暖意。此情此景,思想起陶潜之《桃花源记》,未几查找出来,继而翻阅十遍有余,不觉困意袭来,伏案而眠,竟生一梦。
梦中亦是早春时节,却真是生机勃勃、一片盎然:有一条小溪清见底,有几只春燕衔新泥。百花争艳观不尽,周遭绿意俱峥嵘。一丛丛花团锦簇,一片片嫩草芳阴;一行行柳翠槐青,一列列松直柏挺;一条条圆石铺路,一汪汪游鱼满湖;一声声鸡鸣犬吠,一只只彩蝶翻飞;一间间茅屋草舍,一排排渐起炊烟。天空湛蓝,闲云洁白。远处有几座高山,恍惚遍野芳香;眼前有几块田地,正是雪消贪长。最奇者,乃家家都栽桃树,户户俱种肺果。眼可及处,不下几百余株。
有诗为证:
飞天入地查寻遍,应是此间最自然;
千景万景过眼耳,方知身入真桃源。
余正自欣赏之间,有一老者身后发问:“生人来自何方,为何在鄙庄?”余转身躬答之:“晚生冒昧,余亦不知从何处而来,只见此处景色非常,全无人工雕琢之痕迹,不觉称赞不已,故而忘时也。敢问老者,此间是何处?此庄又是何名?老者及众人因何至此?”老者答道:“我等皆是陶潜笔下桃花源人之后人,只因先前之人泄露我等之避乱之所,故而举家迁于此地,重栽桃花林,再修桃花源,此庄名叫‘忆桃源’庄,以纪先人之意而取之。我等迁于此地两千年来,未有外人到此,今者尔恍惚之至,我等俱高兴焉,故将实情以告之,万望切莫传扬,再毁我等栖息之所也。”余听闻甚惊之,慌答曰:“请老者宽心,晚生定将此处之秘密严守心中。敢问老者,晚辈观此处山水俱不寻常,此处有何处景色最妙,晚辈欲观之而饱眼福。”老者闻言,遥指一山曰:“彼山名叫桃花山,乃我等及先人世世代代所种桃树之所,彼处景色最是非常,请自去赏之。”
余闻之,甚兴奋,急往彼山行之。须臾而至,抬头观望,这桃树何止有万余株,密密匝匝、行行列列,高高低低、粗粗细细,真是天下桃树此为最,人间桃花此为宗。
余迫不及待,攀爬而上。先见一片桃花尽落,亦不寻常。有几株残蕊枝上着,有几株鲜果露初形,有几株密叶藏孤花,有几株新枝最峥嵘。山脚先暖催熟早,馋得圣人也忘形。神仙宴上之蟠桃,寿星所托之寿桃,细想来也不过如此。愈思而愈馋,唯愿迅熟而尝之,转又思之实不能也,复又往上攀爬。
及至山腰,有一片桃花正是鲜艳。花中仙子,唯桃最娇。有几片似红非红女羞脸,有几片似粉非粉果婵娟,有几片婀娜迎风自摇曳,有几片恬静不动自含情,有几片立志插上西施首,有几片雄心成粉涂美人,有几片欲落悲泣寻黛玉,有几片初放自然傲群芳。观不尽片片桃花风来醉,赏不尽瓣瓣娇容夜来羞。余虽不舍,然思前景更妙,复又往上攀爬。
及至山顶,有一片桃花未放正含苞。一个个敛蕊收芳,一个个紧嘴闭口。倒有几个先绽的,只露些许艳;更多皆是未放的,满腹藏娇羞。一株株精灵盼暖意,一棵棵仙子思春风,数不尽百百千千总是奇,最可怜千千万万点滴羞。
有诗为证:
一山三景奇,桃香周遭弥;
芬芳观不尽,最美桃源忆。
余正自观景,回头一望,竟不见满山桃树与忆桃源庄,心内惊之奇之,忽地醒来,方觉一梦。然梦中之情境历历在目,犹如亲临,实难忘之,故撰此文以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