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维丙午,教政维新。辽沈首倡,以生物、地理、历史为考察之科,不与计分;京畿继之,皖南、秦川、苏北诸地,亦渐次更张。减负之名既彰,众议纷然,或曰“史科退席,恐失根基”,或曰“机械记诵,实耗心力”。此诚教改之探索,非轻史之令也。
溯其本心,盖见少年负笈,日困于题海;课业繁重,夜疲于抄诵。故欲释其缚,予其暇,使归趣于学,非弃史于途。然考镜之制,向为庠序之砥柱,一旦易辙,忧史育之衰微,惧文脉之断续,亦人情之常。
夫史者,非唯简册之陈迹,实乃民族之魂魄。昔太史公究天人之际,杜君卿通典制之变,皆以史为镜,鉴往知来。今虽策论更易,而史之重,未可轻也。犹记先贤有言:“欲灭其国,必先去其史。”此非虚警。当世寰宇,或有曲笔掩真之虞,然吾国史教,秉笔直书,崇实黜伪,固非外议所能摇。
或谓史科难修,学子畏途。然观古之成大事者,谁不浸淫典籍?苏子瞻夜读《汉书》,手抄三过;顾炎武遍稽郡国,足迹万里。若真有凌云之志,岂惮区区一科之劳?减负云者,当减无效之劳形,非减求知之诚心。若因不考而废学,是因噎而忘食也。
今之教者,当思变通之道:易填鸭为启智,化枯燥为生动,使青衿于史册中见热血,于兴替中悟担当。如此,则虽不列计分之科,史魂自在人心;纵无应试之迫,文脉终不断绝。此乃改革真义,亦为育人初心。
是为序。
诗曰:
青简斑斑血铸成,岂因课业论输赢。
星河欲转千年事,风雨曾传万古声。
异语或通寰宇阔,本根终系故园情。
但存赤子焚膏志,何惧浮云蔽月明。
丙午年七月廿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