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淞水畔,虞山之阳,毓秀钟灵,诞此名嫱。柳氏如是,原名爱柳,字如是,号河东君,又号蘼芜君。本籍浙江嘉兴,流落松江之上。出身虽微,不染尘俗之态;才情卓绝,独领秦淮之风。自幼颖悟,通经史、工诗词,善书画、晓音律。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虽处风尘,心藏丘壑;身陷章台,志慕清流。
早年漂泊,遍历吴越。与名士交游,诗文唱和,才名远播。识陈子龙于南园,论诗谈史,相知相惜,然造化弄人,情缘终浅。后遇钱谦益,一见倾心,不顾世俗非议,以妾礼嫁之。谦益筑绛云楼,藏书万卷,二人朝夕相伴,校勘典籍,酬唱应答,传为文坛佳话。如是性慧敏,有识见,每逢家国大事,多有独到见解,谦益深为折服,常与之商议。
明亡之际,时局动荡。谦益欲降清,如是力劝其殉国,言辞恳切,甚至欲投水自沉,以死明志。谦益不从,如是痛心疾首,虽随夫北上,却心系故国,暗中联络抗清志士,筹措粮饷,图谋复明。后谦益罢官归乡,二人隐居虞山,仍不忘故国之思,屡助反清义士,气节凛然。
其诗文,清丽婉约中见风骨,缠绵悱恻里含刚健。《戊寅草》《湖上草》传世,字字珠玑,句句含情,或叹身世之飘零,或抒家国之情怀,或颂忠义之节烈。其书画,笔墨洒脱,意境悠远,山水、人物、花鸟皆精,落笔成趣,气韵生动,为世人所珍视。
晚年遭逢变故,谦益病逝后,族人为夺家产,百般逼迫。如是坚贞不屈,不堪受辱,自缢而亡,享年四十有六。一代才女,香消玉殒,然其才情与气节,光耀千古。
呜呼!身为女子,身处乱世,却能坚守本心,心怀家国,不降其志,不辱其身。比之须眉,亦无不及。柳如是的一生,是一部悲欢离合的传奇,更是一曲忠义节烈的赞歌。她以才情惊艳世人,以气节震撼千古,其名其行,永载史册,为后世敬仰。
噫!秦淮风月依旧,虞山草木长青。河东君之精神,如清风明月,照彻古今;如松柏翠竹,经霜不凋。千秋之下,思之仰之:所谓佳人,不仅在貌,更在才情与风骨;所谓名士,不仅在文,更在忠义与担当。柳如是以女子之身,行丈夫之事,留千古之名,诚为后世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