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古道,鄠杜遗踪。有女幼薇,诞于会昌。髫年颖悟,蕙质兰章。五岁负笈,下邽就学;十岁归里,邂逅飞卿。一阕《残牡丹》,笔底含清怨;几番酬唱意,诗名动咸京。
大中十二年,邂逅李郎。状元及第,风度轩昂。飞卿撮合,缔结鸳鸯。无奈侯门似海,正妻难容;可怜薄命如花,辗转飘蓬。别却长安,远赴江陵。望断汉江秋水,寄情尺素;愁凝楚地烟霞,泪洒诗筒。《春情寄子安》,相思字字;《江陵愁望》,离恨重重。
咸通初年,寻亲不遇。东游吴楚,浪迹江湖。登武昌之楼,抒羁旅之怀;访炼师之宅,慕清虚之趣。一朝厌却风尘,皈依道箓。易名玄机,栖身咸宜。青灯黄卷,难消儿女情长;瑶琴锦瑟,空诉平生幽愫。
于是风流雅士,争趋道院;骚人墨客,共赋新词。绮陌春深,题诗寄远;瑶徽秋兴,对月相思。“焚香登玉坛”,心期云外;“红泪一双流”,梦断天涯。奈何蕙兰弱质,难抵浮世风霜;纵是仙姿玉貌,难逃情网牵肠。
一朝疑起,衅生绿翘。蛾眉倒蹙,妒火中烧。鞭笞之下,香魂杳杳。庭中瘗玉,青蝇聚血;墙外蜚言,白简飞霜。京兆尹衙,锒铛系颈;咸宜观里,缁衣染霜。狱中题诗,“明月照幽隙”;刑场饮刃,芳魂逐逝阳。
呜呼!一代才女,命途多舛。生于晚唐,沦落风尘。诗名冠绝千古,身世堪怜百年。红颜薄命,非关才藻;青史留名,岂藉风流?观其一生,痴恋成空,傲骨难折。笔底波澜,写尽悲欢离合;眉间风月,勘破爱恨嗔痴。
噫!盛衰有数,荣辱无常。徒留诗卷,光耀词章。千载之下,读其诗,思其人,莫不扼腕而叹曰:红颜自古多薄命,何必怨嗟风月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