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离了岸,咸湿的晚风先一步撞进怀里,带着维多利亚港的夜就这么扑面而来。
我靠在游船栏杆上,看着两岸的灯火顺着水波一点点漫开。对岸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把半个夜空都浸在了星光里。中银大厦的尖顶刺破深蓝天幕,ICC的玻璃幕墙随着《幻彩咏香江》的旋律闪烁,把粼粼波光揉碎在海面,像谁把整罐碎钻倒进了蓝丝绒里。一百多年前这里是樯橹云集的通商港,今天依旧船来船往,天星小轮的鸣笛混着游船的笑语,旧钟声穿过百年风烟,还在蹭着游人的耳朵叮咚响。
我忽然想起课本里“东方之珠”的描述,从前只觉得是文字里的浪漫,直到亲眼见了才懂,那千万盏灯亮起来的时候,不是冰冷的建筑堆砌,是一座城市跳动的脉搏。海风吹动着,从回归那天起,这颗珍珠一直鲜活地亮着,映着紫荆花的影子,也映着每一个游人眼底的光。船行到一半,风把头发吹得乱了,我却舍不得挪开眼——原来书上说的“璀璨”,真的会烫得人眼睛发潮,香港的夜,比我想象的更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