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瓦当染成青瓷色时,檐角的雨珠开始诵经。那些被春阳晒暖的雨滴,沿着瓦垄滚落,在石阶上敲出《金刚经》的平仄。雨脚渐密时,瓦当坠落的珠串在石臼里敲打出木鱼节奏,整座禅院便成了水月道场。
井栏边的那株忍冬藤,正用新抽的嫩芽,在斑驳的砖墙上刺写梵经。它攀援的姿势,也像极了禅师合十的手掌。石案上浮动的茶烟,与雨雾缠绕成曼陀罗。紫砂壶嘴吐出的水汽,在空中幻化成达摩一苇渡江的剪影。
我守着窗棂听雨,檐溜敲打瓦当的清响里,恍惚听见故人踏青的脚步声,踢踢踏踏,惊醒了沉睡的苔痕。雨帘褪成檐角悬垂的舍利,那些被春风吻过的故事,都化作屋檐下的雨帘,在某个湿润的清晨,去轻轻叩响时光的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