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时,古寺檐角的铜铃已摇碎了第七颗露珠。我常于卯初时分立于山门石阶,看薄雾如素绢漫过千级青石,将那昨日的足印洇作水墨晕痕。这些深深浅浅的凹痕里,隐藏着去岁他年竹杖叩响晨钟的余韵。
山道转角处的老梅树总在惊蛰前吐蕊。去年此时,老僧袖中滑落的菩提籽,今已长成窗前的碧色葱郁。溪边那些被岁月磨圆的卵石,原是诸佛舍利在红尘的倒影。正如廊下悬着的旧斗笠,风雨剥蚀处正显露出菩提叶的脉纹。
感恩堂后院的滴水岩,终年响着玉磬般的清音,半墙疏影间,漏下的光影被切割成零星的碎片,飞溅的水珠在月光里凝成舍利。涧底清泉叮咚,恍如诸佛在云外诵念: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