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对视就构成事件——
所有词汇在空气中折返,
坠入你锁骨间微光的海沟。
走廊学会预谋拐角,
电梯总在第十层暂停三秒。
她不断擦拭窗玻璃,
只为给偶然的倒影,
腾出更完整的轮廓。
听:声带在暗处驯养鸽群,
振翅的振幅刚好,
覆盖隔壁工位的键盘。
她的语气让陶瓷恢复,
青瓷胚胎时的柔软,
每个停顿都长出绒毛。
而衣角与衣角在会议桌下,
私自签署了引渡条约。
她递来的文件,
页码间夹着半枚,
尚未风干的指纹。
后来我们共用同一把伞,
测量雨倾斜的角度。
她的手提包链环,
总在第三级台阶,
等我的影子重叠。
原来身体,
比唇舌早一步通晓神谕——
当发梢无意间缴获,
我衬衫的第二颗纽扣,
袖口已暗自翻译出,
她脉搏里,
所有未出版的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