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者,言志之道也。古往太白子美,今来千万学士,贯通曲赋,融会诗词。才共日月交映,德于人间常闻。白衣卿相,市井传曲;齐天乐奏,庙堂能歌。此余不敢争辉者也。若余宴洪都新府,恐徒受书生之讥;若余步两宋街市,怕不闻南关之词。然时无英雄,余方成名。夜夜思量,尝嗟咨于此。
余虽不才,然大道尚明。深知君子才不须精,德不须彰,然名实须适之理也。今余得名而未得其实,难以君子自居,非余心之所往耳。又细细思量斟酌,对此更有深怀。是料想必有欲学诗者因余之微名而效,必有欲鉴诗者因余之微名而赏,必有欲评诗者因余之微名而叹。余对此仅是欲劝而无言,欲止而无行,欲辩而无理。盖因余失君子之列,故无能为也矣。
然须知余争名非余所愿,乃外宣所为也。外宣者,报天下名士之道于天下也。惜其不知余才之浅,以名士礼余,余不敢辞也。当日至今,余身慌而心惧。惴惴兮而不安,惶惶兮而无眠。外宣不考量余才,无以用拙士之行而礼拙士;余不思量成名,无以用名士之道而贵不才,衣粗布,食箪炊,饮贱茶。心向无名之乐,无望名满而忧。争名背实,非余行事之道也。若责余诗才不足,余可洗耳而恭闻之。然若责余附庸风雅,趋炎附势之事,则余未可与之。
此书书于天下之知余名者,故无有启篇之问候,结篇之心慕也。望阅者谅之。
乙巳年四月初一
南关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