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群 薛炳宏 于玲玲

    乘龙舟，扬锦帆，三下扬州。历史上，隋炀帝与扬州有着深厚的渊源，贯穿其政治生涯的始终。扬州是其政治发迹大本营，也是其葬身之地。据悉，隋炀帝陵遗址公园新年即将竣工开放。

隋炀帝终葬地盖棺论定

    “扬州曹庄出土的隋唐墓葬是隋炀帝与萧后的最后埋葬地。”2013年11月16日，国家文物局和中国考古学会在扬州召开隋炀帝墓考古发掘成果新闻发布会，认定了这项重大考古发现。此前，扬州槐泗镇、陕西武功县和河南洛宁各有一座隋炀帝墓。

    曹庄位于扬州市中心西北的西湖镇司徒村。在出土的400多件铜器、玉器、陶器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号墓中一套完整的十三环蹀躞金玉带。除此之外，一号墓中发现的4件鎏金铜铺首也不是寻常之物，此前只在陕西大明宫遗址出土过与它大小相近的铜铺首。4件鎏金铜铺首，为兽面造型，双目圆睁，通体鎏金，兽面直径26厘米。

    在一号墓的泥土中，考古人员还找到两颗牙齿，墓志也被发现。史书记载，贞观二十二年，唐太宗将去世的萧后与炀帝合葬。不久，考古人员在二号墓中发现了一具女性的骨骸，经鉴定为大于56岁、身高约1.5米的女性遗骸，和史书记述萧后相符。

    至此，扬州曹庄出土的隋唐墓葬是隋炀帝与萧后的最后埋葬地盖棺论定。

    扬州隋炀帝陵遗址公园环境整治及景观塑造项目占地10.74公顷，总投资1.5亿元，以隋炀帝墓为核心，中央为甲字形的墓葬遗址保护设施及中轴线广场，有墓葬本体展示区、历史环境阐释区、诗文展示文化活动区、出土文物陈列馆等。

隋炀帝之死和屡次迁葬

    大业十二年(616年)，由于连续3次发动征辽战争，滥用民力，隋朝天下已经动荡不安，各地农民起义风起云涌。此时的隋炀帝已无法控制北方的局势，当年8月，他放弃北方退居江南。

    扬州是隋炀帝杨广政治上发迹的大本营。开皇八年（588年），20岁的杨广率52万大军坐镇扬州，次年攻占南陈首都建康，后出任扬州总管整整9年，即位后又三下扬州。

    天下大乱时，炀帝退居扬州以图东山再起。大业十四年(618年)3月10日，总领骁果军的司马德戡集结数万骁果军杀入宫门。次日，隋炀帝被缢杀于江都宫西阁温室中，时年50岁。

    据史书记载，隋炀帝死后曾被迁葬两次，先后有过3处葬身之地。618年3月，隋炀帝被缢杀后，萧后与宫人一起撤下红漆床板，做了一个简易的小棺材，将隋炀帝和儿子赵王杲草草葬于江都宫流珠堂下。

    5个月后，隋炀帝的旧臣、江都太守陈稜找到隋炀帝的灵柩。陈稜粗备天子仪卫，奉梓宫于成象殿，将隋炀帝改葬于吴公台下。据元代人胡三省考证：扬州城西北有雷塘，塘西有吴公台。

    唐武德五年，全国基本平定后，已经做了皇帝的李渊，又将隋炀帝墓从吴公台改葬到扬州雷塘。唐人罗隐有诗云：“君王忍把平陈业，只换雷塘数亩田。”这次在扬州西北发现的隋炀帝终葬地，一般认为属扬州古雷塘范围。

流连扬州，诗咏扬州

    隋炀帝登帝位前曾任9年扬州总管，在他做皇帝的14年中，先后三下扬州巡游，直到兵变死在扬州、葬在扬州。可以说，隋炀帝与扬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在他的诗中也多有体现。

    “舳舻千里泛归舟，言旋旧镇下扬州。借问扬州在何处？淮南江北海西头。六辔聊停御百丈，暂罢开山歌棹讴。讴似江东掌间地，独自称言鉴里游。”此诗为隋炀帝于大业元年（605）初下扬州时所作的《泛龙舟》，诗中的“旧镇”，是指扬州原为他任总管时的镇守之地，此次是旧地重游。壮游河山，诗境宏阔。

    隋炀帝即位后，在营建东都洛阳的同时，又自长安至江都（扬州），初幸江都作诗《江都宫乐游》：“扬州旧处可淹留，台榭高明复好游。风亭芳树迎早夏，长皋麦陇送余秋。渌潭桂楫浮青雀，果下金鞍跃紫骝。绿觞素蚁流霞饮，长袖清歌乐戏州。”诗风华丽而不俗。

    “求归不得去，真成遭个春。鸟声争劝酒，梅花笑杀人。”大业十三年（617），隋炀帝最后一次到扬州时创作了《幸江都作诗》。这首诗没有什么深意，倒成了炀帝最后下场的预言。“求归不得去，真成遭个春”，本是说遭到个好春天，欲归而不忍，岂料第二年三月，炀帝即被宇文化及等叛军缢死于江都。隋帝国大厦随之轰然倒塌。

    隋炀帝另有两首五言短诗《春江花月夜》，可以说启迪了后来张若虚“孤篇盖全唐”的《春江花月夜》。这两首五言诗其一为：“暮江平不动，春花满正开。流波将月去，潮水带星来。”其二为：“夜露含花气，春潭漾月晖。汉水逢游女，湘川值二妃。”

    虽然隋炀帝的《春江花月夜》与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都写于扬州，但今天的扬州人已领略不到这种江潮“连海平”的景观了。隋唐时的扬州，虽已不是长江的入海口，但离入海口也不远，仍每日接受着大海的潮汐。扬州一位文化学者认为，那时扬州与镇江之间的江面宽达二十多公里，远非今天的这两三公里可比，入夜时上涨的春江潮水，虽没有秋季时的激荡，但在春花春月的配合下，自有另一番壮丽的景观。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即将建成开放的扬州隋炀帝陵遗址公园的中轴线广场，建有一镜鉴池，主体建筑陵墓倒映其中，取以史为鉴之意。

    在人们心目中，隋炀帝是个生性暴戾、穷奢极欲的暴君。不过，后世也有人为隋炀帝鸣不平，认为他“罪在当代，功在千秋”。如晚唐诗人皮日休的《汴河怀古二首》：“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论功不较多。”

    隋炀帝开通大运河，固然有其巩固政权的目的，但客观上给后世带来了很多便利，直接受益的便是唐朝，用皮日休的一句话来概括就是“在隋之民不胜其害，在唐之民不胜其利也”。大运河极大地带动了运河沿线城市的经济发展，它的实用价值与历史意义并不输给长城。

    在登基之前，杨广作为行军元帅，一举歼灭陈朝，结束了从东汉末年到南北朝近400年分裂状态，完成了中国历史上第二次大统一。推行科举制度，隋炀帝也功不可没。隋炀帝将科举制度正式归为国家政策，有利于从寒门读书人中选拔人才，对后世产生深远影响。

    但也要看到，隋炀帝即位后几乎每年征发重役，年年征战，尸骨累累。十余年间，被征发搅扰的农民不下1000万人次，平均每户就役者一人以上，造成“天下死于役”的惨象。他还年年远出巡游，极尽奢华，后期逐渐疏于管理国家。隋朝的短命而亡，正是因为滥用民力、征敛无度激化了社会矛盾。

    晚唐诗人李商隐曾写过一首讽刺炀帝的著名七律《隋宫》：“紫泉宫殿锁烟霞，欲取芜城作帝家。玉玺不缘归日角，锦帆应是到天涯。于今腐草无萤火，终古垂杨有暮鸦。地下若逢陈后主，岂宜重问后庭花。”

    杨广当了天子，乘龙舟游江都的时候，梦中与死去的南朝君王陈叔宝及其宠妃张丽华等相遇，请张丽华舞了一曲《玉树后庭花》。这首舞曲是陈叔宝所作，被后人斥为“亡国之音”。李商隐讽喻诗末尾两句意在发问：如果隋炀帝死后的冥魂在阴曹地府遇见前朝亡国之君陈叔宝的话，重蹈覆辙、身亡国灭的他难道还有颜面再请张丽华歌舞一曲《玉树后庭花》吗？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是荀子的名言，也是唐太宗及后人对隋朝兴亡经验教训的总结。唐太宗以“民为邦本”为治国方略，在百废待举、民生凋敝的基础上，创造了初唐贞观之治的奇迹，打开了政治、经济、文化全面繁荣的通渠，为辉煌的大唐盛世奠定了雄厚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