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少時弈棋感興
昔吾童稚時,終日好弈棋。殺伐逞快意,喜憂見兩頤。不識馬蹩腿,士相任游離。堂堂布戰陣,急急入崄巇。後防尚未固,冒進即逢危。落子難生根,對壘常爭持。緘口初得計,老帥氣已衰。擅動對方子,嗔拳傷眼眉。勝負意無盡,拼殺恒忘饑。一局復一局,豈意紅日垂。及長悟其理,玩樂頗得宜。棋局若世事,智計俱堪疑。示弱不為怯,驕矜猶易欺。千古少同局,奚較險與夷。人心無算處,國手失利時。嗣後每鏖戰,中心常熙熙。回首憶往昔,劇憐今世兒。拘束若轅駒,伐性多條規。課業若山壓,科考日日隨。又言強素質,晨昏囿樊籬。琴聲雜哽咽,舞姿形神疲。虎母最峻急,百事唯恐遲。揠苗以助長,戕害不自知。遊戲乃天性,功利豈可移。良習未養成,艱關疊相罹。思之殊堪憫,未識癡者誰。? ?
〔注〕虎母:指時下虎媽文化現象,源自華裔蔡美兒(自稱“虎媽”)為其兩女所定“十大戒律”(1. 不准在外面過夜。2. 不准參加玩伴聚會。3. 不准在學校裏賣弄琴藝。4. 不准抱怨不能在學校裏演奏。5. 不准經常看電視或玩電腦遊戲。6. 不准擅自選擇自己喜歡的課外活動。7. 不准任何一門功課的學習成績低於“A”。8. 不准在體育和文藝方面拔尖,其他科目平平。9. 不准演奏鋼琴或小提琴外的其他樂器。10. 不准在某一天沒練習鋼琴或小提琴。),自稱“採用咒罵、威脅、賄賂、利誘等種種高壓手段,使孩子沿父母為其選擇之道路努力”。
吴璜评:全詩可分三段,以弈棋為線索,構思綿密。前段寫童稚弈棋之樂,描摹生動,少年貪玩爭勝之情景如在目前,確是棋手口吻,「擅動對方子,嗔拳傷眼眉」真切有趣。及長以下由弈棋悟世理,是老成閱世之語,並由此引發第三段議論,章法安排頗具匠心。回首以下直指時弊,以今世之教育問題作結,發人深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