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深九月,余赴大石桥建设输电线路汤黄甲乙线路,途经建一镇路公村,偶入一户农家小院。时维仲秋,庭院一架秋瓜正盛,各呈姿态,令余驻足良久。
架上青皮带霜者,冬瓜也,憨厚敦实,静默无言;藤蔓间垂挂修长条缕者,丝瓜是也,嫩时清脆入馔,老则纤维化而为天然海绵;形如灯笼、色泽沉黄者,倭瓜也,圆润饱满,粉糯甜面,最得农家喜爱。
三者同植一架之下,共沐阳光雨露,同属葫芦科,本为"同科"之亲。然细究之,冬瓜属、丝瓜属、南瓜属,实为三个不同属——共享葫芦科大家庭,却各自归属不同分支。品种既定,则瓜形有别,味道悬殊,用途各异。冬瓜宜炖汤,丝瓜宜清炒,倭瓜宜蒸煮——各尽其用,各得其宜。
余立于瓜架之下,凝神良久,忽有所悟:此瓜之理,不正如人之理乎?
同为人类,共居天地之间,呼吸同样空气,仰望同一片星空,本为同根同源。然肤色有白黑黄之异,地域有东西南北之殊,此犹瓜之同科而不同属也。更甚者,同为一人之身,品行亦有高下之分——有人德行高尚令人敬仰,有人蝇营狗苟为人唾弃。本是同根生,结果大相径庭,此为何故?
细思之,瓜之不同在品种基因,乃先天所赋;而人之不同,虽有先天禀赋、成长环境之异,但更在后天之"存心"。品种既定之瓜,人可择地而种、择法而培;而人生于世,虽有出身境遇之殊,却可择善而从、修身立德。瓜不能择其种,而人能择其心——此人与瓜之最大不同,亦人之所以为人者。
余因口占一绝,以记此悟:
《架下观瓜悟人》
同攀一架领秋声,形味殊途各有名。
莫叹人间根蒂异,存心方见品流清。
冬瓜不以丝瓜之修长而自惭,丝瓜不以倭瓜之圆润而自贬——各安其位,各尽其性,便是最好的姿态。人亦当如是:不因肤色出身而自轻,亦不因天赋境遇而骄矜。先天之异不可改,而后天"存心"之择全在己手。心存善念,则品流自清;志存高远,则行止有度。
一架秋瓜,不过农家寻常景致,却让余在繁忙的工程途中,窥见一朴素而深刻之理:同科未必同属,同根未必同果。重要的不是生在哪一架藤蔓之下,而是选择以何种姿态面对阳光雨露,结出属于自己的人生之果。
作者张德松,辽宁盖州人,从事输电线路建设工作。此文作于2026年秋,时赴大石桥66千伏汤黄甲乙线路工程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