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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条地下河(第五章:新南方) [新诗]

作者:王延平     发布时间: 2026/11/15 20:01:27     阅读:171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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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背景
这首诗的写作对象,是美国作家娜伊玛·科斯特(Naima Coster)的长篇小说《你的我的》(What's Mine and Yours)。小说以北卡罗来纳州为背景,讲述两个家庭、几代人之间,因一场旨在整合高中的跨区入学计划而被打乱、又重新交叠的命运。故事的核心,是一道被反复追问却难以回答的界线:谁是“我们的”,谁是“你们的”。小说并不急着给出归属的答案,而是让分界两侧的生活同时铺开,一边是杰德(Jade)和她的女儿,另一边是莱西·梅(Lacey May)和她的儿子们。两位母亲以截然相反的方式爱着自己的孩子,一个攥得太紧,一个推得太远,却都把未被说清的亏欠,连同肤色、阶层与家族的旧账,一并传了下去。科斯特的笔调克制而诚恳,她不提供廉价的谅解,也不回避现实的粗粝。她写偏见如何不声不响地落进校园里的一张课桌、一顿晚饭、一句没说完的话中;也写所谓“新南方”如何在快速变迁的表象下,依旧听得见旧账在柏油路下隐隐作响。整部小说因此更像一封迟到的信,关于归谁的童年,归谁的未来,也关于理解作为一种缓慢、有限却真实的过程。
关键字
边界、母亲、债、偏见、理解、新南方

松树的影子很长,

长得盖住了

一座新铺的球场。

太阳西斜,

把高大的松影

铺在崭新的塑胶跑道上,

像一把

旧了的尺,

压在

新的地界上。

孩子们在上面跑,

跑得很快,

快到一时分不清

影子是松树的,

还是他们自己的。


旧的名字刻在石头里,

新的名字写在门牌上,

两者之间

是未干的柏油

和一场迟迟不下的雨。

石头上的人名

被岁月洗得发白,

门牌上的名字

还闪着新漆的光。

它们隔着一条街

对望,

中间的路

刚铺过,

还散着

柏油的热气,

像在等一场雨

来检验

它到底

牢不牢。


这座城市学会了微笑,

却还没有学会

在微笑里

承认自己的旧账。

它在广告牌上

说欢迎,

在车站门口

说未来,

在节庆的横幅上

说这里没有分别。

可有些事

藏在微笑后面,

藏得很好,

好到只有

在这里长大的人,

才能在某个深夜,

听见它们

在柏油路下

轻轻翻身。


新铺的路

很容易裂。

第一场雨

下下来的时候,

那些细小的缝

就从柏油里

现了出来。

有人蹲下来看,

说这只是

天气的关系。

可老人知道,

不只是天气,

是地下面

还有东西,

是很多年前

埋进去的

那些没算清的账,

正在

往上顶。


松树还是那棵松树,

只是影子

一年比一年长。

新南方

不是把旧的拆了

再盖新的那么简单,

它是让旧的

和新的

并排站着,

谁也不肯

先挪一步。

而那场雨,

迟早会下,

下了之后,

该裂的

会裂,

该现的

会现,

谁也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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