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背景
黔北务川处黔渝交界,万山环峙,本土不产食盐,自古民生所赖,全凭川盐入黔古道转运。涪岸盐道横穿务川崇山峻岭,自濯水启程,经洞坳、凉风、寒婆诸岭直达渝境江口,分支通达凤冈、德江、思南诸邑,千百年来皆靠人力肩挑背负,成为一方生民命脉、商贸通衢与文化走廊。
乡贤王久立先生深耕乡土文史,踏遍山野寻访古盐道遗迹,稽考典籍、辨识碑碣,梳理盐道源流、路线沿革、盐政税制、市井风俗与先民谋生百态,著《务川古盐道》一文,实录千年盐运沧桑、背夫行路之艰、民间生存之智,补地方史乘之阙。
作者品读斯文,感古道之峥嵘、先民之勤苦、乡贤存史之匠心,遂以三赏结构作赋,咏盐道古迹、品文章史笔、颂乡贤初心,寄怀乡土文脉永续、古道精神长存。
关键字
川盐入黔、涪岸古道、郁山盐泉、丁宝桢盐政、背夫挑客、打杵草鞋、斗米斤盐、乡贤考据、文脉传承、乡土风骨
黔山万叠,不产粒盐;黔民千家,日需此味。务川地接渝疆,自古川盐赖涪岸一线;盐路横穿崇岭,全凭人力荷肩挑以济。余读王久立先生《务川古盐道》,字字凿石,句句踏痕,恍闻打杵叩岩之响,见背夫弓腰之影。乃作赋以赏之。
一赏其文,如史笔勒碑。
自郁山濮人识盐泉之利,至元明诏定川盐输黔;从丁宝桢厘清盐政,到务彭官绅募众开山。三百里盐路蜿蜒笔端,五千年井盐沉淀卷帙。述其途:濯水启程,历洞坳、凉风、寒婆诸岭,抵武隆江口;复由浞水分支,旁贯凤冈、德江、思南。录其政:正额、引课、厘金、协饷,条分缕析;存其器:扁背、打杵、马灯、草鞋,历历如绘。峰高处羊肠悬壁,谷深处石栈凌虚,此非文也,乃务川盐运之“起居注”。
二赏其情,似老井映月。
先生写背夫,不写其苦而写其韧:“光胴胴”上垫肩磨出茧花,“秧缟荐”里鼾声压住风雪;写百姓,不写其哀而写其智:“吊盐”之绳悬着生存哲学,“打滚盐”的石煮出苦涩幽默。尤动人者,述“斗米斤盐”之痛时,笔锋陡转,录1951年重开盐路之绩——三百六十万斤盐巴涌进饥馑山村。包谷荞粑充腹,桐油灯火照魂,冷峻处见温热,史笔中藏悲悯。
三赏其志,若盐道延脉。
先生非独书斋中人。踏勘残碑于石踏口半坡,辨识刻字于水堰田井旁;数清嘉庆二年石板厚,丈量道光三年路基弯。更将古盐道与今日乡村振兴勾连:那些被荒草吞没的“幺店子”,曾喂养城镇的胎动;那些长满青苔的打杵印,仍回响商贸初啼。此文为务川山河作传,为沉默挑夫立碑。
结语:
余掩卷推窗,雾锁群山。恍见万千背夫从历史深处走来:草鞋磨碎的星光,汗珠砸出的火镰,凝成先生文末那句——“古盐道像血脉一样串起务川”。血脉未冷,只是换了方式奔流:在博物馆展柜里,在期刊字行间,在每个务川人脊梁中那截不肯弯曲的骨节。
是为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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