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七绝写市井绝艺,气格清雄,颇具新意。它最绝之处,在于举重若轻,以小见大,于烟火尘嚣中提炼出一种盛唐气象。
起笔惊鸿,以微物见大气。 开篇“薄玉凌空势自雄”,振聋发聩。飞饼薄如蝉翼,本该是“薄”、“轻”之物,诗人却反其道而行之,赋予其“势自雄”的豪迈。这一反差瞬间立住全篇风骨:物虽微而气魄宏,一张面饼有了冲霄之气。
承句灵动,以技艺见道行。 “轻旋巧舞借回风”,将枯燥的劳作刻画得极具美感。特别是“借”字炼字如金,写出了人与自然的合拍——不是蛮力抛掷,而是顺应风势的巧劲。这已不仅是手艺,更是心手合一的境界,仿佛舞者借风而行,翩若惊鸿。
转合之间,见众生与宇宙。 转句“寻常市井藏奇技”,笔锋由高空收回地面,点出“高手在民间”的江湖意趣。而结句“烟火云霞一饼中”,则是全诗的诗眼与灵魂。诗人将锅中升腾的油烟与天际烂漫的云霞熔铸一体:“烟火”是俗世生存的艰辛,“云霞”是精神翱翔的自由。一张小小的飞饼,既是果腹的生计,又是掌中的艺术,更是头顶的宇宙。
诗人并未止步于“炫技”,而是透过这番绝技,写出了劳动者的尊严。在寻常的街角,张德松的诗将这一张饼,旋转出了如东坡笔下“起舞弄清影”的旷达。这便是真正的“生活美学”——在柴米油盐中活出诗意,这也是此诗能跳出一般咏物诗窠臼,直击人心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