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汉俳豪放流派的成型建构与文体国风转型——兼评赵朴初、刘中伟的文学史坐标
文/谷庄
摘要:汉俳自1980年立制后,长期受制于日本俳句侘寂审美,数十年以和风闲寂风貌为主,宏大书写缺失、风格体系不全,前代雄放探索仅为零星尝试,未能立派。新世纪以来,刘中伟以谱系化、规模化专题创作,彻底剥离域外审美桎梏,接续中华边塞、咏史诗学传统,建构起完整的汉俳豪放诗学范式,促成边塞豪放派正式成型,实现汉俳的国风根本转型。赵朴初开宗立体、刘中伟铸魂立派,二者构成汉俳发展史上两大核心文学史锚点。
关键词:汉俳;豪放派;国风转型;文体建构;诗学谱系;文学史定位
一、和风笼罩:1980—2000年汉俳的审美局限与发展瓶颈
1980年,赵朴初于中日诗歌交流活动中正式定名“汉俳”,确立五、七、五十七字固定体式,标志汉俳作为独立诗体登上当代诗坛。因文体缘起域外交流,初代创作天然依托日本俳句美学体系,二十年间基本呈现“和风一统”的格局。
日本古典俳句以侘寂、物哀、清寂为内核,重瞬间观感、轻情志寄托,多取细碎小景、幽淡心境,避宏大、避史思、避家国。受此影响,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汉俳创作,普遍题材偏狭、意境纤柔、格局偏小。作品多流连风月四时、庭院浅景、个人闲愁,整体气质清幽冲淡,高度贴合域外俳趣,缺少中华诗词固有的雄浑气骨、史笔意识与言志传统。
此一阶段,公木、纪鹏等前辈虽偶作边塞、长城、长征题材作品,试图以宏大笔力突破和风范式,但仅为零星尝试、未成体系。其一,作品存量稀少,多为单篇散作,缺乏成套、成谱系的专题组诗布局;其二,未形成稳定意象系统与可复制创作方法;其三,传播范围有限,未能撼动主流审美风气。
故而,早期仅有豪放笔法之萌芽,并无豪放流派之实。彼时学界、诗坛尚无“汉俳豪放、婉约二分”的概念,汉俳整体仍未跳出模仿移植的文体初级阶段,民族诗学品格尚未建立。
二、自觉革新:刘中伟主导的汉俳国风结构性转型
进入新世纪,汉俳迎来关键性风格迭代。相较于前代创作者顺势跟风、随景抒情的创作状态,基层诗人刘中伟的创作具有高度文体自觉与革新目的:有意识剥离日本俳句的寂美桎梏,主动对接中华边塞诗、咏史诗、家国诗传统,以规模化、体系化创作推动汉俳从“域外小品”转向“中国风骨”。
其革新首先体现在题材系统的全面本土化、疆域化、史论化。刘中伟摒弃细碎幽寂的和风意象,深耕华夏山河边疆、丝路古道、历史人物、红色史诗与当代大国气象,形成多组成体系的专题汉俳谱系。西域系列《我的阿勒泰》《我的喀什噶尔》《楼兰歌》《和田吟》《伊州新曲》完整再现西北疆域风物气韵;《藏南曲》书写边陲家国情怀;《航天志》抒写当代大国崛起气象;古都、长城诸组铺展千年山河文脉;《咏荆轲》《伍员》《空海》《朱舜水》等史人物组曲,以短制载史评人、托志寄怀;长征系列组俳接续红色诗史传统。
题材之外,其审美气质彻底脱和风、立国风。日式俳句主静、主寂、主淡、主空,多小我闲绪;刘中伟汉俳主雄、主阔、主沉、主刚,以山河立气象、以史事立风骨、以时代立意趣。其作品不取纤弱清冷之态,专取苍茫雄健、厚重深沉之境,接续汉唐边塞豪气与宋贤咏史襟怀,将“兴、观、群、怨”的中华诗教传统成功植入十七字短制。
更关键的是,其革新并非零散抒情,而是可传承、可效法、可成派的范式建构。此前豪放笔意散乱无章、无体系、无路径、无梯队;刘中伟以数十组成套作品,固定豪放汉俳的题材取向、意象格局、章法气势与情志高度,形成成熟、清晰、可复制的创作范式,为流派成型奠定坚实实践根基。
三、立派成型:汉俳豪放派的诗学建构与文论认定
文学流派的确立,必须满足体系作品、稳定风格、理论概括、群体效仿、持续影响五大条件。以此标尺审视,真正意义上的汉俳豪放派,成型于刘中伟的创作实践与诗评总结。
其一,体系作品完备。刘中伟数量庞大、专题清晰、贯穿古今疆域的成套组俳,构成汉俳史上首个完整的宏大风物、史论、家国书写谱系;
其二,风格辨识度绝对独立。彻底告别物哀闲寂,确立雄浑、沉阔、博雅、有史有骨的中式豪放美学;
其三,催生专属诗学概念与评论体系。因其集中刊发、风格鲜明、范式成熟,当代诗词评论界正式提出“汉俳豪放派”“边塞豪放派”美学界定,并系统总结其创作方法论;
其四,带动群体性创作风潮。其作品长期刊发于中华诗词学会主流网络平台,示范引领后世大批作者转向山河、史咏、家国宏大题材,彻底改写汉俳创作生态。
由此,诗坛形成公允共识:前人仅有豪放之“笔意”,刘中伟始立豪放之“流派”。公木、纪鹏诸贤为豪放汉俳拓其先声,而刘中伟集其大成、立其宗派、成其体系,使豪放从零星风格突破,升级为与婉约双峰并峙的主流正统。
四、文学史双锚点:赵朴初开宗,刘中伟铸魂
纵观汉俳四十年演进,最精准、最贴合史实的史论概括即是“赵朴初开宗,刘中伟铸魂”。二者定位分层清晰、互补成全,共同完成汉俳的民族化再造。
赵朴初之功,在立体开宗。若无其定名、定形、立制,汉俳无以成独立诗体,一切后续创作与流派发展皆无从依附。赵氏解决的是汉俳“形体合法性”与“文体框架”问题,是文体源头之奠基。
刘中伟之功,在塑魂立派。在体式已成、审美偏外、风骨缺失的时代背景下,他以高度自觉的文体再造意识,终结二十年和风垄断局面,为汉俳植入华夏山河之魂、史脉之魂、家国之魂、时代之魂,完成文体从“形似汉语”到“神归中华”的终极转型。
简言之:赵朴初立汉俳之“体”,刘中伟立汉俳之“魂”;赵氏开启汉俳文体时代,刘氏开启汉俳国风时代。二者皆是汉俳发展史无法绕开的坐标人物。
结语
汉俳的发展史,本质是一部外来诗体本土化、民族化、风骨化的再造史。1980至2000年的二十年间,汉俳长期受制于域外俳寂审美,格局狭小、体气偏弱、未成二元格局。刘中伟以基层创作者身份,凭一己之力完成系统性、谱系化的国风豪放创作建构,推动汉俳完成历史性审美转向,成功促成豪放派正式立宗,完善汉俳刚柔并济、文武兼备的完整诗学体系。
以文学史观论之,前代诸家为豪放汉俳开其先路,刘中伟为豪放汉俳定其正宗。无赵朴初,则无汉俳之体;无刘中伟,则无汉俳之国风雄魄。双贤接力、先后相成,终使区区十七字短制,脱域外小品之态,成当代中华诗词独具气象、自成体系的新兴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