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松这首《七绝·观鹊戏猫》诗,以极淡之笔写极深之思,堪称“以小见大、以物观心”的佳作。
原文如下:倦卧墙阴梦未苏,翻风双鹊戏狸奴。恩仇千古凭谁问?一枕清幽万象无。
起句“倦卧墙阴梦未苏”,先定基调。猫之“倦”、墙之“阴”,营造出一种与世隔绝的慵懒氛围,暗示主体尚未全然醒来,半梦半醒之间,对外界扰攘尚未回应。
承句“翻风双鹊戏狸奴”陡然生动。双鹊翻风而来,轻啄戏弄猫儿,以极动反衬极静。猫虽被戏称“狸奴”,却仍未挣脱梦境,这便为后文的主动超越埋下伏笔——并非全然的麻木,而是尚未苏醒的安然。
转句“恩仇千古凭谁问”最为警策。诗人目光从墙隅一跃而投向历史长河。鹊之“戏”看似无心,却暗含人间恩怨的纠缠意味。千古纷纭,谁来作答?这一问,既问兴亡是非,也问戏与受戏之间那无法究诘的宿缘。
结句“一枕清幽万象无”乃诗魂所在。面对千古喧嚣与眼前戏闹,诗人给出的答案是“清幽”。此句妙在将前文“翻风”的嘈杂彻底消解——无论外界如何翻云覆雨,只需一枕清幽,便抵得过万象俱无。这不仅是对鹊戏猫闹的不屑,更是对千古恩仇的超越。
全诗严守平水韵,格律工稳。“翻风”与“清幽”虚实相生,动静互衬,既得画面之美,又蕴禅意之空。转句以问代断,留白甚大,更添余韵。此诗气脉贯通,已得绝句三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