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牛头山虎患事件亲闻二则

（由县发改局委托县文联进行组稿）

楼晓峰编撰

1.刘氏兄弟舍命灭虎  

老虎等大型猫科肉食猛兽原本属于平原动物，因为平原地区地势平坦，植被多为草丛和小灌木，小动物种类丰富、数量繁多，便于大型食肉性猛兽生存。但是随着人类的出现，平原地区渐渐被人类占领，老虎们才被迫向山地丛林迁移。与平原地区相比，山地丛林壑谷密布，崖壁陡峭，植被茂密，不适合老虎狩猎，于是在一些农耕与丛林接壤地区，老虎常与人类争夺生存环境，老虎食人、食畜事件时有发生。

刘坞村位于牛头山西南山麓，除了一条狭小的山涧与外界联系以外，四面都是丛林包围。20世纪初（清宣统年间），笔者祖母刘风芹尚年幼。某年，牛头山老虎连日进村食猪、伤牛。为了一村平安，村里组织打虎队，沿着老虎出没的踪迹上山打虎。刘风芹父亲和叔父兄弟俩身背土铳在前头领队。一路上猎狗开路，村民随后。走着走着，发现了老虎踪迹，猎狗左串右跳，狂吠不止，氛围顿时陷入一片森严。忽然间，一只只猎狗夹起尾巴，灰溜溜地退回来依附于人群周围不肯前进，声音则由吠叫变成了哀嚎。面对如此严峻情况，兄弟俩命大伙放慢脚步，对周围进行仔细观察、搜索，自己两人却前后紧跟，深入莽林。终于发现上面山坡上雄踞着一头宽额巨嘴的大老虎。于是兄弟俩抄起土铳瞄准。两声枪响过后，只见老虎眼光失神，晃动了几下身体便蹲坐不动了。大哥填充枪药准备再行补枪，小弟则认为老虎已经毙命，其蹲坐姿态是“虎死威不倒”的假象，便自信地向老虎接近。这边大哥枪药尚未填充完毕，那边小弟已然接近老虎，只见老虎向下一个猛冲便咬住了小弟的脑袋，大哥见状赶忙上去救援。待接近时，老虎松口放开大哥，一只前爪猛地抓进了小弟的肋胁。见此情形，大伙举起木棍齐声吆喝着上前才把老虎逼退。但是小弟已被老虎当场咬死，大哥肋胁被撕开，胸腔里面心、肺等脏器裸露，被众人抬到村里救治。面对如此伤情，郎中也没了主意，结果建议民间的说法，将一头活猪的心脏掏出来贴到伤者的心脏边，希望奇迹出现。当然，迷信说法救不了人命，最终兄弟俩都惨死于同一只虎口。可怜小弟尚未成家，大哥膝下一儿一女均未成年，儿子此后跟着母亲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女儿（笔者祖母刘凤琴）则蹒跚着一双“三寸金莲”嫁到湖边，成为楼氏童养媳。

办完兄弟俩的葬礼后，人们上山劳动时发现，那只被兄弟俩打伤的老虎就死在几天前人虎搏斗的现场不远处。

事件后续故事

话说在以上老虎伤人事件中，另有一位村民被老虎抓伤，留下终生残疾，因此终生未娶，村民送他诨名“大毛残”。

刘坞村庄高低不平，房屋一排排呈梯田状，村庄道路一面是上排房屋的家门口，另一面则是下排房屋的屋顶。老虎伤人事件发生后不久，又有老虎乘夜进村，这时，与路面齐平的茅房下面传来猪叫声，老虎定睛一看，误将茅房顶认作小山坡，纵身一跳扑了过去，结果四脚踩空，整个身体被横七竖八的梁、椽架在空中动弹不得。茅房主人正是曾经参与打虎的“大毛残”，他想起此前因参与打虎而留下残疾，因此心有余悸。于是点起一炷香，把老虎当神灵祭拜，然后叫来一名年轻力壮的邻居，拆下一扇门板，两人合作，用门板将架空的老虎从下往上托出屋顶，终于使老虎平安逃离村庄，人、虎皆无恙。该“大毛残”虽因残疾而终生未娶，但是却平平安安活到了70多岁。受迷信思想影响，村里从此留下一个愚昧而不公正的结论：老虎是天帝派下来的山神，人类对它只能敬畏，不能猎杀。刘氏兄弟虎口丧命就是因为犯了伤害山神之大忌；而“大毛残”前因打虎而遭残疾，后因尊虎、助虎而享天命，可见天帝惩、奖分明。

（以上老虎伤人事件在1963年以后笔者从温州回到故乡后，多次亲耳聆听家族成员——祖母、高龄堂伯父、远房舅公等人口述；2016年前后，刘坞村乡贤刘芝山先生多次与笔者探讨拟编写《刘坞村志》一事，其间曾详细地转述以上老虎伤人事件）

2.老虎末路，伤人不止  诗词云

上世纪七十年代（文革期间），牛头山东麓东姑村某村民上山砍柴，至傍晚未归，家属遂召集生产队员上山寻找。结果只是在一处山沟边找到该村民的一条腿而已，经过周围的踪迹辨认，疑似老虎所为。于是大伙权将那老虎啃食的村民遗骸当尸体带回家，以便举行葬礼。根据农村习俗，凡在外毙命者的尸体不能够进村。于是只好连夜在村后的山边搭起临时帐篷停尸。第二天，遗骸入殓，但出殡日子定在第三天。因为遗骸已经装入棺柩，守尸人认为安全无事，等过了下半夜便回家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上人们发现，帐篷里棺柩周围布满了老虎足迹，其大小与前天发现人腿处的足迹一般大。

原来，老虎虽然不具备豹子那样储藏猎物的习惯，但是，它却拥有与人类一样的记忆本能。它吃人后才过了两天，感觉肚子饿了，便凭着记忆一路寻来，发现前天剩下的食物不在了，便借助嗅觉，沿着人走过的行踪找到停尸处。好在棺柩密封，才使得遗骸避免再次遭劫。

事发后，当地公社干部向县里反映情况，县里便组织民兵，全面武装上山打虎，经过长时间大面积寻找，终因森林广阔，山崖陡峭，林木茂密而难以找到老虎踪迹。当时笔者十几岁，除了下雨，天天都上山砍柴，东姑虎患事件发生后，大人纷纷交代孩子今后砍柴必须多人结伴行动，同去同归，保证不让一位同伴掉队。

从此以后，遂昌县至今未见老虎踪迹，未传老虎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