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背景
世人向来颂竹清高有节,奉为君子意象。偶读丁文江《嘲竹》,一反千年咏竹传统,结合自身生活阅历与心境体悟,借竹讽世,完成一场关于人性与本心的自我审视。
读丁文江《嘲竹》有感
作者:茂林花开
小时候读诗,竹在我心里就是气节的代名词。郑板桥说它“咬定青山”,苏东坡说“居不可无竹”。我信了很久,以为窗前有几竿竹,人的品格也会跟着清高出尘。
直到偶然读到丁文江的《嘲竹》,心头像被竹节轻轻敲了一下——不疼,但忽然醒了。
竹似伪君子,外坚中却空。
我曾深信,竹之中空,是虚怀若谷的谦卑。可这首诗轻轻一碰——挺拔坚硬的外皮之下,内里空空荡荡,没有岁月沉淀的厚度,只凭一副端正的皮囊,维系着表面的体面,经不起半分世事的推敲。
成群能蔽日,独立不禁风。
读至此处,我想起去年职场竞聘的一幕。
曾有一位同事,向来是会场里声势最盛的人。人群簇拥之下,表态铿锵,意气昂扬,仿佛能扛起所有重担。可当他独自站在竞聘台前,失去了群体的依托,所有底气便瞬间消散。言语磕绊,神态局促,宛如一株脱离了整片竹海的孤竹,一缕微风,便能吹得身形摇晃不定。
我站在台下。原来成群结队的声势,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底气,不过是用来遮掩独行之时的怯懦。
根细善钻穴,腰柔贯鞠躬。
从前我以为,竹的柔韧,是能屈能伸的处世通透。此刻再细细品读,我看见细根在泥土里辗转钻营,柔软的枝干,永远习惯于向风雨躬身俯首。
那些游走在人情缝隙之间,一味妥协退让,为了安稳舍弃本心的人,大抵都活成了竹的模样——柔韧,却再也不是我从前以为的那种柔韧。
文人多爱此,声气息相同。
读到最后一句,像被风吹进一粒沙——不疼,却再也无法阖上双眼。
这首诗从来不是单纯在嘲讽青竹。千百年来,世人不厌其烦地咏竹、颂竹,不过是在清竹身上,看见了藏在心底的自己。那些被反复追捧的清高与风骨,不过是一层精心雕琢的伪饰。
合上书卷,抬眼望向桌角那一盆长势葱茏的文竹。
清风穿窗而过,细碎的枝叶轻轻摇曳,缓缓俯首。
它是在温顺点头,还是在躬身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