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随笔
清早,沿着江边慢步,清风裹着水汽扑在脸上。地摊阿婆一边温和地招呼过往行人,一边把新鲜的蔬菜整齐匀开,菜叶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亮晃眼。我忽然想起,母亲也曾这样摆弄过她种获的蔬菜,那时候我总站在旁边,看她把菜一颗颗从洗池里拿起,抖一抖,凉挂在长竹杆上 ,然后掸掸围裙上的水珠。生活这条长河,风霜雨雪、酸甜苦辣、喜怒哀乐、起落得失等等掺杂其中,但总有些东西,像阿婆手下的菜叶水珠一样,在日子里头悄悄发光一一比如那些常常藏在光阴里的爱。
早饭后,我习惯上楼顶晒台放松,顺便给盆花浇水。父亲走后,他栽种的那几盆火龙果还在,而且蛮旺盛地攀爬在苔迹斑斑的水泥架子上。每到花成果实,一串串火红,着实诱人。只是主人换了。我每次拧开水龙头,拿起胶管,总觉得软软的,不止手里的胶管软,更是心中软,仿佛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一样:水汩汩流出,湿润了火龙果,也浸润了我的心田。真爱不会因死亡而终结,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嵌在花开的季节里,嵌在果实的成熟里,融化在清新的甜水里。
傍晚,和老伴下厨房:煮一碗热粥,炒几碟清淡菜肴,漫漫在热气里、在安稳里分享。这时的我,忽然又想江边卖菜阿婆的情景,想起母亲抖菜随口念叨:"这菜甜爽,你多吃点″,想起父亲浇花时随性哼几句粤曲的惬意和后背那日渐微微拱起的弧度,这些细碎的片段,像河畔里的光,一晃一晃的,却比什么都沉。
华灯初起,我喝完最后一口粥,帮老伴收拾碗筷放进水池里,拧开水龙头。水流细细声,缠在碗壁上打了个旋,然后安静地滑进下水道。外面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灯光静静地眷恋窗台。
生活的篇章一天天在写。今天这一章就写到这里。若要理出一个头绪或主题什么的来,那就叫怀恋吧。旧爱新情该值得怀念和眷恋,也算一种温馨幸福吧,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