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背景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七日,日本签降次日二战太平洋战事未平;一九七二年中美上海破冰。余凭窗抚卷,以“海中墩”喻主权界桩,回望投降旧痕与西洋军售嘴炮,借庄生九万之风评断东海昆仑大势。
七律.八一七回望
高进读
太平洋畔浪犹喧,八月秋初翻旧痕。
三纸公文灯下字,一条底线海中墩。
卖刀未绝西方嘴,握手仍温上海村。
我自书窗评历史,风从九万刮昆仑。
注释:铁浪、公文与九万长风——高进读先生《七律·八一七回望》史实深度解读
海之鸣
高进读先生这首《八一七回望》,以“八一七”为史轴转枢,把1945年夏末的太平洋余烬与1972年初春的黄浦江握手,拧成一根七律的脊骨。起句“太平洋畔浪犹喧”,不是普通海景——1945年8月15日日本广播《终战诏书》,8月17日蒋介石复电冈村宁次将洽降地由玉山改芷江,同日陆军总部拟定降书与备忘录第一号,太平洋战事火药虽熄,浪声里仍卷着广岛长崎的尘、芷江洽降的旗、南京受降典礼的序曲。 “八月秋初翻旧痕”,“秋初”避去数字拗句,却把乙酉年孟秋的受降旧痕从海雾中揭起:《波茨坦公告》的条款、玉山机场的雨痕、今井武夫降机尾的红布条,皆在“翻”字下重见。
颔联“三纸公文灯下字,一条底线海中墩”,是全诗最沉的锚。“三纸公文”非虚指——1945年7月26日《波茨坦公告》促降,8月10日瑞士瑞典转交降电,9月9日南京签降书,外加芷江洽降备忘录,灯下展卷,纸寿虽短,字字压着二战东方主战场的结案章; “海中墩”则以刘公岛—东海—南海的岛礁为喻,把主权底线铸成水中界桩。威海人写“海中墩”尤有重量:刘公岛北洋旧垒在前,乙酉受降在后,今之海警礁盘在后之后,墩不是石,是民族海权的不沉底座。
颈联“卖刀未绝西方嘴,握手仍温上海村”,今昔对刺。上句直指《上海公报》后半个世纪的悖反:1972年2月28日周恩来与尼克松在上海签署《联合公报》,美方首认“台湾海峡两边的所有中国人都认为只有一个中国”,并确认自台撤军最终目标,声明“任何一方都不应在亚洲—太平洋地区谋求霸权”; 而下句“仍温”正接那句“你的手伸过世界最辽阔的海洋来和我握手”的余温,上海锦江的茶尚未凉。可“卖刀未绝”——对台军售、西洋嘴炮、霸权回潮,恰是公报反霸条款未竟之业。诗人以“西方嘴”对“上海村”,方位借对里藏着冷笑:村口握手墨迹未干,大洋那边军售清单已续。
尾联“我自书窗评历史,风从九万刮昆仑”,由威海书窗推至庄生《逍遥游》“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的俯瞰。书生一盏灯,评的是乙酉秋初受降之正、壬子仲春破冰之智、以及此后七十余载西方卖刀与东海立墩的拉锯。昆仑不动,九万风来,历史不是浪喧即散,而是把公文、底线、嘴炮、握手一并卷过山东丘陵,落在刘公岛的残碑与新舰之间。
高进读先生以老船诗社社员的海腥气写这首七律,不在怀古,而在立界:八一七是两个时代的接缝——一边是法西斯海浪被钉进降书,一边是冷战坚冰被握手凿开一道缝;而“海中墩”提醒后来者,缝可再被冻上,墩不能移。这便是“回望”二字最硬的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