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读老艺术家警语感赋(二首)
高进读
其一
老伶一语破痴愚,莫向红颜赌体酥。
暗蚀膏肓痾已伏,赔光睡眼志全枯。
心留净土修金主,气守丹田做大夫。
色欲堪称头等税,养精蓄锐即良图。
其二(通韵)
痴贪皮相太愚顽,轻掷千金买笑钱。
夜半赔眠输壮志,囊空羞涩卖欢颜。
债台高筑人如寄,前路苍茫鸟不还。
信是温柔终陷溺,留将精气铸金丹。
注释:
冯亚宁赏析:
这两首七律,借古雅七律之壳,装现代警世之心,于诙谐犀利中藏慈悲,在浅白口语里见真章。
分工经纬,一内一外。其一重心在“修身”,走内省路线。起笔“老伶一语破痴愚”,点题有力。“暗蚀膏肓痾已伏”化用“病入膏肓”典故,将色欲对肉体的蚕食写得触目惊心,为颈联“做大夫”埋下伏笔。最妙在“修金主”三字,本是金融术语,此处反用,既含自嘲,又点出自爱自重之理,较之传统“修身养性”之说,别有一番俏皮的现代机锋。其二重心在“世相”,走写实路线。首联“轻掷千金买笑钱”,化用成语而新意顿生。颔联“囊空羞涩卖欢颜”,将“买”易为“卖”,一字千斤,道尽从挥金如土到身陷泥淖的狼狈沦落。颈联“债台高筑人如寄,前路苍茫鸟不还”,时空陡然开阔,由个人窘境推及人生迷途,苍凉沉郁,颇有杜诗遗风。
诗眼警策,贯穿始终。两首均以“税”为喻,其一称“头等税”,其二呼“温柔税”,将风月情场比作苛捐杂税,辛辣直白,深得杨氏“口语入诗”三昧。结句亦各具光彩:其一“养精蓄锐即良图”,回归理性建设;其二“留将精气铸金丹”,则升华为精神修炼。
技法圆融,不落窠臼。中二联句式错综,避开了“四平头”与“摞眼”之弊。转接处尤为自然:从“痾已伏”转到“做大夫”,是因果相生;从“卖欢颜”转到“人如寄”,是层层递进。全诗虚实相生,既有“膏肓”“丹田”之实,又有“金丹”“良图”之虚,于谐谑中完成对人性弱点的解剖,堪称一组耐嚼的“劝世恒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