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元杂剧的传承与发展
作者:熊树忾
内容提要:杂剧,是中国历史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中华民族不可多得的瑰宝。在文化人的鼓动和参与下,一定能够形成剧本创作——音乐配套——节目编排——票房演出——公众受益一个完整的文化产业链。这个产业链一旦形成,人们的文化水平将会自然而然地得到提升,人们的精神面貌也会随之改变。一个更加和谐的社会将会呈现在大家的眼前。
关键词:杂剧 传承 发展
元杂剧,是中国历史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在中国戏曲学中有着极其重要的历史地位,是中华民族不可多得的瑰宝。经过多年的沉淀之后,元曲,又被人们重新拾取。它被文化人提到了与古典诗词同等重要的地位,小令、带过曲、散套都有人尝试,但鲜有现代创作的杂剧剧本问世。这应该是当代文学发展中的重大缺憾。杂剧,是否有流失的可能性,是否有抢救的必要性,杂剧是否可以与现代戏剧兼容,有没有必要去开发、挖掘、扶持呢?是会继续传承和发展下去,还是会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中夭折呢?这些问题,不得不引起文化人的重视,不得不引起文学艺术界领导者的重视,不得不引起全社会的关注和重视。
一、杂剧流失的可能性
杂剧,是一种不常见的文学体裁,是一种似乎过时的剧种,是一个曾经被诗词界看重和推崇的东西,是一颗躲在被人们遗忘的角落里的曾经很耀眼的明珠。
杂剧,没有小说那么通俗易懂,里面的套曲写起来很麻烦。既要求一韵到底,又要符合平、仄、上、去等格律规范;既要有正旦或者正末的主唱,还要有主角和配角的道白,甚至是插科打浑;既要有感人诗句,又要有完整的故事情节。这是一项既纷繁复杂又劳神费力的工程,既没有人重视它,也很少有人愿意去创作、去品鉴、去抬举、去支持它。在这样一种背景下,元杂剧还有起死回生的可能吗?
创作杂剧,是一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甚至被一些文化人认为是无用功。全国散曲学会和曲社多如牛毛,可近年来,却没有看到一本像样的杂剧剧本。是元曲爱好者不愿意写呢,还是领导不够重视呢?或者二者兼而有之。在古典诗词曲被社会大多数人接受,有成千上万个诗人投入诗词曲创作的今天,难道真的要让杂剧流失吗?难道就没有人结合现代生活创作杂剧吗?难道不能通过现代文人的努力,将包括杂剧在内的诗词曲推向新的高潮吗?形成这种有社无剧本的尴尬局面,原因是多方面的,应该引起全社会的广泛关注。
二、抢救杂剧的必要性
在浩瀚的文学海洋里,元代杂剧被保存下来的不是很多,加之许多历史的和现实的原因,杂剧曾一度退出了历史舞台,被其它剧种以及一些新兴的文化产业所取代。从杂剧断代的情况来看,要想重新拾取,谈何容易;从人们对杂剧的冷淡程度来看,要想重新燃起那份热情也绝非是一朝一夕之事;从古典诗词曲蒸蒸日上,而杂剧被打入“冷宫”的遭遇看,要想让杂剧重新崛起,可以说是到了“山重水复疑无路”的境地了。既然如此,还有必要去抢救杂剧吗?有。以下理由足可以说明问题。
(一)从杂剧的历史地位看,必须鼓励大家积极抢救杂剧。如果说词和曲的小令能够让当时的一些达官贵人在饮酒行令中弹唱或者唱和,那么,当时的杂剧则是可以登上大雅之堂的唱本,是一种高贵和文雅的象征,更是其身份的象征。如果在现代庞大的诗词队伍中,有百分之一的人敢于拿起诗笔写杂剧,有千分之一的人能够把唱歌或者唱样板戏的兴趣转移到唱曲上来,有万分之一的人请客时能够分韵吟唱或者以词曲行酒令,有十万分之一的人敢于在家里开堂会,那么,包括杂剧在内的诗词曲将会再上一个新台阶。
(二)从调动创作者积极性的角度看,有必要采取精神鼓励与物资激励相结合的手段去推动杂剧事业的发展。既然杂剧如此重要,为什么没有引起人们的重视呢?既然杂剧是诗词曲的重要组成部分,为什么会被视作为“弃儿”呢?既然杂剧是中华古文化大家庭中的重要成员,为什么没有人去保护、推广甚至是扶持呢?说到底,还是重视程度不够,还是在任其自生自灭,还是“实用主义”思想在作怪。新闻是文化的一部分,杂剧也是文化的一部分。在新闻中多讲几句领导听着悦耳的话,关乎着某些人的前程;而杂剧,这可怜的“孩子”,谁去管它呢?从另一个层面来看,文化人所追求的不仅仅是名和利,而应该学会拾遗补缺;文化宣传战线上的领导者,不仅仅要抓“热门”,抓“冷门”也是一种领导艺术。往往是领导者的一句鼓励的话,也能够让主创人员力量倍增。如果辅之以一定的物资奖励,其效果会更好。
(三)从杂剧的受众面看,很有必要大力推广、创作和研究杂剧。杂剧很少有人创作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其受众面不宽。没有多少人看的东西,写作的积极性自然而然地不会很高。如何让大家接受这些从故纸堆里挖出来的东西呢?首先,要有人宣传它,要在诗人集中的地方嵌入这个楔子。其次,要有人成为现代“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敢于打破这个僵局。再次,要研究和解决杂剧剧本,包括创作手法的传承与革新,传统剧本剧式与现代社会经济发展的契合点以及在科技信息高度发达的今天,如何让大家接受、趋同、参与等方面的问题。如果把这些问题研究得比较透彻了,再辅之以一定的激励手段,杂剧就再也不会千呼万唤不出来了。
三、传承杂剧的兼容性
在现阶段,杂剧没有人写,是因为看的人不多;杂剧没有市场,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杂剧很难融入当今社会;杂剧如果跟不上时代发展的步伐,它也就没有什么生命力了。而要让杂剧融入当今社会,就必须让剧本接地气,必须推动杂剧与其它剧目的相互转换,必须渗透式地改变其原有面目,必须在领悟中创作,在创作中提高,在提高中融合,在融合中发展。
(一)要让剧本接地气
要让传统的杂剧有新的生命力,就要结合各地的实际情况,开拓本地亮点工程;搭建完整的创作班子;创作出让本地群众喜闻乐见的文化产品。
1、开拓本地亮点工程。开发元代杂剧,能否算一项文化工程?就算开发出来了,它有亮点吗?如果没有,还要去开发吗?要回答上述问题,就要从元代杂剧的文化底蕴和艺术价值说起。首先,杂剧不是可有可无的文化产品。弹唱词曲在中国历史上曾经风靡一时,虽然许多古曲的曲谱没有传承下来,但是,现代各地各种曲调众多,老剧配老调,新剧配新调,是很自然的事。一旦人们习惯了这些唱词,习惯了这些曲调,将其作为自己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那么,杂剧就再也不是可有可无的了。其次,杂剧有着较强的艺术生命力。虽然很少有人写杂剧,但并不等于没有人看杂剧。不仅有人看,而且有人在研究元代杂剧。在经过明代、清代、民国和轰轰烈烈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之后,一些带着历史印记的元代杂剧还能重见天日,还能被京剧、越剧、昆剧、汉剧等剧种改编和演唱,还能被文人墨客评头品足,说明杂剧不是可有可无的,说明它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被世人认可,说明它具有强大的生命力。再次,杂剧的亮点,不完全取决于剧本,而在于后世公正的评价。哪怕我们无法知道后人会对当代包括杂剧在内的文学作品作何评价,但可以知道今人对古人是如何评价元代杂剧的。
2、搭建完整的创作班子。什么样的班子才算是完整的班子呢?至少要兼顾剧本、音乐、改编、演出、资金保障等方面的杂剧艺术团队。
(1)剧本创作。当今社会,有众多的学者写诗词曲,就不愁没有人写杂剧。关键是写出来的剧本,是否符合时代发展的要求,能否满足人们的某些愿望,可否在有所保留的同时大胆创新。剧本中除了套曲以外,能否增添一些小令和带过曲呢?我看是可以的。如果完全按照原有的模式去创作,就会显得有些呆板,就难免有“以旧笼头套新马驹”之嫌,就难以收到预期的效果。杂剧剧本创作,既要遵循元曲创作的一般规范,又要在原有的基础之上有所突破;既要保持元曲的特点和特色,又要使其带有浓厚的生活气息;既要有古典文学的韵味,又要根据时代发展的要求,适当添加一些新的元素。只有给予杂剧在夹缝中生长的土壤,把握住其“杂而不乱”的脉搏,撩开其“千呼万唤始出来”的面纱,才能使杂剧有新的生存环境,有展示其才能的可能性,有从裹足不前到适时跨越转变的希望。
(2)音乐制作。元代的杂剧,基本上是以北曲为基础的,其音乐也是以适应北方人的口味为基准的。而现代人,则对南方的音乐宠爱有加。能否北曲南调呢?无论是北曲北调、北曲南调;还是南曲北调、南曲南调,均不应该成为杂剧传承的障碍。要像当年发展地方戏剧那样,当地群众喜欢哪种腔调,就谱哪种曲调。应该因地而异,因时而异,因群众的需求而异。而不能置大多数人的意愿而不顾,去唱“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的高调。
(3)剧目编排。杂剧要像当年的样板戏一样普及和提高,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要让这种高雅的文学艺术进入寻常百姓家,就得有人编排杂剧剧本,将文学作品转换成舞台艺术。如果说重拾杂剧是一项伟大的创举,那么,让杂剧变成唱本,则是一项新的伟大工程。没有这种转换,杂剧只能是少数文人欣赏的文学作品;有了这个转换之后,旧的套数,就有了新的开端;“下里巴人”,就可以挨靠“阳春白雪”了;杂剧,这个“灰姑娘”就可以变成“白雪公主”了,它就可以完成脱胎换骨似的嬗变。
(4)组织演出。杂剧,在做好充分的准备之后,便可以登台了。所谓登台,绝不仅仅是指在重大场所排大戏那种演出。而是大演出与小演出的结合,正式场合与非正式场合的结合,社会与家庭的结合。杂剧既可以整场连本演唱,也可以唱折子戏,还可以在家中PK。要像跳街舞一样引起老百姓的兴趣;像打太极、舞剑一样成为一种常态,能够凝聚人气;像人们玩抖音一样有那种乐趣。
(5)扶持奖励。推动杂剧事业的发展,没有文人的冲动不行,没有相关部门的关心、支持和扶持更不行。仅就宣传文化战线而言,需要扶持的项目多如牛毛,杂剧能否跻身其间还是个未知数,何苦要奢望扶持呢?这里所说的扶持,不单纯是指望着上面一下子能拨付多少资金下来,而是指,地方上立项时,不能忘记了还有杂剧这一项;不是狮子大开口,先把钱抓到手上再说,而是要实实在在地为地方做一点事情;不是单纯地把钱花在杂剧创作上,而是要对原创、音乐、编剧、排练等整个产业链的扶持。如果只是蜻蜓点水似的只对其中某一个方面敷衍一下,倒不如就此罢了。不痛下决心,是很难办成一件事的。
3、创作出让群众喜闻乐见的文化产品。什么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文化产品呢?显然不仅仅是杂剧。即使让杂剧挤入现代文化产品的行列,也很难跻身前排;即使杂剧的名次会前移,也很难在短期内为大多数人接受;即使有人接受,也很难引起领导者的重视。那么,杂剧还有必要创作吗?还能创作出好的杂剧作品吗?要回答上述问题,就要坚持“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文艺方针,就要明确“古为今用,洋为中用”的要义,就要正确理解“我们的文学艺术都是为人民大众的”真正含义。所谓“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就是要允许别人讲话,要在充分采纳大家意见的基础上,拿出古典文学与现代文学相结合的方案;所谓“古为今用,洋为中用”,就是要吸取其精华,剔除其糟粕;所谓“我们的文学艺术都是为人民大众的”,就是要通过文化事业的发展,推动社会进步。因为人民才是推动社会历史进步的强大动力。早在1944年,毛泽东主席在观看了《副上梁山》后,写信给演员们说“看了你们的戏,你们做了很好的工作,我向你们致谢,并请代向演员同志们致谢!历史是人民创造的,但在旧戏舞台上(在一切离开人民的旧文学旧艺术上)人民却成了渣滓,由老爷太太少爷小姐们统治着舞台,这种历史的颠倒,现在由你们再颠倒过来,恢复了历史的面目,从此旧剧开了新生面,所以值得庆贺。郭沫若在历史话剧方面做了很好的工作,你们则在旧剧方面做了此种工作。你们这个开端将是旧剧革命的划时期的开端,我想到这一点就十分高兴,希望你们多编多演,蔚成风气,推向全国去”。在元代杂剧中,不仅有些好的作品可以改编,而且,还可以杂剧的形式创作出歌颂当代建设者的好作品。
(二)要推动杂剧与其它剧目的相互转换
杂剧不是孤立的,不可能一成不变,更不能在原有的基础上徘徊不前。由杂剧改编成川剧的有《汉宫秋》;由王实甫的《西厢记》成编成“红娘”的有京剧、川剧、黄梅戏、越剧、豫剧、蒲剧、江淮剧都有《西厢记》,豫剧有《拷打红娘》,河北梆子有《打红娘》,滇剧有《莺莺饯别》,评剧有《崔莺莺》等剧种。王实甫则是在元稹传奇小说《莺莺传》和董解元《西厢记诸宫调》的基础上写成的。杂剧可以被其它剧种改用;别的剧目和作品同样也可以改写成杂剧。在剧种和剧目的转换过程中,没有明确的界限。只要转换得当,不仅不会影响到作品的质量,而且还能扩大其影响力,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
(三)在领悟中创作,在创作中提高,在提高中融合,在融合中发展
在仅存不多的元代杂剧作品中,关汉卿、马致远、郑光祖、白朴、王实甫等人的作品广为传播,在社会上有着较大的影响力。如关汉卿的《窦娥冤》,以窦娥许下的三愿感动人;王实甫的《西厢记》,以对红娘的刻画引人注目;马致远的《荐福碑》以范仲淹给张镐的三封推荐信,让持信人连遇两桩祸事,而不敢投三封信,让人记忆难忘;李文蔚的《破苻坚蒋神灵应》中以纹枰论道喻战事引人入胜;刘唐卿的《降桑椹蔡顺奉母》,劝人积德行善,弃恶从善,至诚行孝,题材好,剧情完整,但语言不够简练,让人读来乏味。
对于杂剧,要多看,深入其中。只有领会作者的意图、创作手法,把握套曲与道白之间的简略,然后认真加以思考,才能真正知道,哪些是精华,哪些是糟粕。古代的文学体裁,如果不融入当今社会,就难以为人们接受,即使写出来了,也不会有人看。
杂剧,是中国古老的文化遗产,能够继承下来,让其发扬光大,就能够造福于民;反之,就会让后辈感到失望。杂剧,在党的宣传原则的指导下,在政府的支持下,在文化人的鼓动和参与下,一定能够形成“剧本创作——音乐配套——节目编排——票房演出——公众受益”一个完整的文化产业链。这个产业链一旦形成,人们的文化水平将会自然而然地得到提升,人们的精神面貌也会随之改变。一个更加和谐的社会将会呈现在大家的眼前。这是笔者为之呼吁的初衷。希望这颗小石子投入水中,能够在大家的心中泛起一丝涟漪,能够引起大家的关注,能够推动文化产业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