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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月难逢——红楼梦随记 [文章]

西岐     发布时间: 2026/3/16 10:2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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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月难逢,彩云易散,心比天高,身为下贱。 风流灵巧招人怨,寿夭多因诽谤生,多情公子空牵念。
                                   ——曹雪芹· 《红楼梦》第五回“金陵十二钗又副册”——晴雯判词
  《红楼梦》 中晴雯判词在金陵十二钗又副册第一,晴雯在《红楼梦》中像是贾宝玉的“魄”,作者寄寓了晴雯很多优点,也将她的缺点摆在明处,对晴雯悲惨的命运和高洁的品性形成对“美”的撕裂,让人同情且愤慨,所以读《红楼梦》需要勇气,品《红楼梦》更需要情怀。     
    晴雯,作为红楼梦中一个普通的婢女,“心比天高”,有不凡胆识,心直口快,然而却也得罪了很多人,以至于“身为下贱”的她最后因“诽谤”而早逝。以前总觉得晴雯只是配称小说的普通人物,后来细想,为什么曹雪芹要塑造这样一个鲜明的丫鬟呢?她不同于袭人的含蓄内敛、也不同于鸳鸯的温柔决绝,但她有史湘云的活泼,黛玉的精灵“尖酸”……抄检大观园时,她被诬陷,她随即倒开了箱子自证清白的激烈表现,透露她深刻的自尊自爱……曹雪芹在判词里连续用了“霁月”“彩云”这些美好的词语来塑造晴雯的个性和命运,她是雨过天晴后的“霁月”,皎洁明丽,却也世上“难逢”;她是天上的彩云,高洁美好,却也因容易散去。
   研究红楼梦的人说“晴为黛影”、“袭为钗副”。我们似乎在晴雯身上看到了林黛玉的一些特点,用语言难以言传,作为奴婢,在那个礼教时代,晴雯的宿命是遗憾,是愤慨,更是反抗的悲剧。贾宝玉在晴雯死后,写了《芙蓉女儿诔》来祭祷,这是曹雪芹在《红楼梦》用的最长的文辞篇幅,可见作者对于这个角色有非同一般的情愫,晴雯忠心于宝玉,即使病中也要给宝玉补雀金裘,她内心有一个温暖的宝玉,特别是“撕扇”的时候,宝玉说:“古人云,‘千金难买一笑’,几把扇子能值几何?”,在宝玉给晴雯的祭文中说“红绡帐里,公子多情;黄土陇中,女儿薄命。”后来黛玉改了下,终写成了““‌茜纱窗下,我本无缘;黄土陇中,卿何薄命‌”。”而这一改,却令黛玉“忡然色变”,一“卿”字,让晴雯与宝玉的主与婢的关系转向宝黛之间,也预示了黛玉的命运,晴雯去后,黛玉即少“魂”也。
   晴雯具有明显反抗精神,曹雪芹笔下的晴雯是控诉礼教等级观念的荼毒,也是对美好人性的赞扬。我很喜欢晴雯这个角色,正直,能说会道,善于女红(针线一流),忠贞有情,自尊自爱,骨子里透露着桀骜和不平则鸣的反抗意识,即使“身为下贱”却也“心比天高”,纵然“寿夭多因诽谤生”,纵然“风流灵巧招人怨”,又怎样呢?每次看到《红楼梦》判词,或听到87版电视剧《红楼梦》中《晴雯歌》的音乐都会蓦然眼前掠过红楼梦的影子,这个音乐贯穿整个电视剧,也让“多情公子空牵念”的晴雯长存于心。

     晴雯的“一把辛酸泪”,写在在那悲金悼玉的红楼梦里,在一个“甚荒唐”的抄检大观园,在压制人性的礼教……那“满纸荒唐言”写的都是古往今来悲欢离合的人生呀,我们每个人心里有何尝没有一场“红楼梦”呢?有人梦觉“世人都晓神仙好”,有人梦的是“白玉为堂金为马”,有人梦到有一天“人间万姓仰头看”,也有人还在那“今嫌紫蟒长”的梦里,也有人正在那“俺只念木石前盟”的梦里,只是梦醒后,终究都是“到底意难平”,终究都是白茫茫厚地高天一片。不过,倘若“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这一生即使“意难平”,也算不枉一生了。

    读《红楼梦》其实就是就是读人生,一帮儿女的痴怨悲欢,看似百无聊赖,却是艺术的顶峰,这便《红楼梦》的高明,在小人物身上体现时代,刻画人生无常,鞭打世态人情,无论人物塑造,还是诗词曲赋……《红楼梦》都是登峰造极的艺术,致敬《红楼梦》,致敬曹雪芹。

   最后,用红楼梦中的一首词结尾:
                       终身误
    都道是金玉良缘,俺只念木石前盟。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纵然是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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