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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记 [文章]

西岐     发布时间: 2026/2/19 18:0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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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时犹不忧生计,老后谁能惜酒钱?
    共把十千沽一斗,相看七十欠三年。
    闲征雅令穷经史,醉听清吟胜管弦。
    更待菊黄家酝熟,共君一醉一陶然。
               唐· 白居易《与梦得沽酒闲饮且约后期》
   想起年少时的时候,我们不必为生计担忧,如今我们都老了,哪里还舍不得花点钱喝酒呢?来吧,我们都一起拿十千钱来买一斗好酒,咱也都距离七十岁还差三岁,为了征集喝酒的雅令在经史中来回搜寻了个遍,醉听那清雅的吟唱酬和声更胜演奏管弦了。等到我家里酿的酒熟的时候,我还要与君陶然一醉呢。
      唐文宗开成时期,人生已到暮年的白居易和刘禹锡二人时常唱和,回首宦海沉浮,经历了人生的起起落落,白居易已不再是“江州司马青衫湿”的天涯沦落人,刘禹锡亦不再“弃置身”于“巴山楚水凄凉地”。时光倒退到公元772年,两位诗人同年出生,这一年也是杜甫去世后的第二年。时光沧桑,时过境迁,在几十年岁月沧桑后,公元837年,在两位诗人在洛阳相互酬和,这首诗中白居易更是相约刘禹锡酿待九月酿酒熟时一醉方休。 
    曾经多次被刘禹锡的生平事迹而触动,这是怎样一位优秀的诗人,由衷地喜爱他的诗,感佩他“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的正直和不屈不挠,钦慕他“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的坚毅和执着。也曾多次被白居易的诗词打动,“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一曲琵琶歌,能教人千百年后依然有一种跨越千年的久违感,“童子解吟长恨曲,胡儿能唱琵琶篇”,甚至连唐宣宗都成了他的粉丝。当这两位诗人相遇在一起,那毕竟是一段文学史的佳话了。
    刘禹锡从“永贞革新”后被贬, 这一去便是二十三年,白居易也曾因上书直言被贬江州,两位诗人青年时期并不熟识。到了公元826年,55岁的二人在扬州第一次相逢,在次一见如故的相逢,为诗家天地里又留下一段故事,在扬州宴席上,白居易写下了《醉赠刘二十八使君》:
   为我引杯添酒饮,与君把箸击盘歌。
   诗称国手徒为尔,命压人头不奈何。
   举眼风光长寂寞,满朝官职独蹉跎。
   亦知合被才名折,二十三年折太多。
   这首诗中,同病相怜的白居易对刘禹锡的遭遇深深不平和叹惋。刘禹锡也即以《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承接:
   巴山楚水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身。
   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今日听君歌一曲,暂凭杯酒长精神。
  在满心的意难平和感叹中,走过物是人非多少年后,宦海生涯,虽说“江头未是风波恶,别有人间行路难!” 然刘禹锡并未沉浸在这悲愤与不平中,转而以沉舟侧的千帆竞发和病树前的万木春光,表达出对今后人生的共勉与坚强的乐观:
   巴山楚水这么令人凄凉的地方,我在这里度过了二十三年。怀念曾经我的旧友们,我只能(如从前的向秀怀念嵇康一般)吟诵闻笛小赋,久别回来是已经好比那(昔日的王质入山观棋后回乡后物是人非的)“烂柯人”,今日听了你为我歌的这一曲,借此以振奋我的精神。
    人生如梦,是多么一句简单的感慨,却是多少青丝华发的煎熬和蜕变后的真正的体悟,我曾多次在古代文学史的江湖里试图觅得几许真谛,无奈最后只得到了一种感觉,这种感觉隐隐约约,是诗的影子,是意的幻境,若即若离,人生未必都有诗意,但诗意毕竟存在。

    它或许是生长于西北旷野里的“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是大漠深秋时的马鸣风萧,或者又如秦川春色里的“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是一别经年后的往事空忆,时而如“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懂得了韶华珍贵,也能开怀慰藉,时而“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感怀生命短暂,正如葛洪《神仙传》中神仙麻姑的那句话“接待以来,已见东海三为桑田”,人生的喜怒哀乐怎能及时空的变换。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我们的喜怒哀乐终究是宇宙中微如尘埃的须臾一刹……深深了解了刘禹锡白居易这些诗家的人生阅历后,便不再会“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转而懂得人生不易,善待自己,真实地对待自己,遵从内心的诗意,让这诗意年华能在这“人生代代无穷已”中“迢迢不断如春水”。


                                                    丙午正月初三于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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