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板失联
掐指一算,老赵在配电柜厂干了整七个月了。第六、七月的工资拖到次月底还没个影,库房里的原材料和配件也好久没见往回进了,组装好的配电柜成品也都陆续给客户发走了。老赵和其它工友还坚持去上班,可去了也没有活可干了。
这段时间,刘老板也不来车间了,他专门出去催款,渴望能讨回货款后再恢复正常生产。只见财务打给他的电话从“在催款”变成“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您拨打的电话已欠费停机”……
又过了十几天,车间里的那八九个工人蹲在门口抽了一上午烟,最后锁门的还是老赵,因为车间大棚子的门锁还是他从五金店的剩余货物中免费给带过来的。
刘老板欠了他两个月工资,八千块。欠其他工友的更多,大家都唉声叹气地走散了。事后他们还向财务打听过,答复是“联系不到人,电话再没打通过!”。
老赵回家给老伴说了,老伴沉默了半天,从柜子里拿出个存折放在桌子上:“里面还有九千块,你想做啥拿去用吧。”
老赵没动存折。第二天早上七点,他照常起床,把工具包擦了一遍,把红皮电工证用塑料袋包着,装进内衣兜。
第二章 寻找工作
这回找工作比第一次更艰难。他在劳务市场的路边一连蹲了留天,一个电工的活都没见着。第七天,来了个招工地临电维护的,老赵挤上去问,对方看了眼他的身份证说:“六十七了?我们规定找五十岁以下。”
他去一家物业公司问,人家给他的答复是:“现在不缺人”。路过一家连锁酒店门口看见贴了张纸招工程维修,他进去问,人家说:“招到人了。”
沿途有一家劳务中介,人家拍胸脯说交五百块介绍费就能保证让他上岗。老赵刚准备掏钱,幸亏他多嘴问了一句“是哪家单位?”,对方回复了名称,老赵一听,不就是先前那家倒闭的配电柜厂嘛,他摇摇头离开了那家劳务中介。
急不过,他给老同事老范打了个电话。老范也叹口气说:“我这儿你也知道,活儿有一天没一天的。要不你去城北的建材市场问问?那儿新开了几家机电维修门面。”
老赵跑了一天,问到第五家的时候,门面老板正蹲地上修一台水泵,抬头看他一眼:“会修电机不?”
“会。”
“明天来试试。”
那家门面就老板一个人,姓程,五十来岁,专接工厂设备维修的零活。老赵试了两天,陈老板也挺满意,但活儿不固定,有时一周闲三天。老赵算了算,一个月撑死两千出头,够吃饭,可不够还房贷。
第三章 机遇
机遇有时就在一瞬间。那天老赵去城北建材市场结零工钱,返回时乘坐地铁,在出站口碰见个穿工装的中年人在看手机,旁边摆放着个“某某物业公司招聘”的易拉宝。老赵多看了一眼,对方抬头:“师傅找活?”
老赵点点头。那人上下打量着他:“是不是电工?带证没?”
老赵把红皮本子掏出来。对方翻开看了看,又还回来:“高级证,还是老版本的!”“会修二次供水的增压泵不?”
“会,以前在工厂干过这个!”
那人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跟我去现场看看。”
老赵跟着他倒了几趟公交,到了城南一个新建的写字楼群。物业公司经理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王,说话很干脆:“我们招强电运行,工资四千五,三班倒,八小时换班,你年龄大就上白班,有双休。要求能看懂电路图,会倒闸操作,日常巡检和维修。你行不行?”
老赵说行。王经理让电工班长带他走了一圈设备机房。班长姓吴,四十多岁,指着增压泵和配电柜等问了他一连串问题,老赵答得很利索。吴班长回头冲王经理点点头。
“明天带身份证和电工证来办入职。”王经理说。
第四章 踏实
第二天,老赵办完入职手续,跟着吴班长去机房检修增压泵,没想到,他仅用了一个上午就把增压泵给修好了,还得到了吴班长的好评。
平常活是巡检记录维修。六点准时下班。
首月发工资那天,老赵特意看了看手机绑定银行卡的短信,到账了,是四千五,回家的路上,他买了半只烤鸭。
老伴看见烤鸭愣了一下:“这不过年不过节的……”
“发工资了。”老赵把手机到账短信给老伴看了。
老伴拿起来看了一遍又一遍,没说话,转身进厨房把烤鸭剁了,又炒了两个菜。吃饭的时候她给老赵倒了杯酒:“这地方能干长不?”
“应该能。”老赵夹了个鸭腿,“正规物业,合同虽签了一年,吴班长说只要不出大错,应该还能和公司续签。”
第二天上班,老赵特意早到了二十分钟。吴班长在设备房门口抽烟,看见他就乐了:“来得挺早啊。”
老赵拿钥匙开了配电柜的门,按巡检路线开始走。仪表盘上指示灯红绿分明,电流声嗡嗡地响得均匀。他掏出记录本,工工整整填上时间、温度、电压。
写完最后一组数字,他直起腰,把笔装进口袋。设备机房的灯光明亮。老赵拍拍配电柜的铁皮外壳,像以前拍他那间五金店的卷帘门一样,心里很踏实,回想自己近一年以来,有风雨,也有彩虹……
注释:作者简介:
杜雪
笔名:厚德品福,三秦老杜,“福太阳 照八方”“红太阳 照八方”
中华诗词学会会员
陕西省新长征突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