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 小说连载12:老赵带徒
话说张保国给老赵找了这份兼职营生,也就是每天下午六点下班后,到三道蓝公司参与、策划、配合张保国搞直播卖陕北土特产,每天的晚饭都是张保国给管,因为他们要利用每天吃晚饭的时间策划,老赵一旦有点新的创意给提出来,毛蛋马上放下筷子将这些金点子记在笔记本上,晚饭后,张保国和毛蛋、老赵三人开始策划、设计当天直播的剧本、剧情的具体细节安排等,总而言之,他们反正是花样不断在翻新,两人配合的越来越紧密,表演的也越来越精彩,毛蛋他妈是在背景后面,偶尔也给打个配合,因此,他们这个小团队引来的粉丝也就越来越多。他们每天晚上八点钟准时开播,快一点八点半就结束,最晚也就到晚上九点钟结束,老赵的点子多,张保国的表演才能又自带天赋,两人一唱一合,销售土特产的营业额也在逐步攀升,从给三道蓝公司干兼职直播的第二个月开始,随着销售额的提升,张保国给他分了两千块利润,到第三个月,他分到三千块,张保国是按扣除成本后总利润的百分之二十给他分的,还不用他投资,直播时就当个配角,这是他利用下午六点下班后的业余时间搞了点副业,丝毫不影响他在物业公司干水电工检修和维修的主业。老赵心里想,也就是利用别人跳广场舞的时间,既增加了家庭收入,又锻炼了自己;要是双休时间有人让干兼职,他也乐意再增加一份收入,现在他已经每月能拿回家七八千元了,因此,他每天回家,他的老伴是笑脸相迎,对他知冷知热,还一个劲地夸他,现在他回家老伴对待他和之前他开五金店时是两种待遇,因为她感觉老赵是个老来红,越老越吃香了……老赵有时自己也在想:好男人也需要鼓励,有时候,好男人也是女人夸出来的。人的机遇一旦要来,有时谁挡都挡不住。有一天,老赵一大早到物业公司后,王经理把他叫到办公室,指着沙发上坐着的一个戴近视眼镜的年轻人说:“老赵,这是咱们物业总部推荐来实践锻炼的小吴,他是电学专业的高材生,理论考试回回满分,就是没摸过电笔和万用表,没有经过实战历练,你原来在工厂里都是一把好手;是这样,你的白班暂时就别去写字楼了,就在机房带他实战、实操,你要是能将小吴给带出来,能独当一面,公司会给你在这期间每月增发一千元的带徒补贴,一直到小吴出师为止。至于写字楼里白班的检修、报修这块儿,我让吴班长暂先给顶着。”老赵仔细打量了小吴一眼,小伙子人很精神,瘦高个儿,皮肤白净,戴个眼镜,一看就是个书卷气十足的学生。只见小吴站起来朝着老赵鞠了个躬说:“赵师傅您好,我学的是电气工程及其自动化,现在已经大学毕业了,但说实话,上大学期间学校也统一给安排过实习,可到了对应的工厂,人家也是只给讲解和让参观一下大体运行情况,因为工厂担心我们把人家的设备给弄坏了还耽误人家生产,再说,工厂也担不起实习生的安全生产责任。因此,直到现在,我连配电箱都没打开过,今后就全靠您多多栽培了。”老赵咧嘴笑了笑:“没事儿,你在大学里学的理论是基础,就好比是盖楼先打的地基,而实战、实操相当于是在地基上盖楼。走,你现在就跟我去机房。”师徒两人一起到了写字楼地下室的机房,老赵扔给小吴一副绝缘手套后说:“戴上它。咱今天的第一课,就是让你了解一下这‘电老虎’的脾气。”小吴赶快戴上手套,看见老赵用钥匙打开了配电柜,只见密密麻麻的断路器、接触器、热继电器排了一排。小吴眼睛一亮:“赵师傅,这是三相异步电动机的正反转控制电路吧?课本上有,接触器互锁……”“停。”老赵抬手,“你先把这柜子里的每一根线给咱找出来,再告诉我哪根是火线、哪根是零线、哪根是地线。别用眼睛看,要用万用表测。”小吴掏出万用表,对着图纸鼓捣了半天,测出一根线说是火线。老赵凑过去瞄了一眼:“你再测测那根‘火线’跟地线之间的电压。”小吴一测,220伏。他点头:“没错啊。”老赵乐了:“你再拿电笔戳一下旁边那根‘零线’。”小吴拿电笔一戳,电笔的氖泡发亮了。他愣了:“零线也带电?”老赵说:“对啊,因为那根‘零线’其实是火线从别处并过来的,你手里拿的才是真零线。图纸上标的仅仅是设计意图,根据现场实际情况走线才是事实。”老赵拍拍他的肩膀:“记住喽,干咱们这一行,是要看图纸,但不能盲目去迷信图纸。有时线号管它也会骗人,有时电线的颜色它也会骗人,只有万用表不会骗人。”小吴扶了扶眼镜,认认真真地把这句话记在了笔记本上。接着老赵又教他接线鼻子。小吴剥线剥得长短不齐,压出来的线端子也歪歪扭扭。老赵没有批评他,只是把他压的十个端子重新一一给拆开,并摆成一排:“你自己看,哪个能过安检、质检?”小吴脸红了。老赵又给示范了一遍:“剥线的长度是端子孔深加两毫米,压接钳要垂直用力,压完拉一拉,拉不掉才算合格。咱这机房可带着整栋楼的应急照明和消防水泵,线端子松动就是火灾安全隐患。你只要压歪一个端子,一旦遇到火灾,有可能就会影响到几百号人的生命。”其实老赵这话说得一点也不重,可把小吴听得额头直冒冷汗。往后三天的时间,他压了一百多个端子,终于个个方正紧实。老赵拿放大镜认认真真查看了一遍后终于点头说了句:“这还差不多。”第四天,老赵带小吴去修地下车库的排污泵控制箱。故障现象是液位到了但泵不会启动。小吴自告奋勇地要亲自查,他拿着万用表测接触器线圈电压,测了半天说是线圈断路。老赵蹲下来看了一眼,拿螺丝刀把控制回路的熔断器给拧下来,指着里面的熔芯说:“你测线圈的时候表笔是不是碰着熔断器底座了?”小吴一愣:“对啊。”“那能不断路吗?你把熔断器拔了再测线圈。”小吴照做,测量后发现线圈电阻一切正常。老赵把熔断器给安好,一按启动按钮,泵嗡嗡嗡、嗡嗡嗡地转了起来。此时,小吴的脸又红了。老赵递给他一瓶矿泉水:“这不算错,新手都是这样。记住,排查故障先断电验电,验完电再上手。测电阻之前先把回路里的保险、开关都要理清楚,别让假故障骗了你。”小吴喝了口矿泉水,重重地点了点头。第六天,老赵决定给小吴上点“硬菜”,教他给一台老旧的星三角启动柜做维保。这台柜子已年久失修,端子锈蚀、接触器触点烧毛,老赵带着小吴拆了一下午。拆完清洗、打磨、换触点、重新接线,每一步老赵都先示范,再让小吴自己来。小吴拧螺丝的力矩掌握不好,老赵捏着他的手腕找感觉:“紧到感觉螺丝刀要打滑了,再松四分之一圈。太松了发热,太紧了压裂绝缘柱,都得出事。”装完柜子送电,老赵让小吴按启动按钮。小吴的手有点抖。老赵说:“怕啥,你亲手装的线路,只要心里有底就敢按。”小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下定狠心才把按钮按下去,接触器啪嗒啪嗒依次吸合,电机由慢到快平稳地运转起来。电流表指针稳稳地停在额定值上。小吴长长地出一口气,眼睛亮得像换了个人似的。老赵在旁边嘿嘿地笑这说:“行,这柜子以后就归你管了。出了毛病你修,修不好再找我。”小吴把这句话听成了“出师”的信号,激动得差点把绝缘手套掉到地上去。结果老赵又补了一句:“不过别急,今天晚上你就加个班,把星三角启动原理图画一遍,画完后明天早上讲给我听。画错一个符号就要重画一遍。”小吴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老赵拍着他的后脑勺:“愣啥?这叫理论联系实际。你课本上那图是一种理想状态,我让你画的是你亲手接的这台柜子,线号、端子号、实际走向一个都不能错。”那天晚上小吴画星三角启动原理到十一点钟,第二天早上拿给老赵一看,发现小吴画错一个KM1和KM2的互锁触点,只见老赵把瓜子壳往图上一扔,来了一句:“重画。”之后小吴重画了四遍,老赵才点头:“这还差不多。明天开始教你查变频器故障代码,比这还要难十倍。”小吴倒吸了一口凉气,老赵又乐了,对他说:“年轻人,别怕,跟着我,第一个月让我你把机房这套东西摸透。你要是学得快,下个月带你去写字楼修中央空调的电路板。不过……”老赵竖起一根手指,“咱丑话说前头,我教你的每一条安全规程,你考试的时候要是错一个字,我就罚你把整本操作规程重新给抄一遍。”小吴赶紧把安全规程掏出来背。老赵看着他那认真的劲儿,偷偷给王经理发了条微信:“这小吴是个干电工的好苗子,踏实肯干,任劳任怨。计划一年后,还你一个能单挑机房的角色。”王经理回了仨字:“不急,慢慢来,悠着点。”老赵回:“王经理,您放心,我心里有数。”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好不容易来个正经科班生,早点把他练成半个老赵,否则,就感觉对不起这每个月的带徒补贴……
发表时间:2026年11月06日 02:17:33     分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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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小说连载11:两老头直播成网红
话说,老赵正做梦见自己驾着飞机在空中大把大把撒钱,嘴里还不停地念念有词,被下午六点钟来换班的孔师傅给听到了一点内容,孔师傅本来想叫醒他,可觉得先听一听也无妨,可他听到的内容只是:“黑娃、白娃,各种皮肤的娃,赶快来拿,使劲拿,不拿白不拿,拿了也白拿……”。孔师傅愣在哪里,想了几分钟,也没弄明白老赵在说啥。看老赵把嗓子也喊哑了,莫不是他梦见自己娶了几个不同肤色的媳妇?还生了一大堆堆娃?还让那么多娃来拿啥?是不是给娃们分糖果吃?要不然让使劲儿拿,还不拿白不拿,拿了也白拿的!因来换班的孔师傅不好意思叫醒他,只能装着大声咳嗽了一声,这下才把老赵给吵醒了,于是孔师傅问他梦到啥了在梦里喊叫个不停?让一群娃娃拿啥?老赵翻了个身朦朦胧胧说了一句:“拯救者啊,我的“拯救者号”飞机呢?刚才我还开着它往地下撒钱呢!”“你哪来的飞机?还往地下撒钱?你一个月就挣五千元还累死累活的,还顾得上开着飞机去撒钱?那你干脆就不用撒了,直接给我好了,还能给你省个航空煤油钱不是?”这时醒来的他才知道这是个梦,说:“你看老孔你这人,迟不咳嗽,早不咳嗽,可把我这么好的梦给打扰了!”,“打扰啥,都到换班时间了,你还不赶紧回家去吃饭!”老赵这才边说边起床,赶快骑着他的电毛驴回家去了。再说毛蛋他爸张保国,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了,最近父子俩为了卖掉些土特产,还真迷恋上了抖音直播。起因是就是受到老赵的点拨,毛蛋毕业后在开发区上班,他爸老张硬着让他回来帮他卖土特产,毛蛋事后上网查询说现在城里人就稀罕这些陕北土特产,说一袋包装为10斤的小米能卖五十块,一斤纯手工粉条也能卖20块。老张一听眼珠子瞪得比鹌鹑蛋还大:“啥?咱家后窑放的那堆粉条子能卖二十块一斤?那还不成金条了?”这下父子俩说干就干。毛蛋给他大注册了个账号,取名“陕北三道蓝土特产店”。他爸嫌不够响亮,建议改成:“信天游老张——货真价实不哄人”。头像用的就是他家那头老黄牛,背景是窑洞门口晾的玉米棒子。头一个月直播,老张每次把手机架库房的那堆货旁。毛蛋在旁边举着个纸板当提词器。老张习惯先清清嗓子,每次张嘴就爱唱:“羊肚子手巾哟三道道蓝,那见个面面容易呀拉话话难,我老张直播哟就卖枣来兰……”结果还把调子给起高了,后头有点接不上,憋得他满脸通红,吭哧了半天就来了一句:“……想买的赶紧下单,包邮!”毛蛋在镜头外急得直跺脚:“爸,你得给人家介绍产品!”只见老张拿起一颗红枣,对着镜头让粉丝们能看见枣皮上的褶子:“同志们看好了!这枣,本名叫‘狗头枣’,为啥叫狗头枣哩?因为它长得跟狗脑袋有点像!意思是长得大,你们城里人看着它丑,但吃着可甜!不甜不要钱,甜了……甜了你就下单掏钱!”弹幕上刷了一排“哈哈哈哈”。有一天下午,老赵没接到报修单,比较清闲,刚好张保国打电话来让老赵去他的三道蓝土产公司看他搞直播,说让老赵参观参观看能不能下班后给他来打个配合,说赚钱了给他也分些利润……老赵应约而至,在旁边瞅着,这时,张总又在重复他的枣长得跟狗头一样的话,急得老赵直搓手:“老张你胡咧咧啥呢!哪有说自家枣长得跟狗头似的?”老张一瞪眼:“你不懂!这叫特色!城里人就吃这一套,你越说它丑,他们就越觉得是原生态!”卖小米的时候更有意思。只见老张把米袋子往桌上一放,解开绳子,抓起一把小米往镜头前一撒:“看这米!黄澄澄的跟金子似的!俺们陕北的米,熬出来叫‘三大碗’,头一碗稠的能立住筷子,第二碗米油能糊窗户,第三碗凉了还能当碗托吃!”毛蛋小声提醒:“爸,那不是成糨糊了。”“你懂啥!这叫形容!”最搞笑的是卖粉条。只见老张把一捆干粉条拿在手里,咔嚓掰断一根:“听这声儿!脆不脆?跟过年放鞭炮似的!回家来个猪肉炖粉条,一炖一大锅,吸溜吸着吃一口,美得你婆姨挨顿打她都舍不得走!”正说着,隔壁公司的马老板和老张熟悉了,也是个陕北老乡,只见他过来猛不防喊了一嗓子:“老张!你婆姨让你回家喂猪呢!”老张头也不回说:“没看我正直播呢!喂啥猪!你告诉那猪,再敢哼哼,我就把它也挂在小黄车上给卖了!”弹幕上直接给炸了,全是“哈哈哈哈”和“张大爷太逗了”等词条。就这样,直播卖了一个多月,有的天数能卖三百多单,有的天数能卖百十单,最少的天数就几十单。老张是个急性子人,他急得嘴上也起了泡。今天老赵下班后来了,他看了半天屏幕,说:“你俩这不对。得搞个组合。两人配合,一唱一和。”于是待第二场直播,老赵也跟着出镜了。老张:“同志们,今儿个额给大家来段信天游助助兴!老赵,额唱上句,你给咱接个下句如何?”老赵:“行!你唱上句,我接下句,对不上来我请大家吃枣!”老张扯开嗓子:“三十里的明沙哟二十里的水!”老赵:“五十里的粉条子我就往城里头背!”老张:“你咋知道城里人要吃粉条子?”老赵:“因为你直播间就卖这个粉条子!”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把陕北歇后语也给编排进去了一些。什么“穿上皮袄喝烧酒——里外发烧(里外都受热,也比喻里外都上火)”、“荞麦皮打糨子——不粘”、“拦羊的打酸枣——捎带活(顺便做的事,顺带为之)”。老张说到兴头上,还来了段现挂(现场零时想出来的、现抛出来的梗,没有提前写进稿子):“老赵你就像那——炕上的枕头,不顶吃又不顶喝,就是个摆设!”老赵回嘴:“你就像那——碾盘上的碌碡,光转圈不干活!”毛蛋在边上笑岔了气,扶着墙喊:“爸!有人下单了!”老张扭头一看,屏幕上飘过一行字:“这陕北老汉太能说了,买五斤小米求段信天游。”老张立马来劲了,对着镜头一抱拳:“谢谢这位老铁!额就给你唱一段!——朋友你给咱把这小米带上,额老张今天给你吼一嗓子,你要是听得心里痒痒,再买几斤狗头枣一块也装上昂!”唱完一看,又多了十几单。打那以后,老张的直播间就成了固定节目。每晚八点,老张站中间,老赵站左边,铁蛋举着个“不甜不要钱”的纸板站右边。后面背景是布景窑洞、玉米垛子和那头永远在吃草的老黄牛。有回一个福建的网友芋头问:“大爷,你这个粉条是什么粉?”老张一瞪眼:“粉条就是粉条!洋芋磨的!咋了,你们福建人没见过洋芋?哎呀呀,那你们可亏大发了——洋芋蛋蛋,金不换!蒸着吃煮着吃烤着吃,打个嗝都是那洋芋味儿!”福建网友乐了,直接下单十斤土豆,备注写着:“就想看看吃了打嗝是不是真有洋芋味。”毛蛋悄悄跟他妈说:“我爸这嘴,比我那网店的运营课管用多了。”他妈正在纳鞋底,头也不抬:“废话。你爸年轻时候在农业社喊口号,能把哑巴喊得也连连点头。这算啥。”老张在屋里听见了,扯着嗓子接话:“那是!我要生在你们现在这个时代,也肯定是个大网红!”得,又爆单了。让老赵配合直播火了一个月后,老张给老赵分了一千块利润,老张就开始飘开了。他跟老赵商量:“咱得搞点大动静。我看人家城里大主播都搞‘挑战’,咱也挑战一个——单手掰粉条,掰断一捆送一斤枣!”老赵抽着烟:“别逞能,掰伤了胳膊算谁的?”老张就是不听劝,当晚直播就上了。一手抓一捆干粉条,对着镜头龇牙:“老铁们看好了!这叫‘硬碰硬’”只听咔嚓一声,粉条没断,老张胳膊先闪了。疼得他直抽抽,嘴上还不服软:“看见没!这粉条子比我这老汉家胳膊都硬!这说明啥?说明咱这货真价实不掺胶!”弹幕飘过一句:“大爷别掰了,我买还不行吗。”老张揉着胳膊:“这位同志你要是早说啊!就省得额受这份洋罪兰!”第二天毛蛋重新设计了环节,让老张和老赵比赛说歇后语,输了的生吃一颗酸枣。老赵先说:“麻绳提豆腐——提不起来!你老张直播就靠一张嘴,货底子薄得跟麻绳似的!”老张回敬:“砂锅里捣蒜——就一锤子买卖!你老赵来我直播间就是蹭热度,蹭完了就跑,比那砂锅还不经捣!”老赵急了:“擀面杖吹火——你一窍不通!卖个货嘴叭叭的,算账算得清吗你?”老张一拍桌子:“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额算不清账咋了?毛蛋替额算!毛蛋算不清了让他媳妇算!这叫流水线作业!”弹幕笑疯了,有人说“这俩老汉比相声还逗”。结果把吃枣惩罚环节给忘了,事先没准备好酸枣,于是老赵从兜里掏出一把炒黄豆:“凑合吃吧,反正都是圆的。”俩老头嚼黄豆嚼得腮帮子鼓得像蛤蟆,毛蛋在旁边喊:“爸!你俩注意形象!咱卖的是食品!”老张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食……食品咋了?黄豆也是食品!这叫‘主播试吃环节’!”最绝的是有一天晚上。老张不知道从哪听说的,直播间得搞“饥饿营销”,他琢磨了半天一拍大腿:“咱也搞限量!就卖一百单,卖完下播!”结果开播十分钟真卖了一百单。老张急了,库存还有好几百斤呢。他脑筋一转,对着镜头一脸沉痛:“同志们!一百单秒没了!但老张不能让大家白来——这样,我现场给大家表演个绝活,表演完了再加一百单!”老赵问:“啥绝活?”老张把道具老黄牛牵到镜头前,说让老赵演黄牛叫声,然后对着镜头说:“看好了!现在这叫‘人牛合唱信天游’!”他张嘴就吼,老赵演的老黄牛跟着“哞”了一声。老张唱“羊肚子手巾哟”,老赵:“哞”;老张唱“三道道蓝”,老赵“哞……”。弹幕笑炸了:“牛都比大爷唱得准!”最后牛不耐烦了,一甩尾巴抽老张脸上,跑了。老张捂着脸对着镜头:“看见没?连牛都嫌我唱得难听!这波‘人牛合唱’翻车了,但翻车归翻车——一百单加上了!没买的赶紧,下回我牵头驴来!”老赵在旁边补了一句:“牵驴你可小心——驴撂蹶子比牛尾巴狠!”当晚卖出去三百多单。毛蛋乐得直蹦,老张却蹲在院里愁:“儿啊,这么多单,咱家那点枣够不够?别到时候发不出货,城里人该骂咱‘老张卖枣——虚晃一枪’了。”毛蛋嘿嘿一笑:“爸,隔壁村旺财家的枣多着呢。咱这叫‘直播带货,联动全村’!”这时老张眼睛一亮,冲着背景布上的窑洞喊:“毛蛋他妈!明天杀只鸡!犒劳我和老赵,我老张和老赵如今也算是‘网红’了!”他婆姨在屋里来一句:“红你个头!赶紧把牛给咱牵回来!再让它在沟里瞎跑,晚上你就跟牛睡一个窑!”
发表时间:2026年11月05日 00:38:31     分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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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 一剪梅·害气的老张 ——根据本人创作的小小说《向山峁学习》之内容而作词
窑洞门前米汤稠,旱烟悠悠,老张猛抽。车房降价损失愁,孙子毕业,工作难求。育补来时已白头,想生时候,少生为优。 对联一副解烦忧,你害气抖,他害气吼。 横批挂起能消愁,山不害气,人学山丘。风吹雨打照单收,人生之路,勇往前走。
发表时间:2026年11月04日 19:40:56     分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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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小说连载10:拯救者
时光荏苒,光阴似箭,转眼间,老赵在写字楼项目的物业公司干了有近四个月了。他现在平常的工作重心就是负责A、B、C、D四栋写字楼的水电日常检查、检修等,每天挂着工具包,手里拿着报修单文件夹,从这栋楼跑到那栋楼,鞋底磨得比在厂里那会儿还要快,一天四栋楼里来回转悠,少说也得走一万多步,虽然累,但快活着,因为这等于把他的身体也给锻炼了,不但三高不会找他,而且每天晚上的觉还睡得很香。刚到月底这天早上,他一上班,前台小姑娘通知说:老赵,看来你今天要忙碌一天了,光今天的报修单,就来了三张!其中A座十二楼一家公司中央空调出风口滴水,滴到人家电脑屏幕上了;B座的八楼说卫生间下水不畅,往上返味儿;还有C座三楼的一家公司,说天花板往下滴水,他们怀疑是楼上给往下漏水。老赵把这三张单子往兜里一揣,担心自己记性不好,干脆就按ABC顺序走,因此他率先奔向A座。不一会儿功夫,老赵就赶到了A座十二楼,看见这家的匾牌叫“起锚扬帆科技”, 事后他才得知这是一家搞软件开发的公司,这家公司把整个十二楼给租了半层,总共有百十来号人。老赵敲门的时候,前台小姑娘正拿着抹布擦桌子上的水渍,见他来了就抱怨:“赵师傅,终于把您等来了,天花板上面这水,从上周末就开始往下滴,刚开始我们拿个塑料桶接了两天,没想到今天面积还扩大了,现在水直接给滴到主机上了。实在不行了,老板才让赶紧给物业打电话报修!”老赵先找了一把椅子踩上去,打开检修口拿手电来回照了照,发现原来是冷凝水管的接口松了,他对小姑娘说:“不要担心,这个好修。”于是,他下来挪开凳子,把自己带的便携铝合金折叠伸缩梯拉开,再把梯子放稳当后,他给头上戴上专用照明手电,爬上梯子,并让小姑娘帮忙把梯子扶稳,用了半个小时,就把管子连接处给上紧了,还另外给加了两处不锈钢带橡皮内衬的绑带,再用螺丝拧紧,该漏点就不漏水了,期间,他一边干活儿一边跟小姑娘聊天:“你们公司人不少啊,在这楼里也算大一点的公司了吧?公司效益怎样啊?干得还顺心吧?”小姑娘撇撇嘴说:“以前一百二十多人,现在剩八十多个。上个月技术部岗位裁撤了一波,把软件测试组整体裁掉了,老板说业务外包出去更划算。”她压低声音说:“老板天天在里头跟项目合作的投资人打电话,嗓门大得我在外头都能听得见,什么‘现金流断裂’‘找过桥资金’‘再融不到资就发不出工资了’,每天听得人心发慌。从下个月,我这前台岗也要与行政岗合并,一个人得干俩人的活儿,工资还不给涨!”老赵还让小姑娘给拿了点卫生纸,把中央空调的冷凝水管上原有的水滴插干,细心观察了几分钟,他才放心下了梯子。小姑娘很高兴,连忙给老赵倒了杯茶水,老赵喝着茶水,回头朝办公区扫了一眼,只见工位空了有三分之一,桌子上都干干净净,有的桌子上连鼠标垫都被收走了,剩几台显示器侧放着,像是要等人来搬走……等茶水降温期间,老赵对小姑娘说:“你别看这活儿,是在高空中作业,其实很危险的,再加上我年纪大了,更要不慌不忙地慢慢来,一边干活,一边找个话题聊聊天,其实就是为了缓解自己那高度紧张的神经,看似聊天,实非聊天,这个耳朵进,那个耳朵就出去了。有个别业主不理解,还以为我是在了解他们的商业机密呢!其实他们是误解了,还不是为了顺顺利利的把活儿干好。”他进一步补充说:“因为此时的注意力、全身肌肉、神经已经高度紧绷着,高空作业,人一旦紧张,稍微松懈一下,就会慌神儿,很容易出事的;我原来厂里就有个老伙计,那人是个闷葫芦,干活就不知道与人聊天能放松自己的紧张状态和缓解疲劳的这个奥妙,有一次他高空作业,正干活期间感觉累了,朝地下看了一眼,一慌神,就没掌握好平衡给掉下去了,还把腰椎也给伤了,已经十几年了,到现在还在坐轮椅!”。小姑娘也接话说:“是啊,没想到干活还有这么多奥妙,我心里还在想,你个搞维修的还要问我们公司的情况,现在理解了,聊天的目的还是为了安全生产着想,这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待慢慢喝完那杯滚烫的茶水,老赵让小姑娘找老板在报修单上签完字后,赶紧从A座出来,再赶到了B座。B座八楼这家公司的招牌叫“横跨洋外贸公司”,老板姓周,听口音像是潮汕人,四十来岁,见谁都笑呵呵的。老赵去修卫生间看下水,周老板亲自端了杯茶过来等着,有一搭没一搭地主动和他聊天。“赵师傅,你说如今这生意怎这么难做?我去年接了个欧洲的单子,一百多万的货,定金只收了百分之三十,剩下的说货到付款。结果货到欧洲的港口了,人家说资金紧张,让我宽限三个月。转眼间三个月到了,结果又给拖了三个月。唉,到现在半年多了,货还在欧洲一家港口码头边的仓库里堆着,每天光仓储费就要烧掉我两百欧。”他掰着手指头,“国内这边呢,原材料还涨了两成,工人工资涨了一成,就订单没涨。我上个月把办公室从五百平换成了二百平,又退了一多半工位,能省一点是一点。”老赵接话:“我们过去在工厂里也讲开源节流。”周老板说:我现在开源办不到,只能靠节流了!”。老赵再接话:“你做的很对,这年月,省下就等于赚下,那您还得想办法,看能不能给撑住?”周老板笑了笑:“撑住、撑不住都得撑。现在继续跟随我的有二十几号人,跟了我最长的有十五年了,办公司不能说关就关,要是那样做了,那大伙怎么办?他们的饭碗怎办?”他掏出手机翻了一下,“你看,我昨天刚把老家一套房子给挂在中介了,打算卖掉先维持运行。可我老婆骂我,说我是把家底硬要往大河里头扔。我说扔就扔吧,先扔完了再说。”老赵听了后,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期间看用传统办法实在疏通不了,老赵干脆把马桶给撬起来,原来底下堵了不少头发、拖把掉的东西等,他拿跟带弯头的铁丝勾掉被堵的那些杂物和坏掉的法兰扔进卫生间的垃圾桶,新给安装了个法兰、最后给打胶,并将马桶给安装好,顺带把地面和洗面盆的地漏也给疏导了一遍,前后用了两个多小时才把下水给修好,累的他满头大汗,周老板让他歇一会,顺手给他点了支烟,老赵说:“现在干啥都不容易,能看出来,您处处为员工着想,真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好老板,这也是一种不成文的契约精神,也是企业家精神,我们这个社会就需要多一些你这样有契约精神和企业家精神的老板。”周老板也很高兴,随口说:“知我者,老赵也!可我的那些员工,并不理解我的苦衷,老在背后议论我,以为我是在剥削他们的剩余价值呢!这年月当老板很难,难于上青天……”老赵又说:“我们现在一些人,就爱嫉妒别人,只看见人光鲜的一面,看不到人背后的酸楚。”“谁说不是呢,要是所有的员工都能像你老赵一样明白事理,那老板就好当多了。”签字手续办完后,老赵特别叮嘱:“一天内不要用卫生间,让胶干了就可以了,可以先去楼道里的公用卫生间,”周老板连连点头。告别周老板,他又风风火火地赶到 C座三楼,这家是叫做“好吃不贵餐饮连锁公司”,总部就设在这,管着全市十几家门店。渗水是他们报的,老赵上去拆开吊顶一查,原来是楼上四楼一家健身房淋浴间防水层给老化了,水是从线浇混凝土板上渗下来的。健身房老板是个东北大姐,嗓门亮,一见老赵就说:“赵师傅,修倒是可以,钱得楼下出,我这儿会员都少了一半了,私教走了三四个,我现在连员工的工资都发不起了,那还有闲钱给做防水!”老赵说:“大姐,是您这防水层老化了才漏给人家三楼的,您是业主吧?”大姐一瞪眼:“是又怎样?我不管这些,反正我没钱修。你知道我现在一天来几个人?上午是老头老太太洗澡的多,晚上年轻人来办卡的也不见了,只因为隔壁新开了家连锁的,年卡比我这便宜六百,还送私教课,我这儿都快成老年人活动中心了。”她凑过来小声说,“上个月我找中介问了,想把它给租出去,人家说现在健身房是烫手山芋,接盘的一个也没有。我寻思实在不行改成棋牌室算了,起码老头老太太天天还会来。”老赵被这位东北大姐说的哭笑不得,他只能把情况给记下来,说回去跟领导汇报……他出了门,经过C座四楼的楼道,看见有一家在楼道里堆了一摞快递,全是网上买的小家电、纸巾和零食,员工们围在那儿拆箱子。隔壁还有一家叫做“宇宙广告传媒”的公司门口贴的张单子写着:“我司因业务调整,已搬迁至……”。老赵多嘴问了句前台的小姑娘:“这家公司搬哪儿去了?”小姑娘头也没抬:“搬哪儿?公司都注销了。老板欠了两个月物业费,连夜搬的电脑,走的时候我们都不知道,连招牌都没摘,我这个月的工资也没找落了!”下午回到办公室,老赵把三张报修单交给吴班长,并把情况也给吴班长如实汇报:“ A座那家修好了,人家说发票开成‘技术服务费’,他们好走账;B座周老板那下水给修通了, C座漏水的那个,三楼业主让四楼掏钱修,四楼说自己没钱修,只能看物业给调解了,等协商好再修。”最后,老赵感觉累了,他赶紧回到自己的宿舍,坐下来点了根烟,缓解了一下自己疲惫的状态,因为这是他最忙的一天,忙的午饭都没顾上吃,可这会儿也感觉不到饿了,只想美美的睡一会儿,他躺在架子床的枕头上,还在想,今天遇到的这几家公司老板都说自己不容易,可这又是谁造成的呢?大家都说缺钱?那整个社会的钱又都上到哪去了呢?他百思不得其解,想来想去,还没想明白,就呼呼入睡了,眨眼间就进入了梦乡……他梦见自己很年轻,而且还成了一名拯救者,还是一名驾驶经验娴熟的飞行员,他驾驶着一架超级大的飞机,机身还印着“拯救者号”,在他的私人专机上,满载着成捆成袋钞票,他打开机舱底部的开关,让钞票使劲从空中往下撒,那钞票在空中飘呀飘呀,如同仙女在散花……睡梦中的他,嘴里还一个劲地吆喝:“众位老板啊,你们不是都说自己缺钱吗?今天我就使劲给大家往下撒,撒完了我再回库里拿,你们快来呀,谁捡的谁拿,我现在成了一名地球村的拯救者,我是全球最伟大的超级慈善家,无论是黑娃、白娃以及各种皮肤的娃,只要需要就赶快来拿,使劲拿,不拿白不拿,拿了也白拿……
发表时间:2026年11月03日 13:03:38     分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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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 清平乐·广场舞 ——正体格律《唐宋词格律》
街边广场,曲乐声飘荡。手臂整齐升降,步履轻柔欢畅。大妈容貌如花,大爷意气风发。童颜鹤发披挂,夕阳红遍天涯。
发表时间:2026年11月02日 16:55:29     分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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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小说连载九:一语点醒梦中人
说来也巧,自从老赵和“三道蓝特产公司”的老板张保国成为好朋友后,两人没事就往一块儿凑,因为他们各自的孩子都在忙事业,他俩好久见不上各自儿子的面,真可谓是:“同命相怜”,即使他俩在半道上照个面,也有那说不完的话。或许,这也是众多老年人因儿女不在身边的孤单体会吧!要是能有个说在一起的朋友聊聊天,还能起到岔心慌的作用。(注:“岔心慌”属于关中方言:是打发时光、解闷、消遣、消磨时光之意。) 有一天,老赵刚给一家业主把水龙头修好后返回的路上,恰好遇到张保国了,只见张总老远就紧跑几步上来,一把拉住老赵的手,两个人又聊得热火朝天…… 闲聊间,张保国就问老赵:“我发现这写字楼里的人心都散了,天天看见有人拉着行李箱往电梯里挤;经常见有往出搬家的,老赵你说大家都搬走了,我那么多的土特产卖给谁呀?你说这到底是怎回事?原来还指望着这写字楼里的一些公司买些土特产拜访个客户啥的,没想到和我来时想的不一样了!” 老赵说:“是啊,如果大家都搬走了,我的工作反倒清闲了,报修单自然也就少了!现在活儿也不太满,无非每天就是哪层的洗手间水管坏了、哪个公司的电闸跳了,都是些零碎活儿。” “怎说大家都搬走了对我影响大,对你老赵倒是没影响,你挣的是固定工资,维修费、材料费也是我们报修户直接和公司结算,公司收费后给我们报修户开发票,又不要你投资哩,你还担心个啥。” 有一天上午,老赵正给负一楼的物业仓库更换灯管,手机铃声响了,张保国在那头扯着嗓子喊:“老赵!你在哪?赶紧上我这儿来一趟,出麻达了!” 老赵以为又是跳闸断电的事,拎着包就上了A座十六楼,到了三道蓝特产公司,他推门进去后发现,办公室里多了个年轻后生,二十出头,穿一件带帽子的卫衣,耳朵里还塞着耳机,正窝在沙发上玩手机。张保国站在旁边,脸涨得通红,指着那后生跟老赵说:“你看看,这就是我那个犟驴儿子!夜个刚从开发区回来,我说让他帮我盯两天公司,我好出去跑跑销路,他倒好,坐下跟尊佛一样,一满不动弹!” 后生抬头瞥了他爸一眼,嘟囔了一句:“我是学计算机的,你让我卖红枣,我又不懂这些。” “不懂你可以学嘛!你老子当年办养羊场喂羊的时候懂羊吗?不也是一边喂羊一边学!”让这个儿子把张总气得手舞足蹈,比划着转圈圈,他看见老赵后,就像看见了大救星,“老赵你给评评理,我养他二十多年,让他帮我看两天公司,学学卖枣、小米、粉条都不行吗?你说这儿子是不是白养了?” 老赵把工具包放在地上,笑了笑:“你俩先别吵。张总,你叫我来,到底是修啥呢?” “我……”张总噎住没词了,“我叫你来……我这不是生气给忘了嘛!那个啥,电热水器不出热水了,你给看看。” 老赵蹲在茶水间修热水器,张保国就蹲在旁边继续诉苦。原来他儿子小名叫毛蛋,在西安念完大学死活不肯回榆林,说要留在西安搞互联网。张保国说互联网能当饭吃?毛蛋说人家马爸爸就是搞互联网起家的。张保国说你姓张还是姓马?要是姓马,那你上学的时候为啥不找你马爸爸要学费呢?那我又是你的啥?毛蛋气得把门一摔出去了,昨晚父子俩怄气(陕北方言:意思是生闷气或闹别扭。)吃了一顿饭,没说一句话。 “老赵你说,我这公司将来给谁呀?就他一个娃娃,他不接手,我干着有啥意思?”说这话时,张保国声音都低下来了,这是老赵头一回见他嗓门压这么低。 老赵一边拧螺丝一边说:“你问过他自己想干啥没?” “问他?他懂个屁!计算机,计算机,整天对着个电脑敲敲打打,能还能敲出个红枣、小米、粉条来?” 此时,老赵已经把热水器修好了,他站起来说:“我修了二十多年电器,最怕一种毛病,插头插着、开关开着,指示灯就是不亮。你猜这是为啥?” 张总瞬间被问懵了,反问老赵:“到底是为啥?” 老赵回答:“是电器的电路给接错了。你们父子俩现在也是这样,虽然都通着电,可打开就是不亮,说明这电路根本就没接通。” 张总愣了一下,没说话。 老赵收拾工具的时候,毛蛋从沙发上起来了,磨磨蹭蹭走到茶水间门口,小声说了句:“爸,电热水器修好了?我晚上想洗个澡。” 张总没好气:“问你赵叔!是人家给修好的!” 毛蛋转向老赵,挠挠头:“赵叔,谢了。那个……我其实不是不愿意帮忙,我就是觉得卖枣跟我学的专业相差太远了,我学了四年计算机软件编程,回来给人称个枣、卖个粉条,让我同学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死我。” 老赵还没开口,张总先蹦起来了:“笑话?谁笑话?你老子光明正大卖枣、卖粉条,挣的都是干净钱!你那些同学,有几个现在工资比你大高的?” 毛蛋不吭声了。 老赵看了看毛蛋,又看了看张总,忽然说:“毛蛋,你学计算机的,会开网店不?” 毛蛋眼睛一亮:“会啊,我大学就在网上帮人做过页面。” “那你还真是个榆木疙瘩!”老赵拍了一下毛蛋的后背,又扭头冲张总说,“老张你也是,儿子学的专业你一点也不给往正地方用。你这些红枣小米粉条,光靠放在公司等人上门来买,能卖多少?让毛蛋给你开个网店,拍照、上架、接单,那不就是他的专业?” 张总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只见他猛地一拍大腿:“哎呀!老赵你说得对着哩!我咋就没想到!” 毛蛋也来了精神:“爸,我还能给你弄直播!现在网上卖农产品火得很,你出镜,我就负责拍和运营!” “我出镜?我这一口陕北话谁能听得懂?” “顾客要的就是你这原生态的陕北话!”毛蛋越说越来劲,“你看人家抖音上那个卖苹果的,满口陕北方言,粉丝还好几十万呢!” 此时,张总脸上的皱纹也慢慢舒展开了,可嘴上还是不饶人:“那行,我就给你一个月时间,要是卖不出去一单,你还得给我照看公司!” “一个月太短了,两个月!” “一个半月,不能再多了!” 老赵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俩,觉得这父子俩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那犟驴脾气,可犟驴它要是上了轨道去拉磨,那也是好把式。 过了一个月,这天老赵正在物业库房盘点备件库存,手机突然间响了。原来是毛蛋打来的:“赵叔!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爸的抖音号开起来了,头一天直播就卖了一百多单!我爸在镜头前面可高兴了,整天有说有笑,还给人家粉丝唱陕北的信天游呢!” 老赵笑了:“那你爸还说不说你不务正业了?”毛蛋压低声音说:“他昨晚上喝了两杯酒,搂着我说,毛蛋,爸以前不懂,你这敲电脑还真能敲出红枣小米粉条来。” 老赵挂了电话,继续盘点备件库存……
发表时间:2026年11月01日 01:37:54     分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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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小说连载八:半夜来电
叮铃铃,叮铃铃……,老赵大半夜被他的手机来电声给吵醒了,他猛然醒来拿起手机接听:“赵师傅,我是配电柜厂的刘国盾啊!”听声音,是失联半年的配电柜厂刘老板打来的。他说自己现在南方的一处工地上打工,因手机长期欠费和大家联系不上,这不这月发工资了,刚交上话费。并说他为了找带着小情人跑路的王总讨债,他一路坎坷跑了六个省,最后连路费都没了。可他自己还欠着七八家供应商的钱,不敢露面,只能打零工。电话那头还时不时传来工地宿舍的呼噜声,刘老板压低声音说:“老赵,前几天我找到王总了,要回来一点,先给工人们分散的发点,把你的银行卡号发给我,我先给你发一个月四千块的工钱,剩余一个月的工钱等以后有了马上还……”当手机在床头柜上响的时候,老赵还正梦见自己在配电柜厂里拧螺丝呢。他边听着刘老板的电话内容,边打开床头灯,看了看他的老式蝴蝶表,显示是凌晨一点三十九分,老赵接听着电话,还愣了两秒神。半年了,这个声音从厂里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办公桌上的茶杯都没带走,这不会是做梦吧,确定不是在梦里,老赵才对刘老板说:“刘老板,你也不容易,我们大伙还相互保持联系打听你,大伙儿都替你担心呢!工钱是小事,只要人安全了比啥都强!”,“我现在在工地宿舍呢,刚充上话费。”电话那头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刘老板压低了声音,“我在南方,给人家看仓库呢。这地方热得要死,没有空调,晚上热得人睡不着。”老赵坐起来摸了支烟点上后说:“你怎么跑南方去了?”“唉,都是为了找王总啊!那个狗东西带着他的小情人跑路了,欠我一百八十多万货款。我一开始以为他就是躲账,后来一打听,就连他小姨子都不知道他去哪了。”刘老板咳了两声,“我先去的河北,有人说在保定见过他,我蹲了半个月,住三十块钱一晚的小旅馆,被子一股脚臭味。后来听线报说在山东临沂,我又坐大巴过去,结果扑了个空。”“你一个人跑的?”“不然呢?厂里人都散了,会计把账本一卷回老家了,出纳搞直播去了,连车间主任老孙也去开滴滴了。就剩下我一个光杆司令了。”他顿了顿,“关键是我也欠着材料商的钱呢。铜排的老李、断路器的老周…….,七八家加起来六十多万。我要是大摇大摆出去讨债,供应商早找上门了。因此只能偷偷摸摸的,连住店都不敢用自己的身份证。”老赵想起半年前厂子关门前那半个月,刘老板天天在办公室给王总打电话时低三下四说好话,打完电话又急的抱怨,把工人工资只给结了一部分,剩余的还没着落,看来这打工人是体会不到当老板的难处啊。“那你又是怎么找到王总的?”“我有个远房表弟在广州跑外卖,他说见过一个开宝马的,长得挺像王总。我让他拍了照片,一看就是他!这小子在广州郊区搞了个小贷公司,连注册执照用的还是别人的名字。”刘老板声音突然扬起来,“我堵了他三天,第四天早上他出门买早点,我一把拽住他车门,他差点还把我给撞了。”“钱要回来了?”“八万。”刘老板叹了口气,“他说就这么多,多一分也没有,让我去告他。我拿钱的时候手都在抖,八万啊,路费住宿花了两万,剩下六万,我先给老孙他们几个每人几千的,虽然不多,但好歹让人家认定我刘国盾没跑路。”电话那头有人翻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刘老板停了停,又接着说起来:“老赵,我跟你说这些,是想问你一句话。”“你说。”“我把王总起诉了。律师说,他名下还有两套房,要是执行下来,能追回来个百八十万。到时候我把供应商的钱还一还,把厂子重新给办起来。”他声音忽然有点抖,“你到时候还回来干不?车间主任的位置我可以给你留着。”“你先把欠我的工钱还了再说。”刘老板在那头嘿嘿笑:“还,肯定还。要的这一点钱,我本来想先还供应商的,后来一想,工人工资更要紧啊。你那个八千,把卡号发给我,我先给你一半,剩余的四千,等起诉赢了,我第一个转给你。”“你拿什么起诉?你能掏得起律师费?”“我白天看仓库,晚上给物流公司搬货,一晚上一百二。律师是法律援助给找的,人家说我这案子有戏。”他忽然压低声音,“老赵,你信不信?咱这厂子将来终有一天还能做大?因为我还有个未开发的专利。”老赵把烟掐了。“我信你!总有一天,你会站在厂门口喊:“我胡汉山又回来了!”刘老板听后哈哈大笑,可笑到一半又憋回去了,估计是怕吵醒其他工友。“等我回去,请你吃烤串喝啤酒,管够。”老赵等刘老板挂断电话后,屏幕暗下去了。他起床找到自己的银行卡号,认认真真地填写好手机短信,发给刘老板来电的手机上后就直接睡了,此时窗户外头还透进来路灯的光…….第二天早上醒来,他发现手机里来了一条短信,点开一看,原来是刘老板给他转了四千块工资的手机到账短信,老赵高兴的和老伴分享了这条喜讯,老两口异口同声地说:“刘老板这人真不错,是条汉子!”说着就竖起了大拇指。去上班的路上,老赵又在想:这年月,当老板怎就这么难呢?谁说不是呢!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发表时间:2026年10月31日 17:23:54     分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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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小说连载七:同命相怜
老赵在物业公司干的很顺手,机房平常事不多,有吴班长给盯着,水工薛师傅回去收麦子返回来就辞职不干了;王经理看老赵对水工的活也干得很专业,就让他把薛师傅的白班岗位也给兼起来,说每月给他加薪五百,算上原来的底薪四千五,能拿五千。这下老赵更有干劲了,现在他负责A、B、C、D四栋写字楼的水电维修。每天背着工具包楼上楼下跑,谁见了都喊一声“赵师傅”。他话不多,干活儿利索,哪层的空开跳了、哪家的水管漏了,只要报修单到了他的手上,及时给维修好,他坚持当天的事当天办,从不拖到第二天。这天早上刚上班,前台小女孩就递过来一张单子:“赵师傅,A座十六楼新搬来一家公司,报修单说配电箱有异响,您去看看。”老赵接过单子,拎上工具包进了电梯。A座十六楼出来右拐走到头,门上挂着“三道蓝特产公司”的铜牌。他敲了敲门,里头传来一声:“请进!门没锁!”推门进去,一个五十多岁的壮实汉子正蹲在地上打包纸箱,旁边堆满了红枣、小米、粉条之类的样品。那汉子抬头看了老赵一眼,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嗓门一点没压住:“你就是物业公司的电工?哎呀,可把你给盼来了!我这配电箱从夜个来到现在就嗡嗡响,声音吵得人脑仁疼!”老赵放下工具包,拿出电笔和万用表说:“让我先给看看再说。”“赶紧给咱看!”汉子跟在老赵屁股后面,像监工似的,“我这屋里全是贵重的土特产,要是电线着了火,把我这一屋子土特产全烧了,你可赔不起!”老赵也不生气,打开配电箱查了一阵,发现是接触器老化,触点吸合不严,才发出的嗡嗡响声。他从包里翻出一个新接触器给换上,前后不到十分钟,这嗡嗡的响声就没了。“修好了。”老赵合上箱门。“哎呀?我发现你可能行哩,怎就这么快?”汉子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他凑近了耳朵侧着听了半天,然后猛地一拍大腿,“美得很!还真不响了!还是你这手艺拿人,嘹咂咧!”汉子一挥手,转身从纸箱里抓了一食品袋红枣往老赵怀里塞,“拿着!这是我们自己家种的,甜得很!”“不用不用……”“拿上嘛!你看你这人咋就扭扭捏捏的!”汉子把一袋红枣硬塞进老赵工具包的侧兜里说:“我叫张保国,陕北绥德的。你叫啥?”“赵来福。”“老赵!好名字!来福,来福,来了就有福!”张保国哈哈大笑,又从箱子里拿出两瓶精酿啤酒,打开瓶盖递过来,“喝!我张保国就这脾气,你对我实在,我对你更实在。以后我这儿的水电有啥毛病,就请你来!”老赵接过精酿啤酒喝了一口,感觉味道很不错,他心想,这人倒是个痛快人。打那以后,A座十六楼就成了老赵常去歇脚的地方。张保国公司里大事小事都报修,今天射灯闪了,明天插座没电了,后天热水壶一插就跳闸。每次老赵给修完,张保国都要和他拉半天话。陕北话老赵听不太全,但连蒙带猜能懂个大概。有一回,张保国指着墙上新挂的营业执照跟老赵说:“老赵你看,我这公司名儿咋样?”老赵抬头看了看:“三道蓝特产公司很好。”“好啥嘛!”张保国一摆手,“我原先想叫‘绥德汉’!结果人家不给注册!”老赵笑了:“我觉得三道蓝特产公司就非常好,你们陕北民歌里不是有一句:羊肚子手巾吆三道道蓝嘛。”张保国又凑过来压低声音,“老赵,我给你透个底,我这人最怕甚?最怕冬天暖气不热。去年在别处租了个办公室,到冬天暖气片冰把瓦凉,整的我天天穿着老羊皮袄上班,冻得猴子也拴不住。今年你给咱操心着,今年这暖气要是好用,等快到过年,我给你从老家拉半扇羊肉来!”“那倒不用,暖气好用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更何况,这暖气也是咱园区自己烧天然气炉供应的。”“你看看,你又开始客气了!”只见张保国一拍桌子,“老赵,你这人啥都好,就是太见外!咱俩都熟悉了,你来了连我家的枣都没主动抓过一把!”。老赵感觉张保国这人确实不错。他在物业公司干了这么久,遇到的业主也多了去了,有嫌他上门来慢的,有怀疑他换零件的,像张保国这样每次修完还追出来给塞东西的,说句良心话,算是头一个。只见张总又说:“楼下新开了一家绥德羊肉面,我请你咥一碗,真正的绥德羊肉,还是绥德的师傅做的,你尝尝看正宗不正宗!”老赵不去,张总硬拽来到面馆,喊了一嗓子:“老板!上两碗优质羊肉面,再来一盘洋芋擦擦!一盘荞麦碗托。”然后剥着蒜跟老赵说,“老赵,你知道我为啥来西安开公司不?我儿子在西安上大学,现在毕业了又不肯回老家,他说西安好。我说那你大就来陪你。现在倒好,他在开发区上班,我在这儿卖土特产,一个月也见不上一面。”“那你还比我强,我儿子在广东,一年才回来一趟。”“哎呀,那咱俩是同命相怜!”张保国举起面汤碗,“来,碰一个!以后你想娃了,就上我那儿坐坐,咱哥俩谝闲传!”面端上来,张保国吃了几口,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老赵,你以后就甭叫我张总了,叫老张!或者叫保国!咱俩谁跟谁嘛!”老赵吃着羊肉揪面片,应了一声:“行,老张。”张总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
发表时间:2026年10月31日 00:59:00     分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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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小说连载六:扫六合电商公司
第三张报修单到来时,是星期三吃午饭期间,老赵正坐在街边巷口那家店里吃“三秦套餐”,说起来,这也是他上班以来第一次较奢侈的消费了,平常只吃一碗面条,网上叫的“三秦套餐”,其实也就是一碗秦镇米皮、一个肉夹馍外加一瓶冰峰汽水。可这“三秦套餐”很有名,因此,他也来尝尝鲜。可饭还没吃停当,手机突然间就响了:是物业前台小女孩打的,“赵师傅,你在哪里?”“我在附近吃午饭”“C座9楼11号报修,午饭后回来取报修单子,下午两点上班后拿着单子去给人家看看,据说是啥监控系统不供电了!”老赵赶紧把剩余的凉皮、肉夹馍几口吃完,再把冰峰汽水一喝,再打个嗝,一下子凉到了心上,大热天吃这,那才叫一个舒畅。再说,这汽水也算是给他压惊了,用年轻人的话来形容,一个字“爽”,三个字“倍儿爽”…..此时,他赶紧骑上他的电毛驴回宿舍要午休一会儿,毕竟年纪大了。刚睡着一会儿,老赵就做了个令他万分高兴的梦,他梦见他买了一张“刮刮乐”彩票,结果刮开一看,天呐,中大奖了,而且是1.6亿元的大奖,在梦里的他,是又惊又喜,惊得是1.6亿钱的体积足以把他家的房子从地上码到房顶,可人住哪里?钱放不下又该怎办?喜的是他和老伴这辈子怎样才能把这么多的钱给花完?……正当他在梦中为这事发愁的时候,电话铃响了。老赵醒来按了免提:“你是赵师傅吗?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C座写字楼911室的老板,免贵姓秦,我知道现在才一点钟,是你们午休时间,可我这边的事情急,能不能中午给咱加个班?事后我请你吃饭都行……”“你在屋里等着,我马上过来。”老赵揉揉眼睛,起床拿盆水用湿毛巾擦了把脸,带上工具包,骑着他的电驴子向C座飞奔……尽管他给业主答应的痛快,可他内心还是有点不开心的,因为他正做的这么好的梦怎突然间就被吵醒了,万一这梦是真的呢?心想这电话来的可真不是时候。眨眼间来到C座写字楼前,在等电梯期间,他突然间心灰意冷,感觉这世道啥都在变,在这A、B、C、D四栋写字楼里,各类公司跟韭菜似的,一茬接着一茬,招牌也换来换去,只有他这冷眼旁观者心里清楚创业者的辛酸,因为他也开过店,做过小本生意,毕竟也是过来人……坐电梯到9楼,他走到11号房间的门口,定睛一看,哎呀,这可不得了,这家公司的招牌是“扫六合电商公司”,看样子是要把全球的生意都揽下来。可这C座911,门脸也不算太大,玻璃门上贴着二维码和一句“扫码领五元优惠券”。前台姑娘见他来了,把他领进去,只见里面噼里啪啦全是键盘声,七八个年轻人对着屏幕,每人旁边支个手机架,有的在直播,有的在疯狂打字。“赵师傅是吧?这边,监控主机在杂物间。”说话的是老板,三十出头,姓秦,黑眼圈快挂到腮帮子上了,蓝T恤领口松松垮的。老赵忙的分别用他的两件法宝“电笔”“万用表”测来测去,前后捣鼓了二十分钟,才发现是监控室机柜里的核心交换机电源烧了。他包里正好有个旧的,给换上去后,打开总电源通电,此时的监控画面齐刷刷亮了。小秦老板在旁边看着,松了口气:“我的天,可算是弄好了,这两天丢了好几件货品,查都没法查!改天有空我请你到烧烤摊喝啤酒如何?”老赵没应声,他收了工具,随口一问:“你们这是卖啥的?”“百货,从牙签到手机壳再到一些生活用品,啥都卖。”小秦总递了瓶矿泉水,“赵师傅请喝水。”本来活儿干完就该走了,但外面突然打雷下起了暴雨。老赵站在楼道口看雨,小秦总凑过来把老赵请到挂门牌是总经理的办公室,并给老赵递了一支烟点上,另外还给他兜里塞了一包烟。老赵不好意思要,“拿上,烟酒不分家嘛!更何况,你今天给我帮大忙了。”两个男人对着写字楼窗外的雨幕在办公室抽烟、喝水,话匣子也就打开了。“今年生意咋样?”老赵问。小秦总吐了口烟,表情跟刚吃了苦瓜似的:“咋说呢,干电商之前觉得这行简单,租个仓库,再租个办公室,购置好设备,拍图上传,坐等收钱。干了三年才知道,这活儿挺累人。”他指了指门外大厅一个正对着手机喊“家人们,最后一波秒杀”的小姑娘:“看见没,那是我表妹,一天播八小时,嗓子都受不了。你不播?不播没流量,没人看你的店铺。平台现在就是这样,你得不停的砸钱买流量增加产品曝光率。我上个月流量推广费花了五万多,成交额才八万出头,扣掉成本,等于白干。”老赵不太懂这些,但他懂一个道理:“那你为啥不少花点那个啥费呢?”“少花?”小秦总苦笑,“你不花,同行花。同样的东西,他流量推广费花的比你高,客户就看见他了。现在平台上卖货,就跟在巷子里抢摊位似的,谁嗓门大谁卖得多。问题是在电商平台上,嗓门也是用钱堆出来的啊……”他掏出手机翻了翻:“你看这个塑料收纳盒,卖九块九包邮。刨去快递三块五、包装五毛、去掉平台抽成及进货成本,一单只能挣一毛三,卖一千个才挣一百三,还不够我一天推广费的零头。”“那你还卖?”“不卖这个卖啥?流量得养着啊,店铺权重得维持啊。这就跟养鱼似的,水得一直循环着,停一天,鱼死掉怎办?”小秦总把烟头摁灭,“有时候我都羡慕你,赵师傅。你有物业公司发工钱,踏实。我们呢?今天出单多,高兴;明天出单少,焦虑。月底一算账,等于给平台和快递打工了。”雨小了些,老赵没急着走,小秦总继续说:现在不光跟同行卷,还得跟着平台算法卷。平台规则三天两头变,今天让你这么干,明天让你那么干,不跟着改就没流量。他雇了名大学生专门研究这些,五千月薪,干的活儿就是每天盯着后台的运行数据,每天琢磨怎么写标题、关键词才能更多吸引眼球。“那小伙子前几天跟我说,老板,我研究出来了,加‘网红同款’四个字点击率能高百分之三十。我们连夜把所有链接改了一遍。”小秦笑了笑,“结果第二天发现,别人的店也全改成‘网红同款’了。没用。”老赵想起自己铺子里那台老式示波器,用了十年,没换过。他修东西靠的是手稳、眼毒、心不急。这年头好像什么都得快,快上架、快推广、快改标题,就是没人问一句:你这东西质量如何?好不好用?临走时小秦总非要加他微信,说以后公司监控室再出毛病直接找他。老赵下楼后骑上电驴,雨后的风吹着挺舒服。他回头看了一眼,C座9楼的灯还亮着,估计那帮人又得干到深更半夜。回到家,老婆问他今天咋样。老赵把湿了的鞋脱门口,想了想说:“第三单那公司,做电商的,一单挣一毛三,老板都快哭了。”老伴乐了:“你操那闲心干啥,人家怎说也是老板。”老赵继续说:“可你知道小秦老板有多大的雄心不?听口音他也是咱三秦人,他的公司叫“扫六合电商公司啊,扫六合,这得多大的气魄……”说话间。他琢磨着明天得把储藏室里的那个旧路由器找出来备着。可老赵转念一想:这年头,谁都难,可他修电路的手艺倒成了刚需,不管是电路坏了,还是社会风气坏了,总得有人去修修补补嘛……
发表时间:2026年10月30日 13:19:35     分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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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小说连载五:第二张报修单
第一章:巧合自从上次老赵把第一张报修单完工后,也就刚消停了几天,他就接到公司转交的第二张报修单,那天早上七点五十分,老赵到公司跟前的早点摊买了碗肉丸胡辣汤外加一个白吉饼,当他快吃停当的时候。手机可响了,是公司的前台小女孩打的,“赵师,大厦603室报修,说是跳闸了。”老张赶紧吃完早点,急忙回去取了他的工具包,他内心在想,这也太有意思了吧,上次是306报修,这次是603报修,内心感觉有点蹊跷。难道纯属巧合?还是有何吉兆发生?因为老赵年轻的时候学过曾学过易经,因此,他对数字还是很敏感的。第二章:代账公司快走到写字楼下的时候,他又接到一个电话,听声音对方是个年轻人,嗓门比较大,口音像是关中人。“赵师傅,额是603的老板,额给你说,额这电闸跳了,你赶紧来给看看是咋回事?是物业给额说了你的电话,你现在人在阿达捏?”。“我在上楼”。不一会儿,他来到了603室,只见门口挂着一块铜制招牌,单位名称写着“额滴神财务有限公司”。 铜牌的下方还写着“专业代账,注册注销,一条龙服务”。那个“注销”俩字儿比旁边的字还都大一号,老赵心里嘀咕,额滴神呐,这家公司为啥要侧重“注销”二字呢?他百思不得其解。玻璃门开着,老赵看吧招牌后,礼节性地敲了敲玻璃门,出来迎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发型是寸头,国字脸,穿件乳白色polo夹克,手里拿着一支签字笔,笑起来跟弥勒佛似的,打手势示意老赵进来:“赵师傅啊!额是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给盼来了,我们这跳闸后一大群人没办法用电脑,你抓紧给咱修好,待会儿咱一块儿喝茶,好好谝一会闲传。”第三章:开始检修老赵查看电闸箱,先揭开盖子,看到里面的空开闸跳了,他用电笔分别测量了空开和漏电保护器的火线、零线后问老板,“你们房间里肯定有那个电器短路了!凭借职业判断,现在不敢直接推闸,担心会打火花烧坏空开!”老赵先让老板带着他满房子找电器、插线板用电笔和万用表测量,前后用了大概半个小时,最后终于找到是墙壁挂的排插时间用久了,里面的小螺丝松动后脱落致使连电引起短路跳闸。“这个排插用不成了,拔掉,从新换一个新的就好了。”第四章:大功告成老板让秘书小李去买排插,老赵把那个坏掉的排插拔掉,过去直接合上电闸,只听“吱的一声”,整个办公室来电了。一群女会计乐的尖叫:“哇塞,终于来电了,赵师傅真是太牛了!”第五章:彼此交流老板很高兴,把老赵带到他的董事长办公室去喝茶聊天,一点也没拿他当外人。“赵师傅您干这行多少年了?”“二十多年吧,以前在厂里管水电维修,后来从厂里退休后,开过五金店,后来又改回老本行了。”“那您资历老,”老板递过来一根烟,老赵嘴上叼着没点,“您看额这摊子,是六年前开的,最红火的时候,额手里攥着五百多家客户,从代理记账到工商年报,一条龙全包。那时候额雇了20个会计,一人管二十多户,天天加班到十点,年底报税那阵儿大家通宵加班都干过。”这时老赵把烟点上,听见老板叹了口气,不一会儿,前台的女孩把茶水煮好端来了,他们俩是边喝茶、边抽烟、边聊天。“现在不行喽。您猜怎么着?上个月我盘了盘账,客户还剩三百户出头。就两年工夫,少了二百多家合作代账的企业客户。”老赵接了句:“都跑别家去了?”“跑什么呀,”老板拿签字笔敲了敲门框,“绝大多数是经营不下去注销了。五百多家里头,有二百多家是直接工商注销,剩下的要么转成个体户自己报税,要么连地址都联系不上,打电话过去房东接的,说人早搬走了。我这儿有一本专门的注销台账,隔三差五添几行。”老赵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猛吸了一口烟后说:“我在楼里巡检也感觉出来了。以前这栋楼二十六层全满,现在看看,多一半空了。二楼有家做电商的去年退租,三楼那家培训机构“双减”那年就垮了,五楼有半层到现在还挂着招租的牌子。”“可不是嘛,”老板一拍大腿,“您知道现在开公司最勤快的是谁?注销代办。我隔壁那家,原来专门给人做注册的,现在招牌都不换了,直接加了一行字:注销加急。 生意好得排队。大环境成这样了,谁也没办法!”老赵把剩余的茶水一喝,开始收拾工具,随口问了句:“那你还能撑得住不?”老板笑了笑:“撑呗。我这人想得开,客户少了,我就裁员精简,能混日子就行了。我算过,这楼里凡是能活过三年的公司,基本都会留下来继续找我代账。那些活不过三年的就别提了。”第六章:收工交单老赵把第二张报修单掏出来,在“处理结果”栏写了:已更换电源排插,恢复正常使用,再签上自己的名字。 写完抬头看了老板一眼:“签个字吧!”老板爽快签字后又递上一支烟。老赵拿着报修单、拎起工具包走出写字楼,从耳朵上方取下老板递给他的烟点上,猛吸了一口。烟是九块钱一包的 “猴王”,虽有点硬,但他感觉得劲……
发表时间:2026年10月29日 17:22:07     分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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