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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是怎样炼成的 [散文]

拔剑纵狂歌     发布时间: 2026/5/29 12:3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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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词作为一种独立的、特殊的文学艺术形式,除了追求文学共性的情感美、意境美、文字美、构思美、情趣美之外,还因其特殊的格律规则,从而独具了音韵美、形式美等。

        韵谐律工诗情来。有人说诗词是戴着镣铐跳舞,闻一多先生也有类似的表述:“文学创作应该像是戴着镣铐跳舞,镣铐是格律,我们要跟着格律走,却不受其拘束,要戴着镣铐舞出自己的舞步。”他还说:对于那些不会作诗的,格律是表现的障碍物;对于一个作家,格律便成了表现的利器。诚哉斯言。

        我自2020年8月开始“大量”创作诗词,迄今为止,约写诗150首、词110首,另有散曲10首、应联50余句。结合实践,浅谈一点诗词创作方面的粗浅认识。

        一是押韵。我是主张以遵新韵为主的。其实,古韵和新韵、通韵,都是以汉语发音为基础来制定的。现代人如果不遵从汉语拼音,创作难度无谓加大,传播效果也会大打折扣,更加不利于诗词的发展。当然,我也不是本能地反对古韵,专业研究人员,或者想更好地鉴赏近体诗,就必须懂《平水韵》。但大可不必死守平水韵,尤其是初学者,不能让形式束缚了手脚。毕竟,平水韵成书于宋,确实已经偏离了现代语境,而且,平水今天属山西临汾,在当时也应该有方言因素吧;而且,其中也有不少明显不合理的地方,很多人都有指出过。在其之后,还出现过好几种韵书,也就是说它在元明清三代也不是唯一的“金科玉律”。我们可以这样想,如果让一个初学者用“方言”来创作,是不是有些苛刻了?会不会让很多人望而生畏、望而止步?填词时奉为圭臬的《词林正韵》情况类似。我写作的时候,除非特殊情况,一般不考虑《平水韵》和《词林正韵》的问题,更不会主动用入声字,新韵和通韵毕竟宽泛些。作品完成后也用工具检测过一部分,发现即使没有刻意遵古韵,很多时候也能符合,当然,这主要是因为恰好没有用到入声字。但如果是诗词征集投稿,一般会要求新旧韵不得混用,这一点还是要注意的。据我了解,用韵这个话题,在诗词界比较敏感,我说的纯粹是个人观点,希望不会引起误会。

        二是内容。诗词既然是一种表达工具,在写作内容上,就不应该有“禁区”,至少不能只顺着古人的路数来,一味地去追求所谓的“古意”。我并不是为了反对而反对,相反地,我认为只有高水平的诗人,才能写出“古意”这种味道来。而且,要想挽救自身的颓势,诗词必须能成为日常的表达工具。是不是可以这样说,散文能写的,诗词基本上都可以写。我甚至想说,因为具有“短平快”的特点,很多时候,更适合用诗词来表达。我知道,依诗词现在的处境,这样说在很多人看来就是“想找打”。但二者比较,我认为诗词还是有自身独特优势的:第一,它可以“留白”,话不用说尽,对一些锁屑小事,可通过状其微而更显情怀之大。以我在取回《散文十二家》第12辑时填得一首《浪淘沙》为例,就可以“拼凑”、说得好听点叫“融合”很多元素写就,如果就这个内容让我写成散文,我就无从下笔了。这首词是这样的:抱恙但须行,细雨轻风。沿河穿道更亨通。得意看花凭快马,即刻回程。今夜作书生,多少师朋!幽香阵阵绪难平。月过三更依案影,天几时晴?这个事情很小很简单,词填得就更一般了,但散文怎么写呢?反正我觉得自己驾驭不了。第二,它可以“夸张”,诗词有很多因极尽夸张之能事而传颂千古的佳作,散文在这方面则就吃亏一些,因为我觉得散文在个别词句上可以夸张,整篇来讲就不容易做到。仅是个人认识和体会,没有任何贬低散文的意思,恰恰相反,我现在非常希望自己能熟练自如地写出更多更好的散文。

        三是平仄。刚开始尝试写诗的时候,我就多次在网上搜罗,总结了“近体诗一般格律规则”3项(押韵、平仄、对仗)17条。其中,平仄方面有8条,现在来看是有些繁琐和机械的,这个“规则”我早已弃之不用了。平时也常听到说什么“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分明”等,我看过一些分析文章,这个说法是有问题的,至少是不全面的。我现在基本上就是照着王力先生的书来,和“套公式”一样。在《诗词格律概要》这本书中,王力先生对诗词的平仄总结得很详细,我没有奢望知其所以然,能知其然就不错了。其实,我个人觉得,如果确有必要,个别地方突破一下也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连林黛玉都说“不以词害意”——词句究竟还是末事,第一立意要紧。若意趣真了,连词句不用修饰,自是好的,这叫做“不以词害意”。这话确实说到点子上了,她真是位合格的诗词老师,有兴趣可以看一看红楼梦的有关章节。说实话,我没看,只是从网上搜阅了个别片段。另外,把握好入声字的问题,至少能做到新旧韵不混用就可以了,常用的也就100多个吧,即使对我这样的初级写作者来说,掌握起来也并不难,最简单实用的就是用检测工具。

        四是对仗。对仗才是诗词最大的“镣铐”,极大地增加了律诗和部分词牌的创作难度,因此古代诗人创作的排律数量是非常少的。我自己写过最长的律诗是七言《秦岭颂》20句,相当于五首绝句,除了首尾联中间各联都要对仗。我现在写绝句越来越少了,容量太小,关键是想写好难度反而更大。我觉得,对仗是形式美和内容美兼而有之的,符合中国人长期培养起来的审美习惯和诵读习惯,其对称美、音韵美、节奏美、和谐美等,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对此我的观点是,最好能做到工整,实在不行也尽量向工整的方向靠拢,没办法了可以用“不以词害意”聊以自慰,但前提是有“意”这块遮羞布。我就在这个问题上闹过笑话。《鹧鸪天》这个词牌和七律容量基本一致,刚开始是以为不需要对仗的,就用它填过好几首,后来偶然看到有需要对仗的地方,几乎是大惊失色,忙不迭地进行了修改。还有《诉衷情》《一剪梅》《清平乐》等也是这种情况,但这几个词牌自己的作品数量较少。其实,我还有一点体会就是,也不要把对仗作为一种束缚,而是试着去享受这种知难而进、思考创作的过程,过后是很有成就感的。

        五是词牌。相对于格律诗,我现在更喜欢填词。其中原因,第一,我觉得“长短句”这种句式,更有抑扬顿挫的音律美;第二,它的语言更通俗直白,相对来讲就更容易理解;第三,最重要的一点,是大部分词牌容量较大,当然理论上格律诗可以无限长,但上面也提到了,律诗是有对仗要求的,写作难度过大。至于词牌的选择,主要考虑内容尽量和“原始词”或名篇切近,“先入为主”是有其合理性的,风格不能相去甚远。我一般从《诗词格律概要》中选用词牌。词牌数量数以千计,这本书标注了四十多首,对我来说足够用了,我大概填过十几个的样子。手头也有《钦定词谱》,但基本上没翻过。我填词的习惯是,先想到一两句,看和哪个词牌比较搭,如果风格不排斥就选定了,然后根据内容元素和逻辑关系等开始“凑”。大部分词真是这么来的。还有一个问题,很多时候,同一个词牌的格律规则标注不一致,我就发现《诗词格律概要》和《钦定词谱》不一致的情况不在少数。我的取舍原则是,书上有的用书上的,没有的就“百度”,反正不是自己造的,只要作品有“词意”,何必在细枝末节上纠缠?最后还要用检测工具把关,我现在常用“诗词云”上的检测工具和“搜韵”。但遗憾的是,有时会出现不一致的情况,还是需要自己斟酌。

        实际上,还有很多“禁忌”。比如光押韵就有“十三忌”之说,我觉得大部分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但其中特别没有道理的是所谓“挤韵”和“撞韵”。“挤韵”即不是韵脚处用上同韵之字。如,王之涣《凉州词》:“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其中,'远,片,万,怨' 四个暗韵与韵脚韵母都相同。“撞韵”即白脚与韵脚的韵母相同。如,韩愈《初春小雨》:“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好去处,绝胜烟柳满皇都”;再如,王安石:“《泊船瓜洲》: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我反而觉得,一篇诗词中,多用同韵字会更加琅琅上口,这应该是由汉语自身的发音规律决定的吧,我没有研究过,不太懂,但上面列举的几首诗哪一首不是千古传诵的名篇?平仄方面还有“拗句”问题。我的理解是,是应尽量避免,但反过来说,“古风”中拗句很多,但佳作也多了去了,按拗句的标准,词中就更多了,但能说它平仄不对吗?人家的平仄就是这么规定的。所以说,作品质量还是取决于“立意”高低,上乘作品是不可能被这些“条条框框”限制住的。

        唐代元稹曾云“思深语近,韵律调新,属对无差,而风情宛然”为其追求的艺术境界,也就是浅近精工的语言、深厚丰实的意蕴以及新颖流畅的音韵,我觉得,这也应该成为今后自己诗词创作努力的方向。

                                                                                                                                                                                                                   2023年11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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