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背景
時在高一,校設「龍虎榜」,以彰月考分高之人,日引圍觀者數十數百,作者歎之,因爲歌行,一韻到底,句句頂針,字字誅心。
無風黑夜白燈光,光打僑中昏走廊。
走廊徑窄路又長,長絹橫挂龍虎榜。
榜上歷歷行列框,框外人湧浩湯湯。
湯湯蒼蒼九等劃,劃依甲乙丙丁商。
商歌凄凄催人役,役奴尚能食人糠。
糠穗輝輝龍虎綴,綴以齊跪塞滿堂。
滿堂霸神顯學問,問來「又不在考綱」。
綱中火箭真老爺,老爺高枕木頭床。
床下桌上卷千張,張張分明死綱常。
綱常相插人相殺,殺得遍地猩紅淌。
淌沒墳頭澆墳草,草長四萬八千丈。
注释:「僑中」:校名簡稱也。
「龍虎榜」:以示成績排名者也。所謂「光榮榜」也。
「商歌凄凄催人役」:古以商音屬秋,其聲凄涼。住宿在校,聞鈴而起。「商歌凄凄」,以比晨鈴之響也。學本養人,今則役人,異乎其本,所以比學爲役也。
「役奴尚能食人糠」:「糠」,粗糧也。「人糠」,人所食之糠也。謂在校而餐,弗如嚼蠟,勞役之奴所食,較之,雖爲粗糧,尚爲人餐也。
「糠穗輝輝龍虎綴」:「糠穗」,糠粃、禾穗也。糠賤而穗垂,以喻跪貌。「龍虎」,謂「龍虎榜」中人也。
「綴以齊跪塞滿堂」:謂之以賤糠垂穗爲綴、以滿堂齊跪爲佩,實劣而中穢,反視爲威。
「霸神」:所謂「學霸」、「學神」者也。以諷刺其高昂之態也。
「考綱」:應試之綱也。
「綱中火箭真老爺」:校内班分四等,憑分而劃:「火箭」最上,「實驗」其次,「重點」爲中,「普通」作尾。「全住」者,終日在校者也。「火箭」、「實驗」之班,其全住者寢於四鋪之舍;其餘所處,較之甚劣。舍類之異,另詳拙作《舍賦》。所謂「老爺」之義,顯矣。
「木頭床」、「床下桌上」:四鋪之舍,上床下桌,以木而製,故曰:「木頭床」、「床下桌上」也。然八人之居,上下皆床,鉄銹肆張,與前者別如天壤。
「綱常相插人相殺」:「綱常相插」者,謂應試之綱、穿刺其人也。謂日夜刷題、爭先恐後、馳鶩追逐、指以爲「學」者,相殺而求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