仸中有志名者，時高三上，班等平常。日食題五斤，腹每脹，而血智無長。形容枯槁，分數匱貧。父母又勞於工，俱愁容。庚子日曉，秋分之時，村來一巫，能醫百獸。志母請急而歸，具資詣問。片紙拋落，即道所意。又書告曰：「辛丑之未，爾其坐待家中，子必自歸。然後來醫，價八萬八千八百八。」志時在校，課間月測，聚坐班中，各給杯酒與空瓶。歎而取筆，浸之酒中，又以轉蕩，以清潔之。是筆針芯，蓋以刺也，非以書也。志方慮時，忽杯傾酒倒，蓋積憂之故也。疾拭之，又墜筆於地。再凈之未及，乃旋開其瓶，筆刺其臂。血之入也，出如玄蛇。試畢，集諸血瓶，疾送檢之，半日之內，驗其血智，後知六科之分。衆所憂患者，蓋非剺刺之痛。日中，八方來湧，淤塞食堂。珍饈有六味，曰：語、數、英、物、化、生；餐盤有四區，名：德、體、美、勞。堂內皆長隊，聲雜，蟬噪未至於此也。其間溘死者亦無人意焉。志滿盤而坐，盤盛圓錐、矢量、啓普發生器各半斤，蓋初學食之之法也，是以爲菜；所餘一區盛墨，又自攜題冊二斤，是以爲飯。志方欲餐，忽覺臂脈焮痛，雖異之，未以爲疾。乃憶師言：「圓錐者，食之也易。開閉爾口，咀嚼以力。」遵而行之，果可以食。錐中有墨，衆尤好之。是墨也，智高所化。智高，膏也，積之於體，化而爲油，是爲血脂。血脂者，血智也。故曰：「智高高智。」又扯題冊數葉，蘸墨而齧。矢量不可曲，故碾爲末。啓普發生器，塑膠所爲，非琉璃也。志盡餐之。午過分出，志得其單，覽分而自泣。悶瞀無聊，徒欲自盡。連課四節，墨水題食。飧時又雨，天黃地濕。志蕩遊校中，心神飄亂。落葉時有，陰濕零散。校中多管道，鐵製，皆鏽蝕。鋪牆覆地，萬蟒行空。最高廣播塔，居正中，諸管之所匯也。其體惟一鐵管，上拔三十尺，開侈口於頂。地漏大而數，勢低，多徑邊。皆矩，無圜。亦腐鏽，而人行焉，蓋徑小不足人衆也。又返學樓，是樓五層，衆下而寡上。隨便跳樓，不設鐵網。志在底層，營營而上。初欲登天臺，其門不開，甚以爲恠。又臨廊檻，覽下衆而自牽。高樓，優班之所也，中人莫非膏厚而腴肥。優之常者曰马头，優之優者曰人前。一马头來，志乃惶惶而下，蓋恐爲之所異。疾返班中，每是時，廣播當啓。志雖眩冒，未懈分毫。日落燈來，門敞窗開。少頃，萬管低鳴，顫天搖地。湧奔中塔，匯而上拔。戌初塔頂，紙墨齊發。上衝百尺，四散如華。遮星蔽月，橫展無涯。其將落也，下張如爪。尋戶而入，擊地而灑。黑白沒衆，以是洗刷。濡足浸手，犯䩉侵頰。灌入耳鼻，溉及毫髪。一刻過也，餘墨俱退。低流入漏，不積潦水。是謂「題浴」，亦衆之所好。是墨雖無孔不滲，猶有貪者口噬之，蓋智高之婪也。又晚修三節。夜歸陋舍，室小而廁穢。校每訓曰：「圈不猒小，處不猒穢。」詬病久爲。常班每舍蹄躈四十，優班則二十。志舍八牀於一室，各自竊啓私燈。志體發熱，臥而反側。與同舍無望相歎，哀聲永徹。交輝畢也，空餘彷徨。慕马头之在上，悲人前之難當。次日，未旦而寤。志寒，外套而出。往食堂，有煎餃、熱狗、牛角麵包之類，皆題墨之屬，徒具其形。饔畢，志猶昏眩。及班中，倦極。目闔又開者三，終以睡。夢數革履者，巡視各班，嚴檢儀容，曰：「短喙無毛者良。」髪長過寸者皆拽出，刮刨之。有違而不從者，數杖之。志乃驚起而呼曰：「吾不忍其觳觫！」方覺其爲夢。起視四下無人，異之。仰視鐘錶，已是未時，方恐之，又覺聰明俱復，眩痛全無。體熱既痊，外套解鍊。出其班，行於廊，亦無人蹤。遠眺之，亦然。上五樓，類人者惟龍虎榜中像。雖恠之，中憂又來，復念輕生之想。志忖曰：「趁無人，吾其死也。」乃攀檻而躍。兩臂張，外套如翼。其體又輕，風來，竟飛返家中。破鐵穿窗而入，然，略無傷處。母按約而待，聞聲驚起，志果自來。即攜與尋巫，方出門，瞬入其帳，暗而無光。心震之，又忽有喚志名者，其聲在上，志疾跪應之。聲曰：「爾疾在心。醫，則必先神而後體。定金四萬，按月勻還。」乃付錢行禮。曰：「一拜父母。」乃拜母。父在工，則遙拜之。曰：「二拜校師。」亦心拜之。曰：「三拜我國。」北拜之。四拜天地而終，是以凈心。然後以藥，釋智高半斗，盡注於脈。曰：「日輸之，三日便马头，六十日人前。」遵之，果然。期中之後，志遷五樓，體臃神滯。父母加勞還賬，連七月，月輸七千，日益消瘦。志雖苦於輸智，觀其勞態，亦不敢有所違。學期年有三，曰上、中、下。中者本寒假，今惟六歲以下有之。正月十五起，擬試三天，以模高考。試時，發題、答二紙。各自筆刺，使血流答紙。再視之，非血而墨，文章既成，題目俱破。七日後，三下之初，高考有變。校疾告曰：「六科之試廢矣！今惟測爾智，權爾重，相加而爲分。」百日誓師，聚衆亂管之間，以興其志。乃齊號曰：「吾所食必多乎爾！吾所啜必肥乎爾！吾之腴必豐乎爾！吾之體必重乎爾！」公曆四月底，與巫賬清。志父枯槁，母又形銷。次日，骨立而死，時五月一日也。志撼於心，震悼悲又以痛，體減十斤。六月高考，唯民間所養生，須從此入等，每羣萬數，止十數人驅逐，無有亂行者。測畢，志體重六百斤，血智每升十克，校排第八。十斤之差，抱憾北華。乃入大清，讀研而後工。日抽脂五斤，又割肉。癸亥年，卒，年三十有三。乃解之而設宴，以勉勵下工。東家贊曰：「志，智彘！」宴罷，與衆分其彘膏，爨而用之，天下至旨。

艾灸鸦片一般呛，而今再做秦始皇。《黄帝内经》纯瞎话，《神农百草》皆断肠。《伤寒》《金匮》《千金方》，来堵英国大炮腔。阴阳破碎五行死，中医一把火烧光。

對曰：人間涕淚紙，天上興亡事。與君歌一曲，共瀉彷徨字。《詩》人望北斗，未以酌桂流。靈臺多好事，指作驅車囚。星飛十億速，天維不能束。三日龜蛇死，六日蒼龍覆。左右求永久，上下索無窮。人留多少字？八別（Babel）萬書中。七月火星流，九月褐衣授。一之日銷骨，二之日失宙。天人各有期，何異其之有？我與日月同死，我與天地同壽。同壽之奈何，朱門酒肉臭。十步一繡殿，五步一骷髏。機柯（AI）謀自伐，百姓憂己價。刀也人所製，人也刀所剮。朝爲牛，暮爲馬，曉入豬圈，學作雞狗鴨。爲畜三萬天，神魄價幾錢？賣也沒人要，拋在電梯間。同壽之奈何，天人兩何干？吾死十六年矣，悲泉味時酣。傷穿仲夏暑，痛斷秋冬寒。芳洲攬茹蕙，蕙掩涕潸潸。不願從此止，熱寂其未至。徒喟晨昏替，但惜年歲失。北斗形猶在，南箕納玄空。採星氫雲裏，綴我青塵夜中。陸離夜中星，持光以至罔。問天誰有命，惟我碳氫氮氧。上與列宿同仇，下與黃土同休。修途漫在前，淚武隨於後。悲而莫之惘，與君同索求。

嗟此華牆，夐瓦乘光。拉丁塔下，露臥流亡。天歿矣，無辭而有悵。嗟此華牆，夐瓦乘光。中華樓內，與恃同彷。天歿矣，無辭而有傷。嗟此華牆，夐瓦乘光。白宮道裏，畵盡民殤。天歿矣，無辭而有倡。

人，猪也！吃题在学校，徒以自胖。通过考试，分猪九等：普通猪、重点猪、实验猪、火箭猪，好让人知道它们多胖；通过考试，分猪九等：专科猪、本科猪、研究猪、博士猪，以及硕猪，好让人知道它们多胖。哦哦，烤死啦！

五行者，火、土、金、水、木也，相生相剋。曰：斯自謬者也。相生者，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也。相剋者，火剋金、金剋木、木剋土、土剋水、水剋火也。火既剋金，則無以剋木也。木興則剋土。土既見剋，則無以剋水也。水興則剋火，然後知火之自剋也。且夫火生土，土生金，故火生金也。然，火又剋金，五行亦並生並剋，豈不謬哉！或曰：此亦其之道也。然，是雖自圓，而不可以醫，又豈不可嗤哉？蓋五行亦不可應乎五臟也。五臟者，心、脾、肺、腎、肝也，舊醫各以火、土、金、水、木爲應，則五臟相生相剋也。所生者謂之前，所以生者謂之後。《難經》以有五邪：「從後來者為虚邪，從前來者為實邪，從所不勝來者為賊邪，從所勝來者為微邪，自病者為正邪。」火剋金也，故心勝肺，則肺病微邪於心矣。然，剖而觀之，心肺相連，不見則瞽。心病之肺源者，近乎半數。斯病之微，豈非舊醫之效哉！且夫春、夏、秋、冬，各主木、火、金、水，惟土其無主乎？或設「長夏」，一年五季；或曰「脾不主時」、「各十八日寄治」；或以「中央土以灌四傍」。此三論者，同在一書，而互不相容，蓋爲舊醫之所深奧。總此三例，五行之義，自相違背，又不合於實。指以爲道，甚矣不智。廢之！

《廢醫論》，俞蔭甫之所作也。俞累遭喪親之痛。母、妻、長子，遞死於醫。憤而作論，問質終古，瀉字七千，是進革之傑秀、求是之先賢也。是論七篇。《本義》以證「古者醫卜並重」，卜可廢，醫亦可廢也。《原醫》以證《本草》非神農所作，《內經》亦類「占夢之方」。《醫巫》以證「古之醫，古之巫也。」故巫可廢，醫亦可廢也。《脈虛》以證「九藏之動，迄無正解。」然後知脈不可以參其動，醫無所以治其病也。《藥虛》以證藥不可恃，然後知「脈虛、藥虛，斯醫亦虛矣。」《證古》以證周、孔之世，巫重醫輕；今之世，醫者日多，醫術日頹。「藥之愈者，乃其不藥而亦愈者也；其不藥不愈者，則藥之亦不愈。」至於《去疾》一篇，醫藥俱廢，若無可以愈者矣。俞以「人之病，由心生也。」蓋爲無奈之言。時光緒五年也，琉球既失，崇厚喪權。斯國也，若無可以愈者矣。然後知必以革爲醫，以血爲藥，廢而能進，斯運之道。今舊醫之餘孽也，指新爲西，賜以反漢之僞名，惑人萬數，曾不知真理之所行。今補《五行》、《陰陽》二篇，多爲斯醫之自謬者也，徒增嘲笑，但以博君一樂耳。

一波波，一遍遍，來此素風寒練。一惙惙，一驚驚，恨聲貫晦明。一抽抽，一紙紙，十六春秋裹涕。一片片，一杯杯，一息藥味吹。

日光滔滔兮，木葉繚繚。極南之夏兮，風之不到。同心異所兮，長階之道。同堂異志兮，五樓穢調。登高無處兮，莫之能眺。天臺路絕兮，被鐵牢牢。啾啾擾擾兮，鳥以相和。紛紛噪噪兮，蟬以相歌。獨惸惸兮，誚言湃湃。誰與聞韶兮？飛星九天之外！雨霽而潦積兮，風之微徙。東雲連蜷兮，日光在西。夜來有燈兮，思來無釋。若有相知兮，謇又以試。班序易兮，憑分而類集。一分一室兮，同心散離。班貴一二兮，人尚龍虎。部尊國際兮，家慕京都。惟題是學兮，惟分是譽。以畝測長兮，以丈度域。一二三之等第兮，上中下之高低。所劃之分明兮，所以劃之陰曀。朝奔早讀兮，夕征晚修。日月失序兮，單休無休。隨分而自沈浮兮，因等而自號。恃其分以自傲兮，斯五樓之穢調。謇吾列而賦之兮，迷而不知朕所。覽瓊州其如此兮，其北而又奚若？謇不可釋兮，自晦及明。何長夏之滔滔兮，亂霧紛行？重曰：謇吾欲求索於數理兮，衆惘問此何題。忽有興於物道兮，又來競賽之譏。聞八方之語兮，衆謂何益。覽千古之文兮，衆謂何以。恨惟分之縱橫兮，羌舍之而何道？恃其分以自傲兮，哀五樓之穢調。易余居之楚辭兮，繚此室以列音。懸日月之繁飾兮，申以流星之漓淋。莫吾知其不鮮兮，非吾怨乎衆也。哀民生之長勤兮，燈之凜照晝夜而無終也！舉斗柄以爲麾兮，指九天而命之。令風橫而雨縱兮，羌不予聽而紆遲。謇吾列而賦之兮，冀一釋之何時？指天野之纁黃兮，聊逍遙而度日。獨椉幻之何極兮，申此悲辭之何益？委茲佩之非域兮，豈廢修而失跡？潦淹滯之何極兮，申狐疑之何止？聊假日以媮樂兮，將攬星弧而張之。駕飛龍於此曠宇兮，孰我與而並馳？余之飾其方壯兮，無重申而侘傺！亂曰：豈曰無風？飛廉兮，爲余召之！出風穴之汩汩兮，羌南征而無止。豐隆兮，爲余佈此雲飾！玉雨飄飄兮，蓱翳爲余興之！雷師舞策兮，天缺裂而弗治。玄宇無垠兮，羌晝晦而無日。吾且步此修廊兮，流出簷以爲瓊柱。過玉簾之霝霝兮，風搖搖而之拂。樓蔽日以峻高兮，電鳴天而相錯。雨擊地之連星兮，風襲地而揚波。天既釋其淤鬱兮，地亦受其滋華。風橫清此誤域兮，遊興罷而北駕。依鸞鳥而猋舉兮，吾遊此昏黃之天。絳陸離之雲霓兮，流憩長虹之標巔。攬彗星以修飾兮，採芳雲以御服。受茲佩於皇天兮，吾將徐行於后土。

方窗兮矩室，雨初霽兮落日。筆筷兮題食，皆低臨兮蟲翅。環飛兮燈屋，燃素練兮紛舞。金芒兮忽忽，琉璃羽兮火服。星流兮玉湧，明滅兮無窮。焰皇皇兮盛宏，靈不修兮則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