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没矿。不谈理想。
字——
一把借来的锄头。

学习，最轻的行李。
不查脸色，不称斤两。

二
二十岁偷的懒，
砌成三十岁的墙。
毕业十年——
断崖。

社会：
筛孔比针尖小。
学历筛掉指纹，
房子筛掉脊骨，
工作筛掉姓氏。

起跑线，
一条喂养毒奶的蛇。
真正的线，
缠在父母盲掉的瞳仁里。

三
选择比努力贵。
但选择权——
分数是唯一的纸币。

理科：专业是刀。
文科：学校是船。
生化环材：博士的赌桌。
金融管理：人脉的牌局。
医生·军校·师范：
铁饭碗的白光，
能把影子钉在墙上。

211的门窄过肋骨，
双非的窗结着冰，
本科票根
被风卷走。

四
假装努力？
结果不鼓掌。

黑屋洗衣服——
灯亮之前，
水声是你唯一的证人。
洗到指骨发亮的人，
天亮时浑身是光。

怀才不遇？
秤盘太轻。
上坡路，
每一块石头都朝上长。
下坡？
那是滑梯，
滑向自己的坟。

五
父母需要时，
别只剩——
两行盐水。
孩子需要时，
别掏出一把
发霉的惭愧。

寒门缺的不是穷。
是黑夜里
另一只手划亮的火柴。

你的工资 =
别人拆掉你之后
塌方的面积。

所有不用还的快乐，
都长着高利贷的牙。
自律——
一把焊死的伞。

没有伞的孩子。
跑。
跑到雨成为你
身体里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