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七年过去,欧洲的豪情与萎靡
王一川
一九九九年元旦,冬寒弥布鲁塞尔,欧元肇始。当是时也,酒肆鼎沸,举杯相庆者目涵英光,恍见大同之治。欧罗巴一体之初心,非关浪漫,实乃止戈。联煤钢于一处,系炉矿于同根,使甲兵不复——此舒曼之远略,理简而力宏。
廿七载风云流转,世局已殊。美首特朗普欲市格陵兰,甚而语及兵戎。丹麦首相束手,仅言“一切将止”,其声凄然,未见半分主权凛然。欧洲列国,竟无一敢斥此为侵略!忆昔己卯之年,法德倡战略自治,气吞山河,若受此辱,必发冲冠之怒,召使而责之。今万马齐喑,共志散佚,何其悲哉!
推其故,乃二十载间和平茧缚其身。欧人笃信历史终结,民主永固,遂东拓北约,势抵俄榻之侧。然此“和平扩张”,实种祸胎。老欧新欧,咸仰美利坚为梁柱。夫美者,利则示恩,损则索偿。当其获益逾于所出,俨然仁主;及其成本倒挂,则翻出盟书,勒取贡赋。
欧洲贪捷径,外包安全,战略惰性久矣,遂失自雄之能,犹托幼犊于饿狼之侧。三代精英,皆以跨大西洋关系为圭臬,不知跳脱,但求苟安。及利尽而谋生,帝国翻账,欧陆竟无齐声言“NO”之脊梁。
呜呼!二十七年前,欧元初啼,志在与美比肩。今则依赖与惶惑交织,妥协与交易苟延。不知昔年豪情举杯者,目今日之萎靡,尚能咽否?
写作时间:公元二零二六年元月十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