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昌鄱阳湖落星墩赋(扩增版)
文/冯期武
序
赣北鄱阳湖,浩渺接天,吞吐云霞,纳五河而通长江,孕千载之人文。湖心有一石岛,名曰落星墩,传为坠星所化,浮沉于烟波之间。其形随水势隐现,其史因传说瑰奇,实乃都昌之瑰宝,鄱湖之精魂。今扩旧文,增补民间轶闻,以星石为骨,传说为血,赋其千年沧桑。
一、星坠灵壤:天外奇石与民间幻说
昔有野老言:远古时,天裂东南,一星灼灼如火球,曳尾光而坠彭蠡。轰然震泽,水立千尺,土人惊为神罚。忽见巨龟浮波,负石出水,背甲纹路似星图,目如双灯,旋没深渊。郦元《水经注》载“落星石,周回百余步,高五丈”,然乡民私语,谓此石夜放幽光,潮涨则鸣,若龙吟隐隐。
又传朱元璋鏖战鄱阳时,陈友谅箭射星墩,忽狂风骤起,箭折帆裂。是夜,墩上现赤旗影,战鼓自鸣,明军遂得气象。渔家至今讳言“捕鱼过星墩”,恐惊水府龟神——盖云石下有洞,通洞庭龙宫,曾有渔子见金阙玉阶,归后口不能言。王安石诗“万里长江一酒杯”,或暗喻此石乃天帝醉后掷杯所化?盖传说纷纭,愈显其玄。
二,建筑奇观:水琢风雕的千年韧骨
墩上亭塔,尤具神工。七层石塔砌以青岩,内有螺阶旋顶,外凿孔窍千百。匠人云:“砌石不用灰浆,全凭榫卯相嵌;孔洞非为雕饰,实泄怒涛冲击。”
枯水期观之,石纹皴裂如龟背,苔痕斑驳缀星图,盖因夏没冬出,水蚀风砺,反增其坚。至若落星寺,昔有僧侣结庐。传说住持梦观音指湖:“此墩乃普陀影石,当建寺镇水。”遂募资筑殿,然每夜础石自移。后得巨龟托梦:“础下九泉,需以铁牛镇之。”寺成后,果有铁牛沉基,水患稍息。今寺墙犹存“水痕线”,四季分明,恰如湖神岁刻。
三、文脉绵延:诗舟墨浪与名士履痕
自晋陶潜“舟遥遥以轻扬”,落星墩便入文心。靖节先生过此,墩草垂露,似泣官场浊浪;石塔衔云,如揖高士清风。至宋,朱熹、陆九渊墩上辩理,论“太极阴阳”,忽湖涌浪卷,二人笑指:“此即阴阳激荡!”黄庭坚题诗岚漪轩“小雨藏山客坐久”,或因候舟观星,竟忘归期。
尤奇者,李白曾醉卧墩石,梦青鸾衔诗笺,醒得“楼船若鲸飞,波荡落星湾”之句。而范仲淹登阁忧乐,叹“先星石之忧而忧”,盖石没水中犹昂首,恰似士子气。文脉流转,岂独诗文?更见墩如砚台,湖作墨池,倒写庐山月,斜蘸长江云。
四,水国秘境:生态奇观与渔家智慧
鄱湖水位悬绝,遂成“夏舟冬马”之观。丰水期,墩似青螺点碧,塔尖栖鹭;枯水季,草原无垠,可驾车直抵石下。渔谚云:“星墩露顶,蓼花铺锦;星墩沉腰,银鱼跳桥。”盖因水落则蓼草生,水涨则鱼群聚,自然节律,竟成农樵历法。至若候鸟来仪,尤具神话。乡人云:白鹤乃墩上星精所化,每至霜降,绕塔三匝,若祭故星。又传明末有儒生避乱墩上,夜闻仙乐,见百鸟衔草结巢,翼下藏米,遂得度荒年。今观鸟者犹言,鹤群列阵必呈斗杓形,暗合星墩本源。
五、都昌风骨:湖魂石魄与民魂交融
都昌父老,视墩如亲。水涨则焚香祈安,水落则扫塔敬神。传说清同治大旱,乡绅欲炸墩求泉,忽见老妪拄杖拦阻:“此石乃湖眼,破则鄱阳枯!”言毕化清风去。众骇然罢工,未几甘霖降。
近代战火频仍,墩亦历劫。日寇炮击塔身,竟遇雾障迷船;文革期红卫兵欲毁寺,忽湖涌浊浪,舟不能近。土人密语:“此非天意,乃龟神尾击水也!”
今观墩石嶙峋,犹似老叟负天:任尔洪涛千载,我自砥柱中流。都昌人之韧劲,岂非星石之投影乎?
结语 星石永峙,鄱水长歌。落星墩之奇,不仅在天地造化、文华积淀,更在民间口耳相传的灵性血脉。其浮沉如人生穷达,其坚贞似道心恒常。愿后世护此灵墩,亦存说部遗珠,使星芒不坠,传说永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