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未之春,华夏方苏。迷雾锁于四野,阴翳蔽乎九衢。万马齐喑,待惊雷而破寂;千山欲晓,候曙色以驱乌。当此际也,有文如剑,破空而出。其名曰:《实践是检验真理之唯一标准》。
观其孕育,岂偶然哉?戊午秋,南雍讲师胡氏福明,居金陵而忧国事,秉素志以正歧途。妻病居院,寝馈于走廊灯下;典陈盈案,求索于马列书中。取箴言数十,证实践之功。草八千言稿,名曰《实践是检验真理之标准》。斯时也,室虽小而知非小,身虽微而志不微。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者,此之谓也。
继有贤者,接力而成。光明总编杨西光,目如炬而识荆玉,耳若聪而闻鹤鸣。谓是文也,当列要版,不可藏诸偏隅。遂邀福明及孙长江、马沛文、王强华诸君子,会于京华,数易其稿。推敲十度,加“唯一”二字以定乾坤;斟酌再三,易文风数处而增斧钺。其慎也如此,其重也如彼。
及至发表,四海震惊。初刊于党校《理论动态》,继发于《光明日报》头版。新华社迅传,九州转载。文曰:检验真理之标准,非主观之臆度,非经典之教条,唯有社会实践,方为唯一准绳。锋之所向,直指“两个凡是”之谬;论之所归,重申实事求是之本。一石入水,千浪翻腾。赞成者以为春雷震蛰,反对者视为大逆不道。
然真理之焰,岂可扑灭?邓公首表支持,全军会议振臂而呼;耀邦力排众议,理论动态保驾护航。各省报刊竞相转载,京华内外争相讨论。六月二日,全军讲话,申实事求是之精义;十二月间,三中全会,定思想解放之宏图。由是拨乱反正,弃僵化而求活力;继往开来,破枷锁以启通途。一场大讨论,催生了改革开放之伟业;一篇八千言,唤醒了沉睡千载之神州。
呜呼!此文之生,非一人之作,乃时代之需;此文之力,非笔墨之功,乃实践之威。四十年间,中国巨变,皆始于解放思想之一瞬;九万里外,世界惊殊,莫不叹实事求是之真。盖真理无他,验于行而已矣!今重读斯文,犹觉金石之声振聋发聩,知实践之标尺,万世不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