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乎华夏风烟,巍巍乎九州城阙。有农民工者,负行囊于陇亩,辞桑梓以驱驰。糙手裂而茧花叠,铁肩耸而星月随。晨披残雪,夜枕寒机。立广厦之参天,铺长轨而蹈危。汗雨飞时,虹霓起于荒泽;焊光烁处,龙马跃乎通逵。
昔者大禹胼胝,愚公叩石,其志一也。今观夫:万尺楼头,身若悬丝之雀;千寻井下,影如掘壤之鼷。混凝土凝其鬓发,脚手架勒其肤肌。遥望家山,手机频传稚子语;暗藏酸楚,工棚独对野云低。然则通衢贯南北,银翼掠崦嵫;玉带连江海,明灯耀斗箕——皆此青衿布履所铸丰碑!
若夫春潮动而雁北翔,岁暮临而人南望。站台熙攘,麻袋裹漂泊之尘;灯火阑珊,泡面腾思念之香。或半生萍迹,竟难辨故园新巷;纵满城华殿,何处置瓦灶竹床?然其脊梁挺处,钢骨铮铮;足印叠时,大道皇皇。昔子云“百工之事固不可耕且为也”,今观农工之技,焉非耘世之犁耶?
赞曰:
稷官遗穗,鲁班传斤。
代天工以筑梦,化地脉而为津。
君不见——汗青无字处,尽是凿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