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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祝田:品评诗徒先生佳作《莺啼序·丙午寒食祭父母》 [诗论]

孙祝田诗评鉴     发布时间: 2026/4/5 13:2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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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维全息 创新有为
诗徒先生此篇《莺啼序》,以丙午寒食节为节点,融祭亲之痛与家国之思于一炉,词笔沉郁,情致绵邈,于时空流转中尽显深挚情怀。全词依循“莺啼序”之体,四段铺展,层层递进,从眼前祭扫之景,到往昔岁月之忆,再到如今追思之慨,脉络清晰,气象浑成。
第一首诗起笔即定悲悼基调。“残寒又欺客鬓,正音河公墓”,“残寒”点明寒食清明时节的料峭,“欺”字拟人,既写春寒袭人,亦暗喻岁月风霜与丧亲之痛对人的磨蚀;“音河公墓”直指祭扫之地,开篇便将场景聚焦于亡灵栖息之所,肃穆之情自现。“纸灰起、烟锁垂杨,忍听杜宇声碎”,以“纸灰”“垂杨”“杜宇”等传统哀祭意象,构设凄迷氛围——纸灰飘飞,烟笼杨柳,杜鹃啼血,声声凄切,“忍听”二字道尽不忍闻却又不得不直面的悲戚。“酹尊酒、松楸寂寂,阴阳咫尺人千里”,祭洒醇酒于墓前,只见松柏楸树静默肃立,虽知生死相隔仅在咫尺,却如隔千里之遥,“咫尺”与“千里”的反差,将阴阳两隔的无奈与思念的绵长刻画得入木三分。结句“念椿庭萱室,孤怀此际谁寄”,以“椿庭萱室”代指父母,收束于孤苦无依的情怀,这份无人可诉的悲寂,为全词奠定了沉郁的情感底色。
第二首诗转入回忆,追溯家族迁徙与父母养育之辛。“忆昔兰陵,一脉子女,共襆携北徙”,“兰陵”点故乡,“襆携北徙”记举家迁徙之事,寥寥数字,浓缩了一段颠沛流离的岁月。“溯辽水、莽莽龙沙,雪泥鸿爪曾记”,沿辽水北上,所见是“莽莽龙沙”的荒寒景象,化用苏轼“雪泥鸿爪”之典,既写征途印记,亦含岁月流逝、往事依稀之感。“倚春晖、灯寒纺月,对霜杼、鬓凋秋穗”,特写父母劳作场景:母亲在微弱灯光下纺纱,月光映照着寒灯,父亲对着霜色中的织机,鬓发已如秋穗般斑白。“灯寒纺月”“霜杼”“鬓凋”等意象,勾勒出父母在艰难岁月中为家庭操劳的身影,字字含辛。“最难禁,桑海浮沉,鹡鸰风雨”,以“桑海浮沉”写时代变迁中的世事动荡,以“鹡鸰在原”之典喻兄弟相依,而父母便是风雨中守护子女的依靠,往昔的艰难与父母的担当,尽在“最难禁”三字的喟叹中。
第三段转写父母辛劳的回报与如今的追思。“蓬门振翼,雏凤清声,各成栋梁器”,写子女在父母培育下,从贫寒之家(蓬门)中成长,如雏凤展翅,各有成就,“栋梁器”既赞子女成才,更显父母教养之功。“算未负、渡辽心事,课子熊丸,续焰薪传,玉枝盈砌”,“渡辽心事”呼应前文“北徙”,写父母迁徙的初衷原为子女前程;“课子熊丸”化用柳仲郢母以熊胆和丸教子的典故,赞父母教子之严与用心之切;“续焰薪传”喻家风与精神的延续,“玉枝盈砌”则以玉树繁茂喻子女满堂、家族兴旺,足慰父母平生。“从军报国,芸窗攻玉,星霜都化甘棠泪”,列举子女或从军报国、或苦读求进,岁月(星霜)流转中,父母的辛劳已化为子女心中的感恩之泪(甘棠泪,喻对贤德者的怀念)。“到而今、家乘光闾里”,写如今家族声名已能光耀乡里,不负父母期望。然“慈颜杳邈,空余宿草凄迷,忍看纸蝶飞起”,笔锋陡转,从成就的欣慰跌回现实的悲戚——父母音容已远,墓前只剩凄迷的隔年秋草,看着纸扎的蝴蝶(冥器)在风中飞起,那份“忍看”的痛楚,是对“树欲静而风不止”的深切体悟。
最后一诗收束于寒食祭扫的现场,将悲情推向极致。“荒丘奠斝,冷食凝烟,叹隙驹骤逝”,在荒芜的坟冢前献上酒器,寒食节的冷食与缭绕的烟气中,感叹时光如白驹过隙,父母已逝十余年,岁月的迅疾更添悲感。“漫记得、莱衣斑彩,菽水承欢,膝下承颜,总成前事”,追忆往昔身着彩衣娱亲(莱衣斑彩)、以粗茶淡饭侍奉父母(菽水承欢)、在父母膝下承欢尽孝的日子,如今都成往事,“漫记得”三字含无尽怅惘。“悲风忽作,寒泉声咽,冥钱翻似蝴蝶舞”,墓前忽起悲风,寒泉呜咽如泣,烧化的冥钱在风中翻飞,恰似蝴蝶舞动,以景衬情,天地同悲。“向苍茫、凝伫斜阳里”,诗人独立于苍茫天地间,凝视着斜阳,身影孤孑,将无尽哀思融入广阔而寂寥的暮色中。结句“年年此日潸然,陌上春深,杜鹃血紫”,点出每年此时的悲恸,陌上春深,却见杜鹃泣血,以绚烂春色反衬悲情,“血紫”的浓烈色彩,将思念与伤痛推向极致,余韵悲怆,久久不散。
全词以“祭”为核心,时空交错,今昔对照,于细节中见深情,于典故中蕴厚重。语言凝练而情感饱满,从个人的丧亲之痛,延伸至对父母一生辛劳与家族传承的感念,更暗含词序中“告慰先烈”的家国情怀,使个人情愫与时代记忆相勾连,堪称悼亲词中的佳作。
 
原玉:
莺啼序·丙午寒食祭父母
诗徒
今父母仙逝十余年,清明恰逢寒食节,为父母祭拜,并以最崇敬的心情,告慰为祖国繁荣昌前赴后继而奋斗的先烈在天之灵。赋词以纪之。
 
残寒又欺客鬓,
正音河公墓。
纸灰起、烟锁垂杨,
忍听杜宇声碎。
酹尊酒、松楸寂寂,
阴阳咫尺人千里。
念椿庭萱室,
孤怀此际谁寄。
 
忆昔兰陵,
一脉子女,
共襆携北徙。
溯辽水、莽莽龙沙,
雪泥鸿爪曾记。
倚春晖、灯寒纺月,
对霜杼、鬓凋秋穗。
最难禁,
桑海浮沉,
鹡鸰风雨。
 
蓬门振翼,
雏凤清声,
各成栋梁器。
算未负、渡辽心事,
课子熊丸,
续焰薪传,
玉枝盈砌。
从军报国,
芸窗攻玉,
星霜都化甘棠泪,
到而今、家乘光闾里。
慈颜杳邈,
空余宿草凄迷,
忍看纸蝶飞起。
 
荒丘奠斝,
冷食凝烟,
叹隙驹骤逝。
漫记得、莱衣斑彩,
菽水承欢,
膝下承颜,
总成前事。
悲风忽作,
寒泉声咽,
冥钱翻似蝴蝶舞,
向苍茫、凝伫斜阳里。
年年此日潸然,
陌上春深,
杜鹃血紫。
 
26.4.5丙午清明于大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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