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华夏诗学千年流变,自《诗经》的“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到唐诗的气象万千、宋词的婉约豪放,再到元曲的市井风流,及至现代诗的多元探索,始终在“写实”与“写意”的张力中寻找审美突围。自青少年时,我喜读诗论诗话,在《诗眼看天下》的审美全息系列理论中,有“写实、外张、错变(诡变)”创作手法三分说。其中“错变”作为核心创诗之术,我认为是贯通古今诗学审美嬗变的关键脉络。当我们聚焦“朦胧诗美学”这一命题,便会发现一个清晰的诗学规律:诗的语言形式,在特定历史时期的划时代变革后,形成诗歌文学发展时间线上的“古错变,今朦胧”。其本质是内错变,外朦胧。诗文本内在的错变手法,是创作者匠心独运的密码。而外现的朦胧美,则是读者与之共鸣的审美体验。这并非玄虚缥缈的美学玄学,而是植根于生活、契合于人类普遍心理活动态势的审美规律,人人皆可读懂,只是“可意会而不可言传”。
一、错变与朦胧的诗学溯源:从古典错变到现代朦胧
“错变”一词,其美学基因是早已深植于华夏古典诗学的土壤的。刘勰《文心雕龙·神思》云:“文之思也,其神远矣。故寂然凝虑,思接千载;悄焉动容,视通万里;吟咏之间,吐纳珠玉之声;眉睫之前,卷舒风云之色。”此处的“神思”,正是错变手法的思维本源——创作者突破现实时空的桎梏,以想象为舟楫,在意象的海洋中自由驰骋,通过意象的错位、变形、重组,营造出超越写实的审美空间。这种思维活动所催生的创作手法,便是“错变”。从表现形式来看,错变可分为意象错置、时空错叠、事理错构三类,其核心在于“打破常规”,以“诡变”的形式实现审美意境的跃升。
古典诗词中,错变手法的运用比比皆是。李贺的诗,素有“奇诡险怪”之称,其《李凭箜篌引》中“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一句,将玉碎之声与凤凰之鸣、芙蓉之泣与香兰之笑并置,视觉、听觉、触觉、嗅觉的意象相互错叠,打破了感官的界限,营造出一种奇幻瑰丽的审美意境。这种意象的错变,并非毫无逻辑的拼凑,而是基于情感逻辑的有机重组。李商隐的无题诗,则将错变手法推向了极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时空交错,虚实相生,神话传说与现实情境相互交织,形成了层层叠叠的审美意蕴。严羽《沧浪诗话》评李商隐诗:“字字珠玑,句句玲珑,然其意隐晦,非深于诗者不能解。”此处的“隐晦”,正是错变手法所带来的朦胧美体验。
及至宋词,姜夔的“清空”与吴文英的“密丽”,皆是错变手法的不同呈现。姜夔《扬州慢·淮左名都》中“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以“冷月无声”的意象错置,将扬州的繁华旧梦与当下的荒凉孤寂形成强烈对比,营造出空灵朦胧的意境。吴文英《莺啼序·春晚感怀》则以繁复的意象堆叠、时空的频繁切换,构建出一个密不透风的审美空间,“残寒正欺病酒,掩沉香绣户。燕来晚、飞入西城,似说春事迟暮”,过去与现在、实景与虚景相互错叠,读者需在层层意象中探寻作者的情感脉络。王士祯《带经堂诗话》云:“梦窗词如七宝楼台,眩人眼目,碎拆下来,不成片段。”这种“眩人眼目”的审美体验,正是错变手法所带来的朦胧美。
中国现代朦胧诗的兴起,并非对西方现代派的简单模仿,而是对古典错变手法的现代性转化。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北岛、舒婷、顾城、江河等诗人的作品,以独特的意象体系、隐晦的情感表达、打破常规的语言结构,引发了诗坛的广泛关注。北岛的《回答》中“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以悖论式的语言错构,揭示了时代的荒诞;顾城的《一代人》中“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以意象的错位对比,表达了一代人的精神追求。这些作品所呈现的朦胧美,与古典诗词中错变手法带来的审美体验一脉相承。正如朱光潜在《诗论》中所言:“诗的境界是情景交融的境界,是诗人的情感与客观物象相互作用的结果。”现代朦胧诗的创作,正是诗人以错变手法为工具,将个人情感与时代精神融入意象体系,从而营造出朦胧的审美境界。
西方现代派诗作中,错变手法的运用同样广泛。象征主义诗人马拉美的《天鹅》,以天鹅的意象象征诗人的孤独与追求,通过意象的变形与隐喻,营造出朦胧的审美意境;超现实主义诗人布勒东的《可溶解的鱼》,以荒诞的事理错构,打破了现实与梦境的界限,呈现出超现实的朦胧美。这些创作手法,与中国古典诗学的错变手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这并非偶然的巧合,而是源于人类审美心理的共通性——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创作者都渴望通过突破现实的束缚,实现审美意境的创新,而错变手法正是实现这一目标的有效途径。
从古典错变到现代朦胧,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条诗学发展的脉络:错变是贯穿古今中外诗歌创作的核心手法,而朦胧则是错变手法所带来的必然审美体验。古之诗人以错变手法营造含蓄蕴藉的意境,今之诗人以错变手法表达复杂多元的情感,其本质都是“内错变,外朦胧”。
二、内错变,外朦胧:朦胧诗美学的核心机制
“内错变,外朦胧”,是朦胧诗美学的核心机制。所谓“内错变”,指的是诗文本内部的创作手法,即创作者通过意象错置、时空错叠、事理错构等错变手法,对现实世界进行艺术重构;所谓“外朦胧”,指的是错变手法所带来的审美体验,即读者在阅读过程中所感受到的含蓄、隐晦、多义的朦胧美。这一机制的形成,既源于创作者的审美追求,也契合了读者的审美心理。
从创作者的角度来看,错变手法的运用,是实现审美创新的必然选择。刘勰《文心雕龙·通变》云:“设文之体有常,变文之数无方。”文学创作的体裁是相对固定的,但创作的手法却是无限多样的。在诗歌创作中,写实手法能够真实地反映现实生活,但往往难以表达复杂微妙的情感;外张手法能够强烈地抒发情感,但往往缺乏含蓄蕴藉之美。而错变手法则兼具二者之长,既能够突破现实的束缚,表达创作者的主观情感,又能够营造出含蓄蕴藉的意境,给读者留下广阔的想象空间。袁枚《随园诗话》云:“文似看山不喜平。”诗歌创作亦是如此,平淡无奇的表达难以引发读者的审美兴趣,而错变手法的运用,则能够使诗歌的意境跌宕起伏,充满艺术魅力。
李商隐的《锦瑟》,是“内错变,外朦胧”的经典范例。诗中“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以锦瑟的弦数错置,引发对年华的追忆;“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以神话传说的时空错叠,表达对人生的迷茫;“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以意象的事理错构,营造出朦胧的意境。整首诗没有明确的情感指向,也没有清晰的叙事脉络,而是通过一系列错变的意象,构建出一个充满诗意的审美空间。创作者的情感隐藏在错变的意象背后,读者需要通过自己的想象和体验,去解读诗歌的内涵。这种创作手法,既实现了创作者的审美追求,又满足了读者的审美期待。
从读者的角度来看,朦胧美是一种契合人类心理活动态势的审美体验。朱光潜在《诗论》中指出:“美感经验是一种移情经验,是读者将自己的情感投射到审美对象上的结果。”在阅读朦胧诗的过程中,读者面对的是一个由错变意象构成的审美空间,这个空间没有明确的边界,也没有固定的解读方式。读者需要调动自己的生活经验、情感体验和审美想象,去填补诗歌中的空白,从而实现与创作者的情感共鸣。这种审美体验,契合了人类心理活动的模糊性和多义性特点。人类的情感是复杂多样的,很多时候难以用准确的语言来表达,而朦胧诗的朦胧美,则为这种复杂情感的表达提供了可能。
顾城的《远和近》,便是一首能够引发读者广泛共鸣的朦胧诗。“你,一会看我,一会看云。我觉得,你看我时很远,你看云时很近。”诗中没有复杂的意象,也没有华丽的辞藻,而是通过“远”与“近”的错置,表达了人与人之间的疏离感。不同的读者,会从这首诗中读出不同的内涵:有人读出了爱情的迷茫,有人读出了亲情的隔阂,有人读出了时代的孤独。这种多义性的审美体验,正是“内错变,外朦胧”机制的体现。创作者通过“远”与“近”的错变手法,营造出朦胧的意境;读者则通过自己的心理活动,赋予诗歌丰富的内涵。
“内错变,外朦胧”的核心机制,揭示了朦胧诗美学的本质:朦胧美并非创作者刻意营造的玄虚意境,而是错变手法与读者审美心理相互作用的结果。诗文本内在的错变手法,是朦胧美产生的基础;而读者的审美心理,则是朦胧美实现的关键。二者相互依存,相互促进,共同构成了朦胧诗美学的神奇密码。
三、审美全息论视角下的朦胧诗美学:错变与朦胧的全息统一
“审美全息论”是笔者创建的美学理论,其核心要义在于:审美活动是一个全息的系统,审美主体、审美客体和审美环境之间存在着相互关联、相互渗透、相互转化的全息关系。在朦胧诗美学的研究中,运用审美全息论的视角,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错变与朦胧之间的全息统一关系——错变手法是审美客体(诗文本)的全息因子,朦胧美是审美主体(读者)的全息体验,而二者的全息统一,则实现了审美活动的完整闭环。
从审美客体的角度来看,错变手法是诗文本的全息因子。所谓“全息因子”,指的是能够反映审美客体整体信息的最小单位。在朦胧诗的创作中,每一个错变的意象、每一次时空的错叠、每一种事理的错构,都蕴含着创作者的情感、思想和审美追求,都是诗文本整体信息的浓缩。李贺的《雁门太守行》中“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以“黑云”与“甲光”的意象错置,既描绘了战争的紧张氛围,又表达了将士们的英勇无畏,蕴含着整首诗的情感基调;舒婷的《致橡树》中“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以“木棉”与“橡树”的意象错构,既表达了爱情的平等观念,又蕴含着女性的独立意识,反映了整首诗的思想内涵。这些错变手法的运用,使得诗文本的每一个局部都能够反映整体的信息,实现了审美客体的全息统一。
从审美主体的角度来看,朦胧美是读者的全息体验。所谓“全息体验”,指的是读者在审美活动中所获得的整体的、全面的审美感受。在阅读朦胧诗的过程中,读者面对的是一个由错变意象构成的全息审美空间,这个空间能够调动读者的全部感官、情感和思维,使读者获得全方位的审美体验。李商隐的《无题·相见时难别亦难》,以“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的时空错叠,引发读者对离别之苦的共鸣;以“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的事理错构,引发读者对爱情之坚的赞叹;以“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的意象错置,引发读者对相思之深的感慨。读者在阅读这首诗的过程中,不仅能够感受到诗歌的语言美、意境美,还能够体会到创作者的情感美、思想美,实现了审美主体的全息体验。
从审美活动的整体角度来看,错变与朦胧的全息统一,实现了审美活动的完整闭环。在审美活动中,审美客体的错变手法通过审美中介(诗歌语言)传递给审美主体,引发审美主体的朦胧美体验;审美主体的朦胧美体验又通过审美反馈,影响审美客体的解读和传播。这种相互关联、相互渗透、相互转化的全息关系,使得审美活动成为一个有机的整体。王国维《人间词话》云:“境界有大小,不以是而分优劣。”在朦胧诗的审美活动中,无论是创作者的错变手法,还是读者的朦胧美体验,都是审美境界的重要组成部分。错变手法的巧妙运用,能够提升诗歌的艺术境界;朦胧美体验的丰富多样,能够拓展诗歌的审美内涵。二者的全息统一,使得朦胧诗的审美境界达到了新的高度。
审美全息论视角下的朦胧诗美学,揭示了错变与朦胧之间的深层关系:错变是朦胧的基础,朦胧是错变的升华,二者在审美活动中实现了全息统一。这种全息统一关系,不仅为朦胧诗美学的研究提供了新的视角,也为诗歌创作和阅读提供了新的方法。
四、思维全息 创新有为:朦胧诗美学的当代价值与创新路径
“思维全息 创新有为”是笔者发起的理念,其核心要义在于:思维活动是一个全息的系统,创新是思维全息的必然结果,有为是创新思维的价值体现。在朦胧诗美学的研究中,运用“思维全息 创新有为”的理念,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朦胧诗美学的当代价值,并探索出其创新发展的有效路径。
朦胧诗美学的当代价值,首先体现在对诗歌创作的指导意义上。在当今时代,诗歌创作面临着诸多挑战:一方面,快餐文化的盛行使得读者的审美耐心逐渐下降,追求简洁直白的表达;另一方面,全球化的发展使得文化交流日益频繁,诗歌创作面临着多元文化的冲击。在这种背景下,朦胧诗美学所倡导的“内错变,外朦胧”的创作机制,为诗歌创作提供了新的思路。创作者可以通过错变手法的运用,突破传统创作模式的束缚,实现审美意境的创新;同时,朦胧美所带来的多义性和开放性,能够满足读者多样化的审美需求,提升诗歌的艺术魅力。例如,当代诗人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以“喂马、劈柴、周游世界”的写实手法与“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错变手法相结合,营造出朦胧而美好的意境,既表达了对生活的热爱,又蕴含着对理想的追求,成为当代诗歌的经典之作。
朦胧诗美学的当代价值,还体现在对读者审美能力的提升上。在当今时代,读者的审美能力面临着诸多考验:一方面,碎片化的阅读方式使得读者难以深入理解诗歌的内涵;另一方面,娱乐化的文化环境使得读者的审美趣味逐渐低俗化。在这种背景下,朦胧诗美学所倡导的朦胧美体验,为读者审美能力的提升提供了新的途径。读者在阅读朦胧诗的过程中,需要调动自己的生活经验、情感体验和审美想象,去解读诗歌的内涵,这不仅能够提升读者的审美感知能力,还能够培养读者的审美思维能力。例如,读者在阅读北岛的《迷途》时,需要通过“沿着鸽子的哨音,我寻找你”的意象错置,去探寻作者的情感脉络,这一过程能够有效提升读者的审美能力。
朦胧诗美学的创新路径,首先在于错变手法的当代创新。在当今时代,诗歌创作的题材和形式日益丰富,错变手法的运用也需要与时俱进。创作者可以结合当代社会的生活场景、科技发展和文化潮流,创新错变手法的表现形式。例如,可以将虚拟现实、人工智能等现代科技元素融入意象错置中,营造出具有时代特色的审美意境;可以将跨文化交流中的文化冲突和融合融入时空错叠中,表达多元文化背景下的情感体验。
朦胧诗美学的创新路径,还在于朦胧美体验的当代拓展。在当今时代,读者的审美需求日益多样化,朦胧美体验的拓展也需要与时俱进。创作者可以通过诗歌形式的创新,如网络诗歌、多媒体诗歌等,为读者提供更加丰富的朦胧美体验;同时,读者也可以通过参与式阅读、互动式解读等方式,拓展朦胧美体验的内涵和外延。例如,读者可以通过网络平台对朦胧诗进行解读和分享,形成多元化的解读体系,丰富朦胧美体验的内容。
“思维全息 创新有为”理念下的朦胧诗美学,揭示了其当代价值和创新路径:朦胧诗美学不仅是传统诗学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当代诗歌创作和阅读的重要指导;其创新发展需要结合时代特色,实现错变手法的当代创新和朦胧美体验的当代拓展。
五、观照自我心理:人人皆可读懂的朦胧诗美学
朦胧诗美学,并非某些人所认为的玄虚缥缈的美学玄学,而是植根于生活、契合于人类普遍心理活动态势的审美规律。从古典错变到现代朦胧,从“内错变,外朦胧”的核心机制到审美全息论视角下的全息统一,再到“思维全息 创新有为”理念下的当代价值与创新路径,我们清晰地解码了朦胧诗美学的神奇密码。
这一密码的核心,在于错变手法与读者审美心理的相互契合。诗文本内在的错变手法,是创作者对生活的艺术重构,是思维全息的创新体现;而外现的朦胧美,则是读者对诗歌的审美体验,是审美全息的必然结果。每个人都有着与错变手法相契合的心理活动态势——我们都曾在梦境中经历过意象的错置,都曾在回忆中感受过时空的错叠,都曾在想象中构建过事理的错构。这些心理活动,正是我们读懂朦胧诗的基础。
“可意会而不可言传”,并非朦胧诗美学的缺陷,而是其魅力所在。这种魅力,使得朦胧诗能够超越时间和空间的束缚,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读者心中,绽放出不同的光彩。正如王国维《人间词话》云:“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第一境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朦胧诗的阅读体验,亦如这三种境界——从最初的迷茫困惑,到中间的执着探寻,再到最后的豁然开朗,读者在这一过程中,不仅能够获得审美愉悦,还能够实现心灵的成长。
在“思维全息 创新有为”理念的统领下,在“审美全息论”的框架下,朦胧诗美学必将迎来新的发展机遇。我们有理由相信,随着错变手法的不断创新和朦胧美体验的不断拓展,朦胧诗将以更加鲜活的姿态,走进更多人的生活,成为人们表达情感、提升审美、实现创新的重要载体。因为,朦胧诗美学的神奇密码,就藏在每个人的心中,只要我们有心反观自己的心理特点,与错变手法相契合,便能够读懂朦胧诗,读懂生活中的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