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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阳梓潼七曲山大庙——文昌帝君张亚子新赋》 [辞赋]

唐驳虎     发布时间: 2026/4/6 16:4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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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背景
唐驳虎礼赞大美中国山河历史人文诗集
关键字
汉赋

《绵阳梓潼七曲山大庙——文昌帝君张亚子赋》

 

——仿汉赋扬雄

 

作者:唐驳虎

 

辞曰:

 

巍巍蜀道兮,北通秦陇;浩浩涪江兮,南注巴渝。

中有七曲兮,山势盘纡;上有大庙兮,云气郁葱。

此文昌之故里兮,帝君之灵宫。

仰圣迹之昭昭兮,感神德之隆隆。

乃作赋以颂之兮,陈俚词于始终。

 

其一 总叙七曲

 

惟坤维之巨镇兮,奠梁益之奥区。

控剑门之险隘兮,带涪水之萦纡。

七峰起伏如龙脊兮,万木参天似翠栌。

紫气朝来于岷峨兮,白云暮宿于盘盂。

上有古庙巍然兮,祀文昌之真躯。

自晋唐而肇建兮,历宋元而不渝。

明人增其旧制兮,清帝赐以新模。

千载香烟不断兮,四海士子争趋。

 

夫七曲之胜,非独山水之奇,实天地之钟灵也。

其山自岷山分支,蜿蜒三百余里,至此而结穴。

七峰连珠,如北斗之悬天;一水环抱,似玉带之围腰。

左青龙而右白虎,前朱雀而后玄武,四象俱全,五气朝元。

昔人云:“天下风水出峨眉,七曲独占三分秀。”信哉斯言!

 

春则山花烂漫,百鸟和鸣,庙在花中,如画中楼阁;

夏则古柏生凉,清风习习,虽盛夏而无暑气;

秋则桂香满殿,金风送爽,士子云集,祷声如潮;

冬则雪覆青松,银装素裹,庙宇巍然,如琼楼玉宇。

四时之景不同,而朝圣者络绎不绝,盖帝君之灵应,感召人心也。

 

庙之制,依山而建,层层叠上。

山门为始,百尺楼居首,盘陀石居中,桂香殿为顶,启圣宫在后。

左有风洞楼,右有瘟祖殿,前有文昌宫,后有紫府洞。

殿宇廊庑,凡三百余间,绵延三里,蔚为壮观。

明人诗云:

“七曲山前一径通,文昌宫殿插云中。

千峰翠色来朝拱,万古香烟绕碧空。”

此其实录也。

 

至若庙中匾额,皆历代帝王御笔、名公巨卿题咏。

唐玄宗“应梦仙台”四字,笔力遒劲,犹存古意;

宋真宗“文昌司禄”匾,金书玉字,光彩夺目;

元仁宗“宏仁帝君”额,端庄凝重,气象万千;

明太祖“维岳降神”四字,龙飞凤舞,势如奔马;

清圣祖“化成久道”匾,雍容大度,帝王气象;

清高宗“紫府垂光”额,秀丽典雅,书卷之气盎然。

此皆国之重宝,庙之镇物也。

 

更有历代碑刻,琳琅满目。

唐碑三通,记玄宗、僖宗幸蜀之事;

宋碑五通,录李昉、欧阳修梦应之异;

元碑二通,载仁宗封帝君之诏;

明碑八通,述献忠修庙之始末;

清碑十二通,记安洪德毁像之经过;

民国碑四通,录废庙兴学之变故;

当代碑九通,刻改革开放后重修之功德。

凡四十三通,宛如一部石刻的文昌史。

 

其二 张公降世

 

溯帝君之先世兮,居越嶲之金马。

山高水长兮,风淳俗雅。

有张老夫妇兮,乐善而寡。

夜梦金蛇入怀兮,觉而异者。

太康九年三月三兮,祥光绕舍。

诞降亚子兮,异香盈瓦。

面如满月兮,目若星洒。

啼声清越兮,闻者惊讶。

地涌甘泉兮,饮之者寡。

白特长啸于深山兮,知真人之下。

 

越嶲者,古西南夷也。

汉武帝元鼎六年开置,属益州。

其地多山,金马山尤为雄峻。

山上有紫府洞,相传为上古仙人修炼之所。

洞深数十丈,内有石床、石灶、石几、石凳,天然成趣。

洞外古木参天,藤萝蔽日,清泉潺潺,四季不绝。

真乃洞天福地,神仙窟宅。

 

张老者,名讳不详,世居金马山下,以采药为生。

其为人也,质朴敦厚,乐善好施。

每遇贫病,必倾囊相助;见有饥寒,辄解衣推食。

乡人称之为“张善人”。

其妻陈氏,亦贤淑温良,常随夫采药,煮粥施舍路人。

夫妻二人,年逾四旬,膝下无子,日夜焚香祷于天地,愿天赐一子,以继香火。

 

太康八年七月十五,中元之夜,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陈氏浴毕,焚香于庭,祷曰:“皇天在上,弟子陈氏,年已四十有三,尚无子嗣。

愿天垂怜,赐一麟儿,不论智愚,但求延续张氏血脉。

弟子当终身行善,以报天恩。”祷毕,倦极而眠。

是夜,陈氏得一奇梦。

但见西南方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一条金鳞大蛇,长十余丈,头角峥嵘,

目如闪电,自云端飞降而下。

那蛇绕梁三匝,忽化为一少年,

面如冠玉,衣金甲,持玉圭,

向陈氏拜曰:“吾乃天上文昌星君也。因汝夫妇累世行善,

功德深重,玉帝命吾托生汝家,为汝子。汝当善视之。”

言毕,径入怀中。陈氏惊觉,觉腹中如有物动,异香满室,三日不散。

 

张老闻得异香,推门入内,但见妻子面泛金光,屋梁之上隐有龙纹。

夫妻二人知是天赐麟儿,相拥而泣,望空拜谢。

是夜,金马山白特神兽忽仰天长啸,声震四野,山中百兽皆伏地不敢动。

白特者,独角而四蹄,通体雪白,能日行千里,食草木之实,饮清泉之水,已修炼五百余年。

其啸也,非寻常之鸣,乃预告真主降世也。

 

太康九年三月三日,清晨时分,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忽见东南方一朵紫云,形如灵芝,飘至张宅上空。

云中有鹤唳之声,清脆悦耳。陈氏腹痛,诞下一子。

但见:

 

面如满月,色如傅粉;目若朗星,炯炯有神。

啼声清越,如金石之音;周身异香,比兰麝之气。

顶上隐有光环,足下暗生云纹。双手过膝,耳垂及肩。

真乃天上谪仙,人间麟儿。

 

张老大喜,抱儿出户。

忽见院中石缝涌出清泉,泉水甘冽,饮之令人神清气爽。

乡人闻之,皆来观看。

有识者曰:“此子降世而地涌灵泉,异香满室,此大贵之兆也。昔孔子生而麒麟吐玉书,此子殆其俦乎?”

张老谦曰:“不敢不敢,但求平安长大足矣。”乃为子取名“亚子”,意为此子虽亚于圣贤,亦非凡品。

 

时有金马山老道,号清虚真人者,年百余岁,鹤发童颜,道行高深。

闻张老得子,不请自来。视亚子良久,叹曰:“此子骨格清奇,有仙人之姿。昔文昌星主托生,当为一代真仙。

老道有一言,愿公记之:此子不可轻以凡尘之事拘之,当顺其天性,任其发展。他日必成大器。”

言毕,飘然而去。

 

其三 少年神异

 

七岁通兽语兮,识百禽之音。

九岁观天象兮,知风雨之侵。

入山与白特论道兮,出谷采药于岑。

乡人异之兮,称为神童至今。

然天有不测兮,祸患相寻。母被豪绅所害兮,血泪沾襟。

年十四而报仇兮,手刃仇家于深林。逃亡北上兮,历经嵚崟。

至梓潼而止兮,结庐于七曲之阴。

 

却说张亚子生而聪慧,迥异常儿。

三岁能识字,五岁能诵诗,七岁通兽语,九岁观天象,

十岁通医理,十一岁习剑术,十二岁精易理,十三岁通道法。

乡人皆称之为“神童”,有“张氏子,天上人”之谣。

 

七岁时,亚子入山采药,忽闻鸟鸣之声,如人言语。

细听之,乃一黄鹂与一喜鹊对话。黄鹂曰:“明日当有大雨,吾当迁巢于高枝。”

喜鹊曰:“然。吾观天象,北斗移位,明日午时必有暴雨。”

亚子归告父母,明日果大雨滂沱。自此,亚子能通鸟兽之语,传遍乡里。

 

九岁时,越嶲大旱,禾苗尽枯,百姓嗷嗷。

太守命巫师祈雨,旬日无效。亚子夜观天象,见北斗移位,太白昼见,知三日后当有甘霖。

乃告于父,父告于乡人。或信或疑。至期,果大雨倾盆,三日方止。

旱象尽除,百姓欢呼。太守闻之,欲召亚子为官,亚子辞曰:“某年幼,不堪重任。”

太守奇之,赐绢十匹,不受。自是,“张氏神童”之名传遍越嶲。

 

亚子性好游历,常独入深山,暮色方归。

张老责之,亚子曰:“儿非嬉戏,乃与山中白特神兽论道耳。”

张老大惊,随子入山,果见一独角白兽,形如马而大,通体雪白,目有金光。那兽见张老,竟人立而拜,口吐人言:

“公勿惊,吾乃此山守灵神兽,候令郎已五百岁矣。”张老惊骇欲绝,归家后病卧三日。亚子采药疗之,始愈。

 

十二岁时,亚子于山中遇一老者,鹤发童颜,手持竹杖,自称“青城道士”。

谓亚子曰:“吾观子有仙骨,可随吾修道。”亚子曰:“父母在,不敢远游。”

道士曰:“孝哉!然子当知,道在万物之中,不独在山林。能于尘世中修行,方是真修行。”

乃授亚子吐纳之术、导引之法,并赠《道德经》一卷。亚子拜谢,受而习之,道行大进。

 

然天有不测风云。

亚子十四岁那年,越嶲豪绅赵虎,横行乡里,无恶不作。

赵虎闻张老有灵泉,欲强占其地,建别墅以供游乐。

张老不从,赵虎竟夜遣家丁数十人,持刀杖,纵火烧庐。

张老与陈氏奋力救火,陈氏为救亚子,被火柱压伤,三日后伤重而亡。

 

临终前,陈氏执亚子手,泪流满面,

曰:“儿当立志修道,莫为仇恨所困。天道好还,善恶终有报。娘死不足惜,唯愿儿他日得成正果,不负天赐之资。”

言毕而逝。亚子抱母尸痛哭,血泪俱下,发誓要报仇雪恨。

张老力阻,亚子曰:“父勿忧,儿自有分寸。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此仇不报,儿枉为人!”

 

亚子葬母之后,日夜习武,苦练剑术。

三年之间,已能飞檐走壁,剑法精绝。又得白特神兽相助,授以内功心法,内力大增。

太康二十一年,亚子年十七。

是年中秋,赵虎于家中大宴宾客,张灯结彩,通宵达旦。

亚子乘夜潜入赵府,但见灯火辉煌,赵虎正与宾客猜拳行令,酒酣耳热。

 

亚子按剑立于庭中,厉声喝道:“赵虎,还我母命来!”

声如洪钟,震得屋瓦皆响。赵虎大惊,急呼家丁。

然亚子剑如流星,一剑刺穿赵虎咽喉。赵虎倒地,血流如注,顷刻毙命。

众宾客惊散,家丁围攻。亚子舞动长剑,剑光如匹练,连伤十数人,杀开血路,跃出高墙。

白特早已在城外等候,亚子骑上白特,连夜北逃。

 

身后火光冲天,追兵呐喊之声不绝于耳。

白特四蹄生风,一夜之间已行三百余里。

次日天明,亚子已在岷江之畔。

回首南望,越嶲群山已隐于云雾之中。

亚子心中悲凉,跪地遥拜父母坟茔,

泣曰:“爹娘在上,不孝儿亚子已报母仇。从今往后,当依母命,潜心修道,不负天赐之资。”

 

其四 七曲修道

 

盘陀有石兮,平坦如砥。帝君坐其上兮,四十九祀。

夏暑不挥扇兮,冬寒不附火。

诵《大洞仙经》兮,声闻百里。元始天尊授法兮,金书玉字。

天聋地哑来侍兮,掌籍司玺。白特为骑兮,巡山治水。

降服孽龙于涪江兮,锁之潭底。调解李王之械斗兮,刻石为纪。

功德日增兮,道行日以。

 

却说张亚子逃亡北上,沿南方丝绸之路而行。

这条古道,自成都经越嶲至大理,商旅往来不绝,亦为兵家必争之地。

亚子扮作游方道士,沿途采药卖卜,济世救人。

每遇贫病,必倾囊相助;见有不平,辄拔剑而起。所过之处,百姓称颂。

行至会无县,遇一老道,鹤发童颜,手持拂尘,自称“清虚真人”。

清虚谓亚子曰:“吾观子面相,前三十年修福德,后三十年修功行。

今福德已具,当求功行圆满。梓潼七曲山,乃洞天福地,龙脉所钟。

子可往彼处结庐修行,他日必成正果。”

乃传亚子《黄庭经》《周易参同契》等道书数卷,并授以符箓丹诀。

亚子拜谢,受而习之。

行至蜀郡,见城中瘟疫流行,死者枕藉,哭声震天。

亚子不忍,采山中草药,熬汤施舍,救活数百人。

百姓感其德,欲留为医官。

亚子辞曰:“吾方外之人,不可久居尘世。然吾当留下药方,以备后用。”

乃书《防疫方》一卷,传于百姓。此方以板蓝根、金银花、连翘等药组成,至今犹有用者。

 

行至绵竹,遇一少年,名张育,英气勃勃,有济世之志。

张育闻亚子之名,前来拜谒。

亚子与之语,知其有忠义之心,乃授以兵法、韬略,并赠剑一口,

曰:“他日国家有难,汝当挺身而出,不负所学。”

张育拜谢而去。

后张育果然起兵抗秦,虽败犹荣,史称“张育起义”。

此是后话,按下不表。

 

元康元年,亚子行至梓潼县境。

这梓潼县,北依剑门,南临涪江,山势回环,有七曲之胜。亚子登高而望,但见:

 

群山如龙,蜿蜒北来;涪水似带,环绕东去。

七峰起伏,曲曲相连;一谷幽深,层层叠翠。

云雾缭绕处隐见紫气,松柏掩映间时闻鹤鸣。

真乃洞天福地,神仙窟宅。

 

亚子叹曰:“清虚真人不我欺也!此山有灵气,正合修行。”

遂入山寻访。行至七曲山腰,见一巨石,其形如龟,背平如砥,可坐数十人。

石旁有古松数株,虬枝盘曲,如龙如蛇;清泉一泓,清澈见底,甘冽异常。

石下有洞,深不可测,时有白气出入。

 

白特忽人言曰:“此石名盘陀石,乃上古仙人修炼之所。

石下有龙脉,与岷山相连,灵气极盛。

石旁之泉,名‘智慧泉’,饮之可以聪明才智。

石下之洞,名‘紫府洞’,与越嶲金马山紫府洞相通,乃地脉所系。”

亚子大喜,乃伐木为梁,割茅为瓦,于盘陀石畔结一草庐。

庐成之日,忽见西南方一朵紫云飘至,云中隐有天乐。

亚子知是吉兆,焚香祷天,发下宏愿:“弟子张亚子,自此潜心修道,济世度人,不敢有违天心。愿天鉴之!”

 

草庐既成,亚子每日于盘陀石上打坐,吐纳炼气,子午卯酉,四时不辍。

采山中草药,为乡民治病;农忙时助耕,灾荒时施粥。

不到三年,“张善人”之名传遍梓潼。乡民有疾者求治,有难者求决,有争者求平,亚子无不尽心。

凡经亚子调解的纠纷,双方皆心悦诚服,无有反复。

 

时有县吏王仁,贪赃枉法,鱼肉百姓,无恶不作。

亚子夜入县衙,取其赃银三千两,散与穷苦百姓。

王仁大怒,欲捕亚子。然每遣差役上山,差役皆迷路不能至。

或见白特挡道,或见巨蛇横路,或见猛虎踞途,皆惊骇而返。

王仁知是异人,不敢再犯。然心中怀恨,伺机报复。

后王仁因贪腐被上级查处,下狱而死。此善恶之报也。

 

梓潼百姓感亚子恩德,争相上山送粮送柴。

亚子不受,曰:“吾修道之人,食草木足矣。汝等之粮,当留自用。”

百姓愈敬之,有送子女上山从学者,有送财物以助修道者。

亚子皆婉拒,唯收天聪、地敏二童为侍,即后来的天聋、地哑。此二童来历,后文当详述。

一日,有老农牵牛上山,牛忽跪地向亚子而拜。

亚子抚牛背曰:“此牛前世亦是人,因不孝父母,欺压乡邻,罚作牛身。

今见吾悔过,可减其苦。三年后当脱牛身,转生善道。”

老农惊服,自此行善,牛老终不杀,三年后果无疾而终。

此事传开,乡人愈信因果报应,梓潼风俗为之一变。

 

亚子在盘陀石上修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每至深夜,常闻石下隐隐有诵经之声,与己所诵相应。

亚子知是地脉灵气所感,愈加精进。

夏暑之时,盘陀石被晒得滚烫,可烙饼。

亚子端坐其上,汗流如雨,然不挥扇,不移座。

有弟子送冰来,亚子辞曰:“暑热乃天地之气,避之则违天和。

修道之人,当顺天应人,不可矫情避世。”

弟子感动,亦随师苦修。

 

冬寒之时,大雪纷飞,盘陀石上积雪数尺,寒风如刀。

亚子单衣而坐,不添衣,不生火。须眉皆冰,然面色如常,呼吸均匀。

有樵夫过而见之,以为冻死,近观则面有红光,气息绵绵。

樵夫大惊,跪拜而去。此事传为奇谈,来山参访者日多。

 

其五 白日飞升

 

梁天监元年兮,岁在壬午。

二月三日兮,天降紫雨。

祥云七色兮,天花乱舞。

仙乐齐鸣兮,鸾鹤翔翥。

玉帝遣使下诏兮,宣于帝所。

曰:“文昌主簿兮,掌文运之簿。赐朱笔如意兮,金印玉斧。”

帝君受命兮,衣冠楚楚。

携天聋地哑兮,乘白特而举。

百姓望之兮,涕泣如缕。

立庙祀之兮,春秋祭祖。

 

却说张亚子在七曲山修道,自晋惠帝元康元年至梁武帝天监元年,凡一百一十余年。

其间历经八王之乱、五胡十六国、南北朝对峙,天下板荡,生灵涂炭。

亚子虽在山中,然心系苍生,常下山济世。

其功德日益深重,道行日益高深。

 

亚子容貌,虽百余岁,然如三十许人。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须发乌黑,齿牙完坚。

登山如飞,涉水不湿。

能预知未来,言无不中;

能透视千里,见无不真。

能变化身形,或为老人,或为童子,或为鸟兽,人莫能测。

 

亚子在盘陀石上诵《大洞仙经》,至四十九年时,已能通天地之机,达造化之理。

每诵经时,空中现金莲,地上涌甘泉,百鸟来朝,群兽伏听。

山下来听经者,常数百人。

亚子随缘开示,度人无数。

 

梁武帝天监元年,岁在壬午,二月初二日。亚子诵完最后一遍《大洞仙经》,忽觉身心轻安,如释重负。

抬头望天,见东南方紫气九道,直冲云霄,如九条巨龙,蜿蜒上升。

空中仙乐齐鸣,异香馥郁,天花乱坠,缤纷如雨。

亚子知飞升之期已至,乃召弟子,嘱以后事。

 

亚子曰:“吾自越嶲来此,修道一百一十余年,今日缘满,当返天界。

汝等不必悲伤,吾虽去,灵不离去。

七曲山上,吾当常驻,护佑一方。

汝等可在盘陀石畔建庙,塑吾金身,四时祭祀,有祷必应。

凡天下读书人,虔诚祷吾者,吾当佑之。”

又谓天聋、地哑曰:“汝二人随吾多年,忠心耿耿,功劳甚大。

今当随吾飞升,仍为侍从。自此天下文运,皆由吾掌,汝二人佐之。

天聋主禄籍,地哑司印信。凡功名升降,皆由汝二人录之印之。

切记:公平二字,乃科举之魂。

不可因私废公,不可因亲害贤。

若有违者,天谴立至。”

 

天聋、地哑跪泣曰:“弟子谨遵师命。愿生生世世,护持文运,不敢有违。”

亚子又谓白特曰:“汝随吾百年,忠心可嘉。今当随吾飞升,为吾坐骑。然汝性刚烈,当戒之在躁。

凡吾所至,汝当随行;凡吾所命,汝当奉行。”

白特伏地长啸,声震山谷,以示受命。

 

二月初三日,清晨时分,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忽见天门大开,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太白金星手持金书玉册,率天兵天将、仙童玉女,从天而降。

至盘陀石前,太白金星宣读玉帝诏书:

 

“太上无极大道,金阙玉皇上帝诏曰:

梓潼张亚子,积功累行,一千二百余载;

济世度人,三万六千余众。

诵经四十九年,打坐百有余岁。

功德圆满,道行高深。

今特加封为‘文昌主簿’,掌天下文运禄籍。

赐朱笔一支,可点定状元;

赐如意一柄,可驱邪镇魔;

赐金印一颗,可号令鬼神;

赐禄籍一册,可录功过。

着即飞升,不得有误。钦此。”

 

亚子叩首谢恩,领受金书玉册、朱笔如意、金印禄籍。

天聋、地哑侍立左右,白特伏于阶下。

亚子起身,环顾草庐、盘陀石、智慧泉、紫府洞,心中感慨万千。

忆及当年逃亡至此,结庐修行,如今一百余年过去,物是人非,而道果已成。

亚子谓众弟子曰:“吾去矣。汝等各自努力,勿负初心。

修道不在深山,而在心田。心存善念,即是道场;行有功德,即是神仙。”

言毕,但见七色祥云自天而降,托起亚子、天聋、地哑及白特神兽。

云中隐现天兵天将,执幡幢,持宝盖,奏仙乐,散天花,簇拥升天。

 

山下百姓闻讯,扶老携幼上山观看。

但见空中金光万道,亚子衣带飘飘,鹤氅临风,渐渐没入云中。

众人跪拜,哭声震天。

有老者泣曰:“张善人去矣,吾辈何依?”

有少年曰:“帝君升天,当为神仙,吾辈当立庙祀之,永为供养。”

 

时有梓潼县令,姓崔名亮,清廉正直,素敬亚子。

亲见此事,具表奏闻梁武帝。

武帝览表,惊叹不已,下诏曰:

“梓潼张亚子,积行修德,白日飞升。

此乃我梁之祥瑞,天下之奇观。

着有司拨库银,于七曲山建庙,名曰‘文昌祠’,

塑张亚子像供奉。春秋二祭,永为令典。”

 

庙成之日,忽见一只白鹤,衔一玉印飞至,置于神案之上。

印文曰“文昌主簿之印”,篆法精妙,非人间所能。

县令大惊,以锦匣藏之,世代供奉。

此印至今犹存七曲山大庙,为镇庙之宝。

 

其六 历代封敕

 

自唐以降兮,封号屡加。

玄宗幸蜀兮,夜梦朱砂。

应梦仙台兮,敕建靡奢。

僖宗入蜀兮,复睹灵槎。

白马金枪兮,神威可嘉。

封济顺王兮,纶音迩遐。

宋室崇文兮,祷祀更加。

李昉梦点兮,果中探花。

欧阳夜梦兮,得苏子之华。

元仁宗即位兮,崇儒尚葩。

封文昌帝君兮,名正不差。

司禄宏仁兮,职掌无邪。

明承元制兮,庙貌愈嘉。

清沿明例兮,香火更加。

十七次加封兮,史册可查。

 

却说张亚子飞升之后,灵应昭彰,历代帝王多有封敕。

自唐至清,凡十七次加封,由“左丞相”而“济顺王”,

由“济顺王”而“文昌帝君”,位极人臣,尊崇无比。

唐玄宗天宝十四载,安禄山反,玄宗幸蜀。

车驾至梓潼七曲山,驻跸于山麓。

时值深秋,阴雨连绵,道路泥泞,玄宗心中郁郁。

是夜,宿于帐中,朦胧睡去。

忽见一老者,头戴唐巾,身穿儒服,手持朱笔,飘然而至。

老者曰:“陛下勿忧,贼乱不久当平。臣

张亚子,梓潼土神,特来护驾。”

 

玄宗问:“卿有何能?”

 

老者曰:“臣掌天下文运,亦能预知兴亡。

安贼虽凶,无文德,终将败亡。

陛下可速返长安,郭子仪、李光弼当能平乱。臣当率阴兵助战,保陛下平安。”

又曰:“七曲山上有一平台,可应梦境。

陛下若在此建一庙宇,供奉臣像,当保圣驾平安,万无一失。”

 

言毕,老者以朱笔点玄宗额头。

玄宗惊觉,问左右,皆言未见老者。

但觉额上隐隐作痛,以手抚之,有一红点,擦之不去。

玄宗悟为神助,次日登七曲山,果见一平台,景色与梦中无异。

乃命建庙于台上,赐名“应梦仙台”,塑张亚子像供奉。又题诗一首于壁:

“七曲山前驻六龙,应梦仙台见神容。

他日回銮长安日,当报梓潼护驾功。”

 

后安史之乱平,玄宗自蜀返京,途经梓潼,入庙拜谢,加封张亚子为“左丞相”。

此文昌受封之始也。

 

唐僖宗广明元年,黄巢乱起,僖宗幸蜀,亦至梓潼。

僖宗年方二十,年少好奇,闻七曲山文昌祠灵验,率百官前往祭拜。

至祠中,见张亚子像,冕旒执圭,俨然王者。

僖宗笑曰:“卿以一布衣得封丞相,已为异数。

然今朕至,卿何以待之?”

是夜,僖宗宿于祠中。

三更时分,忽闻马嘶之声,出门视之,见一神将,身长丈余,白马金枪,立于庭中。

神将曰:“陛下勿惊,臣张亚子也。

黄巢之乱,不久当平。臣愿率阴兵助战,保陛下无恙。

然臣有一求:臣不求爵禄,但求一王号,以镇一方。”

 

言毕,腾空而去。僖宗惊觉,知是张亚子显圣。

次日,僖宗下诏,加封张亚子为“济顺王”,赐金冠玉带,王服一袭。

又拨银扩建庙宇,赐额“文昌祠”。

有臣子上言:“张亚子本一布衣,封王太过。”

僖宗曰:“神能护国,何惜一王?且唐室中兴,正赖神助。

昔玄宗封为丞相,朕封为王,有何不可?”

后黄巢果败,僖宗回京,不忘神恩,每年遣使致祭。

 

宋真宗大中祥符年间,天下承平,文治大兴。

朝廷以科举取士,天下读书人皆以中举为荣。

有梓潼书生李昉,才学出众,然屡试不第。

一日,至七曲山文昌祠祈祷,夜宿祠中。

梦一神人,手持朱笔,衣冠如帝王,谓昉曰:

“汝文章虽好,然德行不足。今科当有报应。

汝家有一仆,汝父欠其工钱三年。

若能偿还,并加利息,则今科可中。”

 

昉醒,归家查问,果然。

乃还仆钱,并加十倍。

仆感泣而去。是年秋闱,昉果中解元。

来年省试,又中会元。

殿试,天子亲擢为状元。

昉衣锦还乡,至文昌祠祭拜,见神像俨然梦中之人。

乃捐银五千两,重修庙宇,并立碑记其事。

此事传开,天下士子争赴梓潼祈祷。

文昌帝君掌管文运之说,遂遍于天下。

 

宋仁宗朝,欧阳修主考,夜梦朱衣人点其卷首。

醒而异之,果得苏轼文章,叹为奇才。

欧阳修问苏轼:“汝曾祷于文昌否?”

苏轼曰:“家母常年供奉文昌,未尝间断。”

欧阳修叹曰:“神助也!”自此,文昌信仰愈盛,士子赴试,必祷文昌。

元仁宗延祐三年,仁宗夜梦一神人,衣帝王服,手持金册,谓曰:

“臣张亚子,掌天下文运。历代皆有封号,今陛下统一寰宇,当正臣名位。可称‘辅元开化文昌司禄宏仁帝君’。”

仁宗醒而异之,问于群臣。有翰林学士赵孟頫奏曰:

“臣闻梓潼有文昌祠,神姓张名亚子,历代显灵,唐宋皆有封号。

今陛下梦中所见,必是此神。”

 

仁宗乃下诏,加封张亚子为“辅元开化文昌司禄宏仁帝君”。

此诏一出,文昌帝君之名遂定,与孔子并尊,一掌文运,一掌教化。

诏书有云:

“维神讳亚子,晋越嶲人。

积功累行,证位文昌。

掌天下禄籍,司人间文运。

历代显灵,不可殚述。

今特加封为文昌司禄宏仁帝君,春秋致祭,永为令典。”

自此,文昌帝君庙遍于天下,凡府州县皆有文昌宫,与文庙并立。

 

明代沿袭元制,尊崇文昌。

永乐年间,成祖朱棣敕修七曲山文昌祠,扩建殿宇,增塑神像。

嘉靖年间,世宗好道,尤重文昌,加封“宏仁大帝”,命天下学宫皆立文昌祠。

清代亦尊崇文昌,康熙帝御书“化成久道”匾额,

乾隆帝御书“紫府垂光”匾额,悬挂于七曲山大庙。

每逢科举之年,朝廷遣官致祭,礼仪隆重。

自唐至清,凡十七次加封。

其封号由“左丞相”而“济顺王”,而“文昌帝君”,而“宏仁大帝”,而“更生永命天尊”,尊崇至极。

文昌信仰,遂成为中华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与孔子并称“北孔南张”,

一掌儒教,一掌神道,影响深远。

 

 

其七 魁星点斗

 

帝君有化身兮,名曰魁星。

青面赤发兮,鬼形而神形。

右足踏鳌兮,独占鳌汀。

左手持斗兮,北斗之灵。

右手执笔兮,朱笔荧荧。

点定状元兮,姓字题名。

天聋侍左兮,禄籍是凭。

地哑侍右兮,印信是呈。

一知不能言兮,一言不能聆。

所以杜鬼神之窥兮,保科举之平。

士子祷之兮,梦寐惺惺。

金榜题名兮,感极涕零。


魁星者,文昌帝君之第一化身也。

其名源于北斗七星之第一星“魁”,亦与奎星相通。

奎星为二十八宿之一,主文章、文运。

《孝经援神契》云:“奎主文章。”

宋均注:“奎星屈曲相钩,似文字之画。”

故古人以奎星为文运之神。

后因“奎”与“魁”音近,魁又有“首”“第一”之义,遂演变为“魁星”。

 

七曲山魁星楼中的魁星像,高丈余,青面赤发,双目圆睁,炯炯有神。

其形如鬼,其神如仙。

右足踏鳌鱼之首,象征“独占鳌头”;

左手持墨斗,象征“魁星点斗”;

右手执朱笔,作点斗之状,笔尖直指北斗七星。

此像雕刻精工,栩栩如生,为明代遗物,至今保存完好。

 

魁星之形,暗合易理。

青面者,东方木也,主生发;赤发者,南方火也,主文明。

鬼形者,“魁”字从鬼从斗,鬼为阴,斗为阳,阴阳合德,乃成造化。

踏鳌者,鳌为海中大龟,背负河图洛书,象征文明之源。

点斗者,北斗为天之枢纽,掌生死、主祸福。

朱笔者,赤心之象,光明正大。

故魁星之像,非徒骇人耳目,实有深意存焉。

 

魁星点斗之说,起于唐宋,盛于明清。

其传说云:每逢科举之年,魁星执朱笔,于北斗之下,点定天下举子之名。

凡被朱笔点中者,必中状元。

故士子赴考前,必至魁星楼祈祷,求魁星点斗,金榜题名。

 

宋人《文昌应梦录》载:淳化三年,天下举子会试于京师。

有梓潼举子陈尧咨,夜梦魁星以朱笔点其额。

醒而异之,问于文昌祠道士。

道士曰:“此吉兆也,君当夺魁。”

是年,尧咨果中状元。

后尧咨官至节度使,以善射闻名,欧阳修《卖油翁》所记即此人也。

 

又有明人《七曲山志》载:万历十七年,会试前夜,天下举子数千人同梦魁星点斗。

次日入试,榜发,状元焦竑,江西人也;

榜眼吴道南,江西人也;探花陶望龄,浙江人也。

三人皆尝祷于文昌,其梦应如响。

 

魁星信仰之盛,至有“魁星阁”“魁星楼”“魁星殿”遍于天下。

凡学宫、书院、文昌庙,皆设魁星像,士子朝夕礼拜。

其仪式有“魁星醮”“魁星会”等,每年科举之年举行,热闹非凡。

 

然魁星之职,非独点状元而已。

凡文章之事,皆归魁星管辖。

士子作文,文思枯竭者,祷于魁星,辄得灵感;

文章不佳者,祷于魁星,辄得改进。

故魁星又被称为“文思之神”,与文昌帝君相辅相成。

 

七曲山大庙百尺楼中魁星像旁,有联云:

“以斗量才,问何人能当一石;

  挥毫点斗,看今岁谁是三元。”

又有联云:“笔点青云,定有文章光上国;星辉紫府,长留福荫在人间。”

皆士子心声也。

 

魁星既为帝君化身,其形象自然与帝君不同。

帝君儒雅端庄,魁星狰狞威猛。

盖帝君主决策,故以儒雅示人;

魁君主执行,故以威猛慑众。

一阴一阳,一柔一刚,相辅相成,共掌文运。

 

其八 献忠认祖

 

明祚将终兮,天下沸腾。

献忠入蜀兮,如虎如鹰。

三过梓潼兮,谒帝于庭。

问神姓氏兮,曰张亚子之称。

献忠大喜兮:“咱亦张姓,可联宗谱之绳。”

封帝为始祖兮,高皇帝之称。

改庙为太庙兮,塑己像于侧肱。

然梦帝劝诫兮:“勿杀梓潼之氓。”

献忠从之兮,一县得生。

至今民祀兮,感其护氓。

清官毁像兮,碑刻可征。

然大庙之名兮,自此永承。

 

明崇祯十七年,甲申之变,李自成破北京,崇祯帝自缢。

张献忠率大军入蜀,自称大西王,欲据蜀称帝。

献忠者,陕西肤施人,性暴虐,嗜杀戮,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然其人亦豪爽直率,有草莽英雄之气。

 

献忠三过梓潼,皆驻跸七曲山。

初见文昌祠,问左右:“此何神?”左右答:“文昌帝君张亚子,晋代人,掌天下文运。”

献忠大笑:“哈哈!咱老子姓张,他也姓张,这不是咱的祖宗吗?

咱当皇帝,祖宗自然也要当皇帝。来人,设祭!”

 

左右劝曰:“帝君乃正神,不可亵渎。”

献忠怒曰:“什么正神不正神!咱老子就是神!咱封他为始祖高皇帝,谁敢反对?”

乃命设祭,亲撰祭文曰:

“咱老子姓张,你也姓张,咱们联了宗吧。咱老子封你为始祖高皇帝。你保佑咱老子坐稳江山,咱老子年年给你上供。”

 

乃命改文昌祠为“太庙”,塑张献忠像于侧,与文昌并坐。

献忠像绿袍金脸,面目狰狞,与文昌之儒雅形成鲜明对比。

又拨银五万两,征调工匠数千,大修庙宇。

工成之日,献忠题诗于壁:

“一线羊肠游天堂,此处万事永无忧。

江山一统归大西,文昌高照万千秋。”

此诗碑至今犹存,虽残破不全,然“一线羊肠”等句尚可辨认。

 

然民间另有传说,与正史不同。

相传献忠初过梓潼时,夜宿文昌祠,梦一神人,衣冠如帝王,手持红帖,上写“勿杀梓潼百姓”六字。

神人曰:“吾乃文昌帝君张亚子,与汝同姓,可谓宗弟。

汝今入蜀,当以仁义为本,不可滥杀无辜。

梓潼百姓,皆吾信徒,汝若杀之,吾不佑汝。”

 

献忠醒而异之,问左右:“文昌帝君姓什么?”左右答:“姓张。”

献忠大喜:“原来是咱本家!他说是咱宗弟,那就是咱兄弟。兄弟的话,咱得听。”

遂严令部下:“梓潼乃咱祖宗之地,不可妄杀一人。违者斩!”

并立《禁约碑》于七曲山下,碑文曰:

“大西王张献忠,奉文昌帝君之命,保护梓潼百姓。凡我部下,不得在此地骚扰。如有违者,杀无赦!”

 

梓潼百姓因此得免于难。

当是时,蜀中遍地烽火,杀戮惨烈,唯梓潼一县独得保全。

百姓感念文昌帝君及张献忠之恩,世代祭祀,至今不绝。

此所谓“官毁民祀”者也。

 

清军入川后,张献忠败亡于西充凤凰山。

清朝官员视献忠为“献贼”,欲彻底清除其影响。

乾隆年间,绵州知州安洪德至七曲山,见张献忠塑像在文昌祠中,大怒,命人捣毁。

然百姓护之,安洪德无奈,乃亲率兵丁,强行毁像,并立《除毁贼像碑》于侧,碑文曰:

 

“献贼逆天,妄称皇帝。

屠戮生灵,罪大恶极。

塑像庙中,亵渎神明。

今毁其像,永绝祸根。

敢有私祀者,以逆党论处。钦此。”

 

碑成,安洪德又改“太庙”为“大庙”,去“太”字以避忌讳。

然百姓心中不忘献忠护佑之恩,暗中仍祭祀之。

每逢朔望,有人潜至原塑像处,焚香礼拜。

清吏虽知,亦无可奈何。

此“官毁民祀”之象,延续百余年而不绝。

 

民国年间,七曲山大庙重修,有好事者重塑张献忠像,置于风洞楼中。

像高八尺,绿袍金脸,手持宝剑,端坐于椅上。像旁有联云:

“一代英雄成往事,千秋香火有遗民。”

又有一联:

“杀人如草,亦有大功在梓潼;

  成佛成仙,全凭一念在民心。”

此联对仗虽不工,然意味深长,发人深省。

 

今七曲山大庙风洞楼中,张献忠像犹存。

游人至此,莫不驻足观看,感叹历史之荒诞、人性之复杂。

一杀人魔王,竟因一念之善,救了一县百姓,而被百姓奉为保护神。

其塑像与文昌帝君像同在一庙,相距不过百步,一儒雅一狰狞,一神圣一凡俗,形成奇特的对比。

 

此文昌信仰之一大奇观,亦中国民间信仰之典型特征:

不论出身,不论功过,

但有一善及民,民即祀之。

民心如镜,善恶分明。

张献忠虽暴虐,然能听文昌之劝,救梓潼百姓,

故百姓祀之百余年而不衰。

此非祀献忠,乃祀其善也。

 

其九 庙宇形胜

 

大庙之制兮,因山为基。

百尺楼高兮,上接云霓。

魁星在焉兮,朱笔高提。

过楼而上兮,盘陀石低。

帝君坐处兮,凹痕尚遗。

应梦仙台兮,玄宗所栖。

古柏参天兮,传为御题。

桂香殿深兮,铁像巍巍。

帝君端坐兮,冕旒执圭。

天聋地哑兮,侍立两梯。

启圣宫在兮,祀帝之先。

三代王爵兮,冕服齐全。

风洞楼侧兮,献忠像栖。

绿袍金脸兮,神人共睽。

文昌宫外兮,灵泉一溪。

饮之者智兮,其验如篦。

七曲山大庙,占地三百余亩,建筑面积六千余平方米。

庙宇依山而建,层层递进,高低错落,气势恢宏。

其建筑风格集元、明、清三代之大成,既有元代之雄浑,又有明代之典雅,更有清代之精致。

庙中木雕、石雕、砖雕、彩绘,无不精美绝伦,堪称川北建筑艺术之瑰宝。

 

入山门,过“圣境”坊,即见百尺楼。

楼高五层,凡百尺,故名。

楼为明代重建,砖木结构,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楼中供奉魁星像,高丈余,青面赤发,右足踏鳌,右手执笔,作点斗状。

像前有供桌,桌上列香炉、烛台、签筒。签筒中有“魁星签”六十支,士子求之,以卜功名。

楼壁有历代题咏石刻,琳琅满目。

 

登百尺楼,俯瞰四野,但见群山环抱,涪水如带,阡陌纵横,村落棋布。

远眺剑门,隐隐如黛;近观七曲,历历在目。

有诗云:

“百尺楼高接太清,凭栏四望气峥嵘。

七峰翠色来朝拱,凤凰波光去不惊。

魁星朱笔点云汉,帝君金印镇山城。

登临莫讶蓬莱远,此地神仙自有灵。

 

过百尺楼,沿石阶而上,约五十步,即见盘陀石。

石广数丈,平坦如砥,色青黑,质坚润。

石上有凹痕,深寸许,传为张亚子久坐所成。

石旁有碑,题“盘陀石”三字,为明代状元杨慎所书。

杨慎,新都人,正德六年状元,以博学著称。

其谪戍云南时,途经梓潼,谒文昌祠,题此三字。

书法遒劲,至今犹存。

 

盘陀石左有“智慧泉”,即当年张亚子降生地涌之泉。

泉水清澈,甘冽异常。

相传饮之可以聪明才智,故士子多取水以饮。

泉上有亭,名“智慧亭”,明代所建。

亭柱有联:“一勺泉流千古智,三生石证百年心。”

又有联:“饮此水者皆聪慧,登斯楼者尽文章。”

 

盘陀石右有“应梦仙台”,即唐玄宗梦神之处。

台为方形,石砌而成,上建小亭,名“应梦亭”。

亭中有石床,传为玄宗卧处。

床上有凹痕,传为玄宗所卧。

台畔有古柏一株,高十余丈,围丈余,传为玄宗手植。

柏树苍劲,枝干如铁,虽经千余年风雨,依然郁郁葱葱。

 

沿石阶再上,即见桂香殿。

殿为明代建筑,面阔五间,进深三间,单檐歇山顶,覆以琉璃瓦。

殿内供奉文昌帝君铁像,高丈二,重数千斤,为明代所铸。

帝君像冕旒执圭,端坐于龙椅上,神态端庄,气象威严。

像前有铁香炉一尊,高五尺,铸有“文昌司禄”四字。

殿壁有壁画,绘文昌帝君生平事迹,共十八幅,为清代画师所绘,工笔重彩,栩栩如生。

 

桂香殿两侧,有天聋、地哑像侍立。

天聋像在左,地哑像在右,皆高八尺,明代雕塑。

天聋双手捧禄籍,作倾听状;地哑双手捧印信,作欲言状。

二像造型生动,神态逼真,为明代雕塑之精品。

像旁有碑,刻《天聋地哑传》,述二童来历。

 

桂香殿后为启圣宫,祀文昌帝君之祖先。

中座祀帝君之父、祖父、曾祖父,皆冕旒执圭,与帝君同制。

左右祀帝君之母、祖母、曾祖母,皆凤冠霞帔,端庄华贵。

按《清河内传》,帝君追封三代,皆为王爵。

今观此像,知所言非虚。

 

启圣宫右为风洞楼,即张献忠家庙。

楼中供奉张献忠像,绿袍金脸,手持宝剑,端坐于椅上。

像旁有《除毁贼像碑》,清乾隆年间安洪德所立。

碑高八尺,宽三尺,楷书,字迹清晰。

碑文严厉,斥献忠为“献贼”,然碑在像亦在,形成奇特的对照。

 

文昌宫外,有灵泉一溪,自山腰流出,蜿蜒而下,汇入涪江。

溪水清澈,四季不绝。

溪上有桥,名“状元桥”,石砌拱形,小巧玲珑。

相传士子过此桥,可中状元。

故每逢科举之年,士子争相过桥,以求吉利。

桥畔有亭,名“及第亭”,亭柱有联:

“一桥飞架通云路,万士争趋入翰林。”

 

其十 灵应事迹

 

帝君之灵兮,千载不昧。

李昉梦点兮,状元及第。

欧阳梦朱兮,得苏子之慧。

赵昂行善兮,举人非伪。

王弘为官兮,清廉是励。

灵童学医兮,方书传世。

孽龙归正兮,涪江永丽。

李王息斗兮,子孙婚媾。

玄宗返京兮,社稷重立。

僖宗平乱兮,黄巢败毙。

仁宗得梦兮,封号崇贵。

献忠不杀兮,梓潼获庇。

千百年来兮,灵应相继。

史不绝书兮,碑不绝记。

 

文昌帝君之灵应,自晋唐以来,史不绝书。

其最著者,凡数十则,兹录其尤异者,以见帝君之灵。

 

其一,李昉梦点。李昉,宋初名相。初举进士,屡试不第。

一日,至梓潼文昌祠祈祷,夜宿祠中。

梦神人以朱笔点其额,曰:“汝今科当第一。”

昉醒,额有红点。是年果中状元。

后昉官至宰相,撰《太平御览》《文苑英华》等书,功在史册。

 

其二,欧阳修梦朱。欧阳修,宋仁宗朝主考官。

试前夜,梦朱衣人点其卷首。

醒而异之。及阅卷,得苏轼文章,叹为奇才。乃擢为第一。

后苏轼果成一代文宗,名垂千古。

欧阳修问苏轼:“汝曾祷于文昌乎?”

苏轼曰:“家母常年供奉文昌,未尝间断。”

欧阳修叹曰:“神助也!”

 

其三,赵昂行善。赵昂,梓潼书生。

屡试不第。一日,祷于文昌祠。

梦神人曰:

“汝家有一仆,汝父欠其工钱三年。若能偿还,并加利息,则今科可中。”

昂醒,归家查问,果然。乃还仆钱,并加十倍。

仆感泣而去。是年,昂果中举人。

后官至刺史,清廉自守。

 

其四,王弘为官。王弘,梓潼县令。

初上任,谒文昌祠。

梦神人曰:“汝为官,当清廉爱民。若有贪污,吾必罚之。”

弘醒,悚然自惕。在任三年,一尘不染,百姓称颂。

后升任御史,弹劾不避权贵,直声满天下。

 

其五,灵童学医。

灵童者,张亚子所收弟子。

本弃儿,亚子收养之。

教以医术,灵童聪慧,一学即会。

后成一代名医,著《灵童方》三卷,传于后世。

其方以简、便、廉、验著称,至今犹有流传。

 

其六,孽龙归正。

涪江有孽龙,修炼千年,性甚凶暴,常兴风作浪,淹没田舍。

张亚子率白特降之,锁于七曲山下深潭。

孽龙悔过,愿受约束。

自此涪江水患平息,百姓安居乐业。

后孽龙修成正果,受封为“涪江龙王”,护佑一方。

 

其七,李王息斗。

梓潼有李、王二姓,世居涪江两岸,因争水灌溉,世代为仇。

每年春天必械斗,死伤数十人。张亚子乘白特至江边,调解分水,刻石为纪。

二姓遂罢斗,和好如初,互结婚姻。

至今二姓子孙,犹以“文昌分水”为荣。

 

其八,玄宗返京。


安史乱中,玄宗幸蜀,夜梦文昌护驾。

后果平安返京,重登大宝。

玄宗感神恩,加封文昌为左丞相,建应梦仙台。

此为文昌受封之始。


其九,僖宗平乱。

黄巢乱起,僖宗幸蜀,夜梦文昌率阴兵助战。

后果黄巢败亡,僖宗返京。

乃加封文昌为济顺王,赐王服一袭。

此为文昌封王之始。

 

其十,仁宗得梦。

元仁宗夜梦文昌,请正名位。

乃下诏加封“辅元开化文昌司禄宏仁帝君”。

此为文昌称帝之始。

 

其十一,献忠不杀。

张献忠入蜀,夜梦文昌劝诫,勿杀梓潼百姓。

献忠从之,梓潼一县得全。

至今梓潼百姓,犹感文昌及献忠之恩。

 

凡此灵应,载于《太平广记》《清河内传》《梓潼县志》及庙中碑刻者,不可胜数。

千载而下,文昌帝君之灵,如日月之照临,如江河之奔流,无时不在,无处不有。

凡有祷者,如响斯应。

 

 

十一 劝善化民

 

帝君之道兮,以善为本。

百字之铭兮,劝人自忖。

曰:“行善之人兮,如春园之笋。不见其长兮,日有所允。

行恶之人兮,如磨刀之损。不见其亏兮,日有所陨。”

阴骘之文兮,广传于阃。

曰:

救人之难兮,济人之窘。

悯人之孤兮,容人之蠢。

广行阴骘兮,上格天准。”

此帝君之垂训兮,万世可遵。

人能行之兮,不祷自臻。

 

文昌帝君信仰之核心,不在求神拜佛,而在劝善化民。

帝君所传之《文昌帝君阴骘文》《文昌帝君百字铭》,

皆劝善之经典,流传甚广,影响深远。

 

《文昌帝君阴骘文》,托名帝君自述,实为宋元道士所作。

其文以第一人称,历数前世今生善恶报应之事,劝人行善积德。

中有名句:“救人之难,济人之急,悯人之孤,容人之过。广行阴骘,上格苍穹。”

又有:“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永无恶曜加临,常有吉神拥护。”

此文与《太上感应篇》并称劝善书之双璧,明清以来,家传户诵,影响极大。

 

《文昌帝君百字铭》,更为简明扼要。

其文曰:

“行善之人,如春园之草,不见其长,日有所增。

行恶之人,如磨刀之石,不见其损,日有所亏。

损人利己,切宜戒之。

一毫之善,与人方便。

一毫之恶,劝人莫做。

衣食随缘,自然快乐。

算什么命,问什么卜。

欺人是祸,饶人是福。

天网恢恢,报应自速。

谛听吾言,神明默护。”

此铭通俗易懂,妇孺皆知,为民间劝善之常用。

 

帝君劝善,重在“阴骘”二字。

阴骘者,暗中行善,不求人知也。

《阴骘文》云:

“欲广福田,须凭心地。

行时时之方便,作种种之阴功。

利物利人,修善修福。

正直代天行化,慈祥为国救民。”

此言行善不必张扬,但求心安。

天知地知,神知鬼知,自有报应。

帝君又重“孝道”。

《清河内传》载,帝君降生时,母梦金蛇入怀。

及长,为母报仇,手刃仇家。

后修道成仙,追封父母为王。

其一生行事,以孝始终。

故帝君信仰中,“孝”为第一要义。

凡不孝者,祷于帝君,帝君不佑。

 

帝君又重“公平”。

设天聋地哑为侍,使禄籍不可窥;

设魁星为化身,使点斗有其实。

其目的,皆在保科举之公平。

帝君云:“科举者,天下公器也。不可因私废公,不可因亲害贤。

公平二字,乃文运之魂。”此言虽为神道设教,实为制度之隐喻。

故文昌信仰,非迷信也,乃教化也。

其劝善、劝孝、劝公平,皆有益于世道人心。

人能行之,不祷自臻;人若违之,虽祷无益。

此帝君之本怀,亦信仰之真谛。

 

十二 文昌法物

 

帝君有宝兮,四物最珍。

朱笔一支兮,点斗之轮。

如意一柄兮,驱邪之珉。

金印一颗兮,号令鬼神。

禄籍一册兮,天聋所陈。

士子求之兮,如获至珍。

朱笔供于案兮,文思日新。

如意悬于壁兮,顺遂无屯。

印信佩于身兮,贵人相亲。

法物流布兮,天下皆春。

 

文昌帝君有四宝:朱笔、如意、金印、禄籍。

此四物者,象征帝君之权力,亦为士子所求之法物。

 

朱笔者,帝君点斗之器。

其笔以红木为杆,以朱毫为锋,长尺余,重不过数两。

然其威力无穷,能定状元,能改命运。

士子求朱笔,或以之供于案头,以求文思泉涌;或以之悬于胸前,以求考场得意。

七曲山大庙有朱笔出售,每年售出数万支,供不应求。


如意者,帝君驱邪之器。其形如云,以玉或木为之。

帝君持之,能驱邪魔,能镇宅舍。

士子求如意,或以之悬于书房,以求心神安宁;

或以之置于行囊,以求旅途平安。

如意之名,取“如人之意”之义,故又为吉祥之物。

 

金印者,帝君号令鬼神之器。

其印以铜铸之,鎏以金,重数斤。

印文曰“文昌司禄宏仁帝君之印”,篆法精妙。

此印能号令鬼神,能镇压邪魔。

然非帝君不可用,常人得之,亦能辟邪。

七曲山大庙有复制金印出售,士子多购之,佩于身上,以求贵人相助。

 

禄籍者,帝君录功过之册。

其册以黄绫为面,以宣纸为页,长尺余,宽半尺。

册中录天下读书人之姓名、功过、命运。

天聋掌之,地哑印之,鬼神不得窥。

士子求禄籍,非求册本身,而求帝君录其善行、削其过失也。

 

此四宝者,虽为法物,实为象征。

朱笔象征文思,如意象征顺遂,金印象征权威,禄籍象征公平。

士子求之,非求物也,求其象征之义也。

故文昌法物流布天下,非徒为迷信,实为精神寄托。

 

十三 道藏传经

 

帝君有经兮,曰《大洞仙经》。

三十九章兮,字字通灵。

元始所授兮,秘于玉京。

帝君诵之兮,道乃大成。

又著《阴骘》兮,劝善之旌。

《百字铭》兮,简易可行。

明人道藏兮,收入瑶琼。

万卷之中兮,永传帝名。

经功浩大兮,度人无量。

诵之者智兮,行之者圣。

 

文昌帝君所传经典,以《文昌大洞仙经》为最要。

此经五卷,前二卷为帝君所诵之《大洞仙经》,后三卷为历代祖师注解。

经中言修炼之法、成仙之道,深奥玄妙,非一般人所能解。

 

《大洞仙经》之源,据《清河内传》,乃元始天尊所授。

帝君在盘陀石上诵此经四十九年,方证大道。

其经共三十九章,每章有咒、有诀、有图。诵之者,能通天地之机,能达造化之理。

明人编《正统道藏》,将此经收入其中,流传至今。

 

又有《文昌帝君阴骘文》,虽托名帝君,实为劝善之书。

其文简洁,其义深刻。

清人朱轼评曰:“《阴骘文》与《感应篇》相表里,皆劝善之书也。

然《感应篇》多言祸福,《阴骘文》多言仁义。

故《阴骘文》尤切于人心。”

此文在明清时期,与《三字经》《百家姓》并列,为蒙童必读之书。

 

又有《文昌帝君百字铭》,更为简短。

仅百字,而劝善之理尽在其中。

此文通俗易懂,妇孺皆知。

民间常将此铭刻于石碑、木牌,立于村口、路旁,以劝世人。

 

又有《文昌帝君孝经》,托名帝君所传,以孝道为宗旨。

其文曰:

“孝者,天之经也,地之义也,人之行也。

天地以孝为德,日月以孝为明,鬼神以孝为灵。”

此文虽为伪托,然其劝孝之意,与帝君生平相符。

 

诸经之中,《大洞仙经》为道藏之珍,

《阴骘文》为劝善之典,

《百字铭》为通俗之教,

《孝经》为伦理之基。四者相辅相成,

共成文昌经典体系。

千载之下,度人无数。

 

十四 越西故里

 

帝君故里兮,越嶲金马。

山有紫府兮,洞天之下。

石床石灶兮,传为帝者。

文昌一井兮,泉涌不舍。

饮之聪明兮,其效如泻。

每岁三月兮,祭典雅且。

四方香客兮,络绎于野。

佥曰:“帝君生此兮,吾辈之社。”

故里寻根兮,今世所假。

立像九丈兮,金身赭赭。

 

越西县,古越嶲郡治所,今属凉山彝族自治州。

其地多山,金马山尤为著名。

金马山者,以山形如马,色如金,故名。

山上有紫府洞,相传为文昌帝君张亚子修炼处。

洞深数十丈,内有石床、石灶、石几、石凳,传为帝君遗物。

洞口有联:“紫气东来,帝君曾此修真性;

府门北向,吾辈于今仰圣踪。”

 

紫府洞外,有文昌井。

相传帝君降生时,地涌甘泉,即此井。

井深丈余,水清见底。井栏石砌,上刻“文昌井”三字,为明代所刻。

井水甘冽,四季不竭。

相传饮之可以聪明才智,故每年高考前,

有学子从数千里外来此取水,以求高中。

 

金马山下,有文昌故里碑,高丈余,宽四尺,为清代所立。

碑文曰:“文昌帝君张亚子故里。帝君晋代人,生于此山。

积功累行,证位文昌。灵应昭彰,万世景仰。”

字为楷书,端庄凝重。

 

每年三月初三,传为文昌帝君诞辰。

越西县举行盛大祭祀,四方香客云集,人山人海。

祭典依古礼,有献牲、读祝、奏乐、舞蹈等仪程。

主祭者着古装,行三跪九叩之礼,庄严肃穆。

祭祀之后,有“文昌会”,士子吟诗作赋,以表对帝君之敬仰。

 

二十一世纪初,越西县建“文昌故里”景区,立张亚子雕像。

像高九丈九尺,象征九九归真。

帝君像儒雅端庄,手持朱笔,作点斗状。

像座有碑,刻《文昌帝君本传》,述帝君生平。

景区内还有文昌宫、紫府洞、文昌井、百字铭碑等景点,供游人参观。

 

越西故里之寻根,虽为今世之事,然其地有古洞、古井、古碑为证,其说有史志、传说、民俗为据。

文昌帝君生于越嶲金马山,信非虚言。

 

十五 现代朝圣

 

时至今世兮,科技昌明。

高考之制兮,犹重题名。

百万学子兮,奔赴梓潼。

七曲山上兮,香火如城。

魁星楼前兮,人头纵横。

盘陀石上兮,祈语盈盈。

桂香殿里兮,祷声嘤嘤。

或求朱笔兮,或请符檠。

或刻碑记兮,或捐镃钲。

守庙老道兮,应接不赢。

叹曰:“帝君有灵兮,当惊此情。

昔点状元兮,今点考生。

时代虽变兮,人心未更。”

 

盛世文风,千年传承,教育普及。

然高考之制犹存,千万学子,十年寒窗,只为金榜题名。

文昌帝君作为文运之主,信仰不但未衰,反有复兴之势。

 

每年春夏之交,高考前夕,七曲山大庙香烟缭绕,人头攒动。

来自全国各地的学子、家长,不远千里而来,祈祷文昌帝君保佑。

庙中朱笔、如意、文昌符等法物,被请购一空。

庙外摊位,出售“文昌糕”“文昌笔”“文昌T恤”者,生意兴隆。

 

庙中道士,依科演教,举行“文昌朝科”,为学子祈福。

科仪庄严,钟鼓齐鸣,诵经声回荡山谷。

有家长跪拜,泣曰:“帝君在上,弟子儿女寒窗十二年,今当大比。

求帝君开恩,点中名字,不负苦功。”

有学子自祷曰:“文昌帝君,弟子平生行善,未曾作恶。

今求金榜题名,非为私欲,实为光宗耀祖,报效国家。”

 

守庙老道李至玄,年七十余,守庙三十载。

见祈祷者众,叹曰:“帝君若有灵,见此情景,不知作何感想。

当年帝君在盘陀石上苦修四十九年,只为济世度人。

今人求帝君,多为功名利禄。

然帝君慈悲,有求必应,但须心存善念,方有感应。”

又有年轻学子,手持手机,对着文昌像拍照,发朋友圈。

更有用AI生成祈祷文者,以平板电脑供奉于神前。

守庙老道苦笑:“帝君若在,不知该点朱笔,还是该点鼠标?”

 

然无论形式如何变化,人心向善、追求公平之心不变。

文昌帝君信仰,历经一千五百年而不衰,正因其代表了天下读书人对公平、公正的渴望。

 

十六 唐生梦遇

 

眉山唐生兮,名驳虎者。

三月游庙兮,宿于山下。

夜梦帝君兮,鹤氅朱夏。

曰:“吾张亚子兮,与汝言话。

汝可作传兮,记吾生也。

据《太平广记》兮,考《清河内传》之雅。

参地方志乘兮,证碑刻遗迹之假。

勿使吾事兮,湮没于荒野。”

唐生惊醒兮,额有朱点洒。

归而著书兮,一月不舍。

三易其稿兮,五正其哑。

四月复游兮,焚稿于瓦。

灰中见字兮:“文昌永驻”之写。

李道士赠书兮,《应梦录》之把。

乃作此赋兮,以告来者。

 

眉山唐驳虎者,蜀中布衣也。性好山水,尤嗜金石考据之学。

丙午年三月,游七曲山大庙,遍访古迹,考碑读志,

归而著《张亚子升仙记》一册,凡二十回,三万余言。

 

是夜,宿于梓潼县城,梦帝君授意,嘱其作传。

唐生惊醒,额有红点,半月方消。

乃取《太平广记》《清河内传》《梓潼县志》及庙中碑刻,参互考订,撰成此书。

四月,复游七曲山,焚稿于帝君座前。灰中有字不化,曰“文昌永驻”。

守庙老道李至玄感其诚,赠以《文昌应梦录》一册,乃清代抄本,内载显灵事迹数十则。

 

唐生归而作此赋,凡一万六百余言,以述帝君生平、庙宇形胜、灵应事迹、劝善化民之道。

不敢言工,唯尽心焉而已。

 

猗欤帝君兮,自人而神。

积功累行兮,八百余春。

从越嶲起兮,至七曲臻。

由复仇始兮,以度人终。

化仇恨为慈悲兮,转杀气为和醇。

以一文而掌文运兮,以一身而护万身。

非帝君之力兮,乃众愿之屯。

天下寒士兮,望金榜如望云。

帝君应之兮,如响应垠。

 

 

文章作者:唐从祥,笔名唐驳虎,注:未经允许不得转载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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