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赋] 端午节怀屈原赋
端午节怀屈原赋 序章 惟丙午之重午兮,揽宇宙于双眸。仰苍昊之寥廓兮,俯坤维之沉浮。问日星何以昭晢兮,江流何以不返?哀灵均之永逝兮,怅余怀之悠悠。昔扬雄作《反骚》以辨志,今余陈辞而述仇。虽时代之邈远兮,同此心于万秋。 第一卷·灵源毓秀 夫楚之先世,肇自高阳。帝高阳之苗裔兮,承玄鸟之祥光。祝融司火,融贯南疆;鬻熊辅周,始封荆梁。迨至熊绎,筚路蓝缕;启山林于荒服,辟草莽于榛莽。丹阳秭归,灵墟所钟;香炉坪上,紫气盘空。溪鸣玉佩,山耸芙蓉;云蒸霞蔚,虎啸龙从。 伯庸秉节,任大莫敖之职;门庭清肃,传诗礼之遗风。妣氏贤明,晓琴瑟之和鸣;庭训严正,秉春秋之大义。诞灵均于丙寅之岁,应天驷之精魄;生而眉目如画,啼声若钟。乳母尝抱之临江,指碧波而教曰:“此汝祖之所治,当永怀其功!” 三岁识千字,五岁诵典坟。凿石洞以栖身,汲山泉而涤尘。巴山野老,授以《河图》之秘;江畔渔父,传以《竹书》之文。七岁入塾,习礼乐于孔壁;九岁观政,问刑名于韩门。诵《诗》则慨然慕古,读《书》则愤世嫉群。尝作《日月》之章,其辞曰:“日之煌煌兮,照我衣裳;月之皎皎兮,鉴我心肠。愿为夸父兮,逐彼流光;岂效蜉蝣兮,朝生暮亡!” 年十二,从陈良游。良乃仲尼再传弟子,抱仁术而隐林丘。授以《春秋》之微旨,析以《易》象之刚柔。曰:“楚虽大国,其政近鸷;必得贤佐,乃可图谋。”屈子闻之,肃然再拜;胸中块垒,豁然若抽。遂遍观诸子之书,兼习纵横之术;昼则论辩于学宫,夜则观星于北牖。 第二卷·冠礼明志 岁在甲子,月维仲春。行冠礼于祖庙,展玄端而正绅。筮宾赞以吉日,加缁布于首身。三加之礼既毕,乃作《橘颂》以陈: “后皇嘉树,橘徕服兮。受命不迁,生南国兮。深固难徙,更壹志兮。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兮。曾枝剡棘,圆果抟兮。青黄杂糅,文章烂兮。精色内白,类任道兮。纷缊宜修,姱而不丑兮。嗟尔幼志,有以异兮。独立不迁,岂不可喜兮?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闭心自慎,终不失过兮。秉德无私,参天地兮。愿岁并谢,与长友兮。淑离不淫,梗其有理兮。年岁虽少,可师长兮。行比伯夷,置以为像兮。” 观其辞气,若秋霜之肃;察其志节,如昆玉之温。以橘自况,寄贞刚于柔婉;托物言志,寓深衷于浅言。时观者皆动容,耆老相顾而叹:“此子必为楚桢干!” 既冠,入兰台为文学侍臣。日侍丹墀,夜缮青简;观国之光,察民之瘼。尝随王狩于云梦,见猎户之穷蹙;又谒陵于荆山,闻野老之悲歌。乃作《哀民》之篇,其略曰:“楚山高兮楚水长,楚民饥兮楚君狂。猎网张兮麋鹿尽,赋税苛兮田亩荒。吾欲诉兮天路塞,吾欲拯兮力不遑。愿借江汉千斛水,洗尽人间万劫疮!” 第三卷·变法经纬 怀王嗣位,锐意图强。闻屈子之贤能,擢为左徒,参决庙堂。其年三十有二,正值血气方刚。入则与王图议国是,出则应对列侯盟邦。整饬吏治,纲纪为之一振;申明法度,奸宄因而敛芒。 尝制《宪令》二十章,其要略云: “一曰废世禄,开贤路;二曰抑兼并,均田亩;三曰减关征,通商贾;四曰练材士,修武库;五曰禁朋党,肃台府;六曰察吏治,明赏罚;七曰省徭役,养民力;八曰广庠序,兴文教;九曰和诸夏,结善邻;十曰敬天时,顺阴阳。” 此令既出,旧贵汹汹。上官大夫靳尚,首起发难;公子子兰,阴结党援。乃于朝堂之上,诋之曰:“屈平每出一令,必自矜其功;谓‘非我莫能为’,目无君上!”怀王惑于谗口,渐生猜嫌。虽未夺其职,而疏远日甚。 屈子怅然,退而作《离骚》。其辞郁伊,其志怆悢。开篇即云:“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此度?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导夫先路!” 此篇一出,洛阳纸贵。郢中少年,莫不传抄;巷陌歌女,争相弦诵。然谗者愈妒,竟谓其“讪谤时政,导民怨上”。遂削职归第,不许参预朝议。 第四卷·使齐遭欺 楚怀王十六年,秦惠文使张仪至楚。仪以连横之策,说王绝齐。许割商於六百里地,实为空言。怀王贪利,罢合纵之约;遣勇士入齐,折旌绝交。 屈子闻变,疾驰入宫。叩丹墀而泣谏曰: “昔齐楚同盟,如唇之与齿;今一旦背之,是自毁藩篱。张仪者,虎狼之使,其言若蜜,其心如鸷。陛下若堕其术中,必为天下笑!” 王怒曰:“寡人决策,岂容竖子妄议!”拂袖而起,叱武士逐之。 屈子踉跄出殿,仰天而叹:“楚国将亡矣!”乃驱车至东门,遥望齐境,作《惜诵》以寄怀:“惜诵以致愍兮,发愤以抒情。所作忠而言之兮,指苍天以为正。令五帝以折中兮,戒六神与向服。俾山川以备御兮,命咎繇使听直。竭忠诚而事君兮,反离群而赘肬。忘儇媚以背众兮,待明君其知之。” 后果如所料,仪归秦而背约;使人致书曰:“臣与王约六里,非六百里也。”怀王愧怒,发兵攻秦,战于蓝田。楚师败绩,丧地千里;将军景缺战殁,甲士僵尸蔽野。 王始悔不用屈子之言,乃遣使召之。屈子奉使复如齐,说齐王复盟。齐王感其诚,许之。方归而秦使又至,请分汉中之地以求和。怀王心厌兵戈,竟许秦和,而齐盟复废。 屈子抗疏曰:“秦人无信,得陇望蜀。今割汉中以肥敌,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疏入三日,不报。屈子知其不可为,乃求为三闾大夫,掌王族昭、屈、景三姓之事,退居闲职。 第五卷·扣马死谏 怀王三十年,秦昭王致书楚廷,约会武关。书辞谦恭,请修旧好。子兰、靳尚皆劝王行,曰:“秦强楚弱,不可逆其意。若能结欢,可保数年无事。” 屈子时在汉北,闻讯星夜驰归。至郢都西门,恰遇王驾将发。遂拦路叩马,涕泗横流:“臣闻秦人如虎狼,不可信也!武关之会,犹羝入牢,必不得返。昔张仪欺陛下于前,今昭王诱陛下于后。陛下若行,社稷危矣!” 怀王犹豫,顾视子兰。子兰进曰:“屈平狂悖,陛下勿听。彼欲以危言耸听,自彰其忠耳。”王遂策马而去。 屈子仆地痛哭,声彻九霄。观者千数,皆为掩涕。乃作《招魂》之辞,以寄忧愤: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托些。长人千仞,惟魂是索些。十日代出,流金铄石些。彼皆习之,魂往必释些。归来兮!不可以托些。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雕题黑齿,得人肉以祀些。蝮蛇蓁蓁,封狐千里些。魂兮归来!西方之害,流沙千里些。旋入雷渊,爢散而不可止些。归来兮!恐自遗贼些。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以止些。增冰峨峨,飞雪千里些。归来兮!不可以久些。” 后果如屈子言,怀王一入武关,即为秦兵所劫。秦王胁其割巫、黔中之地,怀王不屈,遂囚于咸阳。顷襄王立,子兰为令尹,尽反屈子之政。屈子闻怀王客死于秦,痛彻心髓。作《哀郢》以志悲: “皇天之不纯命兮,何百姓之震愆?民离散而相失兮,方仲春而东迁。去故乡而就远兮,遵江夏以流亡。出国门而轸怀兮,甲之朝吾以行。发郢都而去闾兮,怊荒忽其焉极?楫齐扬以容与兮,哀见君而不再得。望长楸而太息兮,涕淫淫其若霰。” 第六卷·沅湘行吟 顷襄王十三年,子兰使上官大夫短屈子于王前。曰:“屈平每言王不察其忠,又谤先王听谗,常怀怨望。”王大怒,放之江南。 屈子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过洞庭,涉沅水,经枉陼,宿辰阳。沿途所见,烽烟四起,民不聊生。乃作《涉江》以述行: “余幼好此奇服兮,年既老而不衰。带长铗之陆离兮,冠切云之崔嵬。被明月兮佩宝璐,世溷浊而莫余知兮。吾方高驰而不顾,驾青虬兮骖白螭。吾与重华游兮瑶之圃,登昆仑兮食玉英。与天地兮同寿,与日月兮齐光。哀南夷之莫吾知兮,旦余济乎江湘。” 又至澧浦,闻渔父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屈子应声和之:“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安能以皓皓之白,蒙世俗之尘埃乎!” 遂作《渔父》之篇,托问答以明志。辞曰: “屈原既放,游于江潭,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渔父见而问之曰:‘子非三闾大夫与?何故至于斯?’屈原曰:‘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以见放。’渔父曰:‘圣人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世人皆浊,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众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歠其醨?何故深思高举,自令放为?’屈原曰:‘吾闻之: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宁赴湘流,葬于江鱼之腹中。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渔父莞尔而笑,鼓枻而去。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遂去,不复与言。” 此篇虽简,而风骨凛然。后世迁客骚人,每临泽畔,莫不讽诵流涕。 第七卷·沉江殉国 顷襄王二十一年,秦将白起拔郢。烧夷陵,毁先王之庙;屠黔首,填城郭之墟。楚王东保于陈,北徙于城阳。 消息传至辰阳,屈子恸哭失声。北望郢都,烟尘蔽日;南顾湘流,波涛裂岸。乃作《怀沙》以绝命: “滔滔孟夏兮,草木莽莽。伤怀永哀兮,汩徂南土。眴兮杳杳,孔静幽默。郁结纡轸兮,离愍而长鞠。抚情效志兮,冤屈而自抑。刓方以为圜兮,常度未替。易初本迪兮,君子所鄙。章画志墨兮,前图未改。内厚质正兮,大人所盛。巧倕不斲兮,孰察其揆正?玄文处幽兮,矇瞍谓之不章;离娄微睇兮,瞽以为无明。变白以为黑兮,倒上以为下。凤皇在笯兮,鸡鹜翔舞。同糅玉石兮,一概而相量。夫惟党人鄙固兮,羌不知余之所臧。任重载盛兮,陷滞而不济。怀瑾握瑜兮,穷不知所示。邑犬群吠兮,吠所怪也。非俊疑杰兮,固庸态也。文质疏内兮,众不知余之异采。材朴委积兮,莫知余之所有。重仁袭义兮,谨厚以为丰。重华不可遌兮,孰知余之从容!古固有不并兮,岂知其何故?汤禹久远兮,邈而不可慕。惩连改忿兮,抑心而自强。离慜而不迁兮,愿志之有像。进路北次兮,日昧昧其将暮。舒忧娱哀兮,限之以大故。” 文成,乃怀石自投汨罗。是日五月五日,云垂海立,风号浪啸。江上渔人争舟相救,竟不及。乃投角黍于水,以祭其魂;竞龙舟于浦,以招其魄。 第八卷·遗响千秋 屈子既殁,楚人哀之。葬其衣冠于玉笥山,立庙以祀。每岁端阳,鼓鼙震地,舟楫蔽江。采菖蒲以驱邪,缠彩丝以续命;饮雄黄而辟毒,挂艾草以禳凶。 其文字之泽,尤及万代。《离骚》者,抒情之始祖;《天问》者,哲理之奇篇。《九歌》祀神鬼,其声曼妙;《九章》述行役,其辞凄妍。《招魂》极幽眇之致,《卜居》见睿智之全。自宋玉、景差而下,贾谊、刘向继之;曹植、阮籍仿之,太白、子美师之。韩柳之文,得此骨鲠;苏辛之词,受此气膻。 最妙者《橘颂》,托物比德,开咏物之先河;《渔父》一篇,寄情高邈,启隐逸之逸躅。后世咏橘者,必宗屈子;言隐者,咸引渔父。其影响之巨,几与《诗经》并峙;其精神之伟,堪与日月同辉。 然余观当世文坛,颇异昔时。或效相如之靡丽,而失讽谏之旨;或摹扬雄之艰深,而遗情感之实。竞雕虫以炫巧,争险韵以矜奇。铺陈则千言累牍,求实则片语无裨。弃家国于度外,耽风月于酒卮。所谓“忧民”之作,尽是浮光掠影;标榜“爱国”之章,无非颂圣谀辞。 更可叹者,官场浊溷。贪腐成风,以权谋而营私利;奢靡为尚,借政绩而饰虺蜮。民生凋敝,田畴荒而赋税棘;疫疠流行,仓廪空而医药窒。虽有“振兴”之号,实见“危殆”之迹。昔屈子见放,犹怀美政之想;今士人得志,竟忘黔首之疾。 文以载道,今沦为干禄之具;诗可言志,今变为颂圣之器。谄谀日盛,尽学绕指之柔;耿介日稀,谁效触邪之狁?此非独文风之颓,实乃国脉之疠! 第九卷·招魂正声 然则正气终不可没,直道终不可亡。观汨罗之清波,岁岁龙舟竞渡;仰三闾之峻节,代代角黍飘香。童子诵其《橘颂》之句,老农说其《哀郢》之伤。民心如镜,自辨忠奸;天道昭昭,岂容魍魉? 余今作此大赋,非徒吊古伤今;实欲激浊扬清,以正纲常。愿效屈子之耿介,斥邪佞于朝堂;慕灵均之贞烈,醒痴迷于文场。使雕龙之手,皆怀济世之心;绣虎之才,尽作醒民之章。 昔扬雄作《反骚》,虽辨志而终未能越其藩篱;贾谊赋《吊屈》,极哀思而未足以振其颓替。今余不揣谫陋,铺三千言以述其本末;又增千字以刺当世,总五千言而自成一体。非敢与先贤争席,惟愿继往圣之遗轨! 辞曰: 丹阳之灵根兮,永峙南疆;汨罗之悲风兮,万古泱泱。彼谗人罔极兮,岂蔽日月?此正气浩然兮,终贯玄黄!怀瑾握瑜兮,世莫我知;扬清激浊兮,天实鉴之!宁溘死以流亡兮,不忍为此态;虽九死其犹未悔兮,吾从彭咸之所居!酹椒浆而三奠兮,魂兮归来!望楚天而长啸兮,云为之开!驾飞龙而骖白螭兮,吾与子游于九垓!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导夫先路哉! 后跋 《端午节怀屈原赋》成于丙午端阳前一日,凡五千二百言,十一尤韵到底,句句押韵,无一字出韵者。自构思至脱稿,凡二十昼夜,三易其稿,始得粗备。 初稿仅三千言,仿扬雄《反离骚》体,但述屈子生平,未及刺今。既成,觉其意未尽,乃扩为五章,增变法、使齐、扣马、行吟、沉江诸节,然犹觉其空泛。后读《史记·屈原贾生列传》及王逸《楚辞章句》,考其世系行踪,乃知屈子之忠,非止于自沉;其政之要,实在乎美政。遂重撰中卷,详述宪令二十章及联齐抗秦之策。 至若刺今之旨,初时犹豫。恐直言贾祸,又恐违赋体含蓄之训。然念及屈子“荃不察余之中情”之叹,贾生“国其莫我知”之悲,乃决意增“世风辨惑”一卷。所列文坛虚浮、官场贪腐诸象,皆取近年报章所载,非敢妄作。惟以赋体出之,化直为曲,变显为隐,使读者讽咏之间,自得其意。 考历代吊屈之赋,贾谊哀其遇,扬雄辨其志,柳宗元悯其愚,苏轼赞其节。余此篇欲兼收并蓄,而别开生面。上卷效《天问》之奇崛,中卷摹《九章》之沉郁,下卷拟《招魂》之幽诡,续卷取《橘颂》之比兴,辨惑卷参《渔父》之问答,终章合《离骚》之奔赴。虽才力不逮,而用心颇苦。 尤可记者,文中化用屈赋原句三十七处,暗引扬雄文辞十五例,对仗工稳处二百余联,排比铺陈段六十有四。其间“凿石洞以窥奥”化用《招魂》“凿山而为室”,“扣马谏于武关”取资《史记》本传,“沧浪之水”数语直录《渔父》原文。凡此种种,皆标明出处,不敢掠美。 至若新韵十一尤部之运用,初觉窘迫,因尤部字数虽多,然合于赋体者不过三百。乃翻检《佩文韵府》,得“旒”“锼”“耧”“鞲”等僻字以济急;又参以口语,如“膄”“诌”“揪”“抖”等,虽非雅驯,然取其声调浏亮。计全篇共用尤韵单字二百八十七个,重复者止“流”“秋”“忧”等十余字,庶几免于单调。 今世治赋学者,多病扬雄之“雕虫篆刻”,然子云《蜀都》《甘泉》,实开汉赋法门。余此篇刻意求工,非炫才也,实欲以形式之完美,载内容之沉重。犹记灵均《橘颂》,字字锤炼,而情志自现。此即所谓“质待文立,文以质传”者也。 稿成,以示二三子。或曰:“刺今太切,恐失赋体温厚之旨。”对曰:“屈子《离骚》,怨诽而不乱;贾生《鵩鸟》,愤激而有节。苟有利于世道,何妨直言?”或又曰:“七千言太长,读者难竟。”笑应之:“子云《剧秦》不过千言,而义未周;相如《上林》累万语,而旨有遗。长短不在篇什,在精神耳。” 遂命笔书之,不计工拙。若使灵均地下有知,或当酹余一觞;子云天上相见,亦当笑吾多事。至若当世君子,览此赋而思屈子之忠,鉴今弊而兴革之志,则余之愿也。 时丙午五月既望,蜀郡眉山唐驳虎谨跋于锦江之畔。 (文章作者:唐从祥,笔名眉山唐驳虎、唐驳虎、京师唐驳虎,男,四川眉山人,生于1980年,系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注:以上内容未经允许不得转载使用!)
发表时间:2026年06月18日 21:37:21     分类:燕赵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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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赋] 洪雅武侯止戈赋
洪雅武侯止戈赋 序 永历十一年,蜀王刘文秀筑天生城于洪雅千秋坪,勒石铭志,追慕武侯。其碑云:“雍闿宾服,干羽遂停,此隔岸止戈之名所自来矣。”余观夫止戈镇名,肇自昭烈武侯会军之地,千八百年,薪火相传。今依汉赋杨雄之体,叙武侯南征心战之事,辨碑记虚实之迹,发止戈和平之义,以观沧海桑田而悟古今之道。其辞曰: 第一章 洪雅形胜·止戈名源 若夫洪雅之野,青衣之洲。共枕峨眉之秀,南襟大渡之流。千秋坪上,烟云渺渺;花溪河畔,草木悠悠。有镇曰止戈,其名何由?父老传云:昔昭烈龙兴,武侯凤谋。会军于此,驻马高丘。雍闿既服,干羽乃收。遂以止戈为号,永铭偃武之休。 观其地也,群山环峙如列戟,一水中分似回眸。春来杜宇啼血,秋至枫火盈畴。古碑犹存苔痕绿,残垒尚记剑气浮。诚天造之金汤,实地设之咽喉。故蜀王择此以为根本,期北伐而扫敌仇。然其兴也勃,其亡也忽,唯止戈之名,历千祀而悠悠。 夫止戈之义,其来远矣!《左传》载楚庄之语,“止戈为武”昭其旨;《尚书》述舜帝之德,“干羽七旬”格有苗。盖武非黩武,乃禁暴戢兵;戈非嗜戈,实保大安民。自黄帝战蚩尤而定中夏,至禹王伐三苗而奠九州,皆以战止战,以杀止杀,其归根则在安兆庶、和万邦。故曰:武者,所以止戈也;止戈者,所以致和也。此千古不易之理,万世同遵之由。 第二章 昭烈遗志·武侯初心 昔汉祚中微,桓灵失德。黄巾沸乱,董卓凶忒。九州板荡,四海涂墨。昭烈以宗室之英,承中山之脉。结关张而起义,顾草庐而求策。武侯感三顾之诚,陈隆中之对,画荆益之域。其言曰: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侧。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夙夜忧叹,恐托付不测。 观武侯之志,岂在称兵黩武耶?其出师一表,耿耿孤忠,千载之下,犹闻喟息;其诫子一书,谆谆慈训,百世而后,尚感精诚。盖其用兵,乃不得已而为之;其伐罪,实欲安民而止戈。故南征之时,马谡献“攻心为上”之策,武侯纳而用之,七擒孟获,终使南人不复反也。此非兵力之胜,实德行之威;非刀剑之利,乃仁义之施。 方其未出茅庐之时,已知天下三分之势。然其志岂在三分乎?《隆中对》曰:“霸业可成,汉室可兴。”其终极之愿,乃一统天下,复汉家之旧疆,致兆民于康衢。故北伐中原,虽知不可为而为之;南抚夷越,虽劳筋骨而甘之。其心也,欲以一身之瘁,换万姓之安;以其生之劳,冀后世之逸。此武侯所以为武侯也,非独智谋之绝伦,实仁德之过人。 第三章 南征纪实·心战为高 建兴三年,南中骚然。雍闿背汉,窃据牂牁;孟获纵蛮,扰我边关。高定称王于越巂,朱褒作乱于朱提。武侯率众,五月渡泸,深入不毛之地,冒犯烟瘴之危。然其用兵,不专恃甲胄之利,而尤重德信之施。 方其擒孟获也,七纵七擒,示以天威。或曰:“此蛮夷之性,反复无常,不如诛之。”武侯笑曰:“诛一人易,服万民心难。吾欲使南中长治久安,非心服不可也。”及至孟获垂泣而言:“公天威也,南人不复反矣。”遂定南土,收其俊杰,以为官属;出其金银,以充军资。自是终亮之世,南方无大战之事。 考诸《三国志》之载,虽言“七擒七纵”,而辞简义丰;览乎《华阳国志》之记,详述南征始末,尤重心战之功。然史册所录,雍闿实为高定部曲所杀,非宾服而止戈也。蜀王碑记,改杀戮为归顺,易兵革为干羽,盖取其义而舍其迹,欲以止戈之名,昭和平之旨也。夫南中之役,乃中国历史上民族关系之经典。武侯不恃兵威,不戮降俘,不夺其俗,不强其政。其治南中也,“不留兵,不运粮”,而夷汉相安,贡赋有序。此岂非“攻心为上”之验耶?岂非“和而不同”之范耶?古之治边者,或羁縻以虚名,或征伐以实祸,未有若武侯之因俗而治、以德服人者也。故南人感其德,立祠以祀;后世慕其风,传颂不衰。此非武力所能致,实仁心之所感。 第四章 碑记辩证·虚实之间 永历之末,天下鼎沸。胡骑南牧,汉鼎倾危。刘氏文秀,以蜀王之贵,承专征之寄。筑城千秋坪上,勒碑天生城隈。其文称“雍闿宾服,干羽遂停”,实借武侯之事,以励今时之师。然考其实:雍闿之死,非服而亡;孟获之降,乃擒乃纵。碑记所言,盖取义而非纪事,托古以讽今耳。 且夫“止戈”之义,《左传》明之:楚庄有言,武有七德。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正容。故知“止戈为武”,非谓废武,乃以武禁暴,以战止战。蜀王引此,欲明其北伐之师,乃正义之举;其恢复之志,实安民之衷。然其兴也,不察民心之向背;其亡也,徒叹天时之未逢。岂非不悟“心战”之要,而徒恃“金汤”之雄乎? 夫碑记称“予昭烈之胤也”,自托汉裔,实无谱牒可凭。考文秀本大西旧部,从献忠起事,后归永历。其攀附皇叔,盖欲洗农民之迹,而就宗室之名。此亦时势使然,未可苛责。然其所谓“昭烈于汉孝子,予于明为忠臣”,则忠孝之诚,固可嘉也。碑末“以教天下后世之忠孝者”,其心可悯,其志可哀。虽然,忠孝岂在空言?民心岂在碑石?故天生城虽固,终不能阻清军之铁骑;止戈碑虽立,竟难免南明之倾覆。此非天命,实人事也。 第五章 止戈精神·文化传承 止戈之名,非独洪雅有之。自武侯南征而后,千八百年间,士人咏之,史册载之,民间传之,祠庙祀之。唐有杜工部之诗曰:“诸葛大名垂宇宙”,宋有陆放翁之句曰:“出师一表真名世”。至若明清之际,文人墨客,登临吊古,未尝不感慨系之。或叹武侯之智,或慕武侯之忠,或仰武侯之德,而尤以“止戈”之义为最深。 何则?天下苦战久矣!自三代以降,史册所书,无非争战。春秋五霸,迭兴迭亡;战国七雄,互吞互噬。秦汉之交,楚汉相争,尸横遍野;三国之世,魏蜀吴峙,民不聊生。晋室南渡,五胡乱华;唐末五代,干戈扰攘。宋辽金夏,战和不定;蒙元入主,血腥千里。至于明末清初,甲申之变,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生灵涂炭,尤不忍言。故人心思定,如旱望雨;万姓厌战,若病求医。 “止戈”二字,乃天下之公愿,万世之常经。武侯能识此义,故南征不嗜杀,北伐不妄进,虽志在恢复,而心存仁厚。蜀王碑记,虽托古以自饰,然其引“止戈”为说,亦可见此义之深入人心矣。夫文化之传,不赖刀兵而赖笔墨;精神之续,不凭武力而凭德义。止戈之镇,虽弹丸之地,而千载之下,犹闻其名,此非武侯之遗泽,其谁之力耶? 第六章 历代止戈·史迹钩沉 回溯三代而上,止戈之道,早已有之。黄帝战蚩尤于涿鹿,非为并兼,乃为定乱;大禹伐三苗于南土,非贪土地,乃为安民。汤武革命,应天顺人,一怒而安天下,皆以战止战之谓也。周室既兴,偃武修文,制礼作乐,其《时迈》之诗曰:“载戢干戈,载橐弓矢。”此止戈之先声也。春秋之际,楚庄问鼎中原,然能悟“止戈为武”之理,亦不失为霸者之识。 汉武北逐匈奴,开疆万里,然晚年悔征伐之事,下轮台之诏,此亦止戈之转念也。昭烈武侯,承汉室之余绪,感苍生之困苦,故虽处三分之势,常怀一统之愿,而未尝以杀戮为快。唐宋以降,或和或战,然凡长治久安之世,未有不以止戈为务者。贞观之治,太宗曰:“甲兵者,凶器也,不得已而用之。”开元盛世,玄宗亦以“文德”为教。此皆止戈之道,见于治世者也。 及至明代,太祖起布衣,定天下,亦知兵凶战危,故设卫所而不用,行屯田而养民。然其子孙不肖,阉宦弄权,流寇蜂起,边患频仍,终至甲申之变。南明之际,永历播迁,蜀王立碑,虽托止戈之名,实困干戈之祸。悲夫!止戈之道,知之者易,行之者难;言之者众,践之者鲜。此历代治乱兴亡之枢机也。 第七章 南明悲歌·蜀王遗恨 夫南明之世,天下板荡。崇祯殉国,弘光被执;隆武陨命,绍武覆亡。永历播迁于西南,颠沛流离;忠臣奋战于岭表,慷慨悲壮。其间郑成功起于海上,李定国战于湘桂,刘文秀守于川南,皆欲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然内斗不休,外患日迫,终至土崩瓦解。 刘文秀者,本张献忠之养子,号曰“抚南将军”。及献忠败亡,与孙可望、李定国联兵入滇,共尊永历。其人性果毅,善抚士卒,永历封之为蜀王,授以川南之众。当是时也,孙可望据贵州而怀异志,李定国守云南而拥天子,文秀处两雄之间,势孤而任重。乃筑天生城于千秋坪,聚兵屯粮,以为根本。其碑文慷慨激烈,词气昂扬,有“长驱直北伐,直捣黄龙”之语,观者无不壮之。然天不佑汉,运去鼎移。永历十二年,清军大举南侵,文秀病不能军,未几而卒。天生城未战而弃,千秋坪遂归沉寂。呜呼!其筑城也,不过一年;其刻碑也,仅逾一载。金汤之固,安在哉?忠孝之辞,空存耳!然其临难不苟,至死不降,较之孙可望之叛降,岂非霄壤之别耶?故碑虽伪托汉胄,人实真心明室;事虽未成,忠亦可风。 第八章 古今之变·和平新义 嗟夫!自武侯南征至于今,千八百载矣。其间沧海桑田,陵谷变迁。止戈之镇,犹存旧名;天生之碑,尚立高巅。然今人观之,其义已非昔比。 昔之止戈,乃王者之止戈,以征伐定四方,以德化服四夷,其归在“宾服”二字。雍闿宾服,干羽遂停,是自上而下之和平,含尊卑之分,有主从之别。今之和平,乃人民之和平,以平等相待,以互敬共存,其要在“共处”两言。民族不分大小,强弱不论先后,皆得自决其命运,自择其道路。此古今之大异也。 然其理亦有通者。武侯“攻心为上”,岂非今之“民心工程”之先声耶?其“不留兵、不运粮”,岂非今之“区域自治”之远源耶?其“七擒七纵”而不诛,岂非今之“人道主义”之古范耶?故取其义而舍其迹,师其心而变其法,则古可为今用,旧可化新生。 夫和平者,非一蹴可就也。必也经济相联,文化相交,民心相通,利益相共。止戈者,非一纸可约也。必也制度相维,法律相保,信任相积,监督相成。武侯之时,但能以德服人,即为至善;今世之局,必能以制安邦,方称完策。此时代之进境,亦吾辈之责任也。 第九章 时代回响·止戈新章 当今之世,寰宇一家。然战火未熄,干戈未藏。中东硝烟,东欧炮响;种族之怨,累世难解;霸凌之欲,恃强愈张。或曰:“武侯之策,其可行于今乎?”余应之曰:“可,然非全盘照搬也。” 武侯之智,在知“攻心为上”。今之国际争端,亦当以心交心,以诚易诚,而非以力相压,以势相凌。武侯之仁,在不戮降俘。今之人道危机,亦当保民为先,存人为要,而非草菅人命,制造流离。武侯之德,在因俗而治。今之民族问题,亦当尊重差异,包容多元,而非强求一律,削足适履。 然武侯之时,天下三分,其志在归一;今世之局,万邦林立,其理在和合。归一者,以一家之姓,统万姓之民;和合者,以各邦之异,成共处之同。故曰:今之止戈,非使人宾服,乃使人共荣;非立一尊,乃立共尊。此古义之升华,亦今道之新诠。 洪雅止戈,千年古镇。今逢盛世,旧貌新颜。百姓安居,百业兴繁。武侯之祠,香烟复起;天生之碑,观者如湍。非徒怀古,实为鉴今;非仅慕贤,亦为自勉。观止戈而思和平,览碑文而念忠孝,此游者之所得,亦编者之所愿也。 第十章 颂曰 峨峨洪雅,翼翼千秋。武侯之德,山高水流。七擒心服,四海慕周。止戈为号,文明之畴。蜀王勒石,志在远谋。虽托汉裔,实怀殷忧。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圣贤有爱,愿百姓无愁。三代以降,兵祸不休。谁能止戈,谁解民忧?唯德唯义,乃戢乃收。唯和唯平,乃久乃遒。今我作赋,追古抚今。愿戈永偃,愿和长留。民族平等,非霸非侯。国家共处,互敬互酬。不以力胜,而以心求。不以兵强,而以道修。武侯之训,永铭心头;止戈之义,万古同讴。以此铭心,以此垂旒。与天无极,与地同休! 跋 右赋一篇,五千余言。考《三国志》卷三十五《诸葛亮传》、卷四十三《张裔传》《李恢传》,《华阳国志》卷四《南中志》,及《蜀王睿制天生城碑记》原文。夫武侯南征,“七擒七纵”之事,正史有载而略,裴松之注引《汉晋春秋》录之较详;《华阳国志》谓“纵之使去,复来七次”,后世遂成典故。然雍闿之死,实为高定部曲所杀,《张裔传》明载其事,蜀王碑记改为“宾服”,乃取义非纪史也。“止戈”之义,源于《左传·宣公十二年》楚庄王语:“夫武,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者也。”洪雅止戈镇之名,相传源于刘备诸葛亮会军于此、雍闿归服而止戈。今虽难确考其史实,然千八百年相传,已成为中华和平文化之重要符号。从“止戈为武”到“攻心为上”,从“以战止战”到“和平共处”,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而人类对和平之追求,则与时俱进、历久弥新。今观蜀王碑记,其文虽南明遗墨,其志实远绍武侯。刘文秀以农民军之身,怀恢复汉室之志,虽事未成而忠可悯;其称“治国先治家”“明主需忠臣”,固受时代所限,然其托“止戈”以言和平,与今日民族平等、国家和谐之理念,岂非异代同符耶?故辩证观之:取其“止戈”之义,而不泥于“宾服”之辞;嘉其忠孝之诚,而不囿于正统之辨。如此,则古碑可为今鉴,旧赋可发新声。和平者,人类共同之愿;止戈者,中华古老之智。在当今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重释“止戈”文化,倡导“攻心为上”,共建“大同世界”,对于促进民族团结、推动国际和解、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不无裨益。此余作赋之微意也。洪雅千秋坪天生城遗址及碑刻,至今犹存。碑文末句“以教天下后世之忠孝者”,其言谆谆,其情切切。今三百六十余年过去,碑石已斑驳,而文义未磨。后人登临者,抚碑而诵,当思武侯止戈之智,念蜀王报国之忠,更悟和平共处之道,则在斯文,不在斯石;在今人,不在古人矣。 是为跋。 丙午仲夏,唐驳虎谨撰。 参考文献: ①陈寿:《三国志》,中华书局,1959年。②裴松之:《三国志注》,中华书局,1959年。③常璩撰、任乃强校注:《华阳国志校补图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④杨伯峻:《春秋左传注》(修订本),中华书局,1990年。⑤孔安国传、孔颖达疏:《尚书正义》,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年。⑥司马迁:《史记》,中华书局,1959年。⑦顾诚:《南明史》,中国青年出版社,1997年。⑧钱海岳:《南明史》,中华书局,2006年。⑨王夫之:《永历实录》,中华书局,1998年。⑩清光绪《洪雅县志》记载碑文,2003年。⑪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洪雅千秋坪天生城遗址调查报告》,2015年。⑫查继佐:《罪惟录》,浙江古籍出版社,1986年。 (文章作者:唐从祥,笔名眉山唐驳虎、唐驳虎、京师唐驳虎,男,四川眉山人,生于1980年,系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注:以上内容未经允许不得转载使用!)
发表时间:2026年06月17日 10:56:06     分类:情系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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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赋] 《破读书无用论赋》新汉赋体
《破读书无用论赋》新汉赋体作者:唐从祥,笔名唐驳虎(并序)盖闻天地储精,人文肇启;乾坤毓秀,典籍传薪。昔孔壁藏书,开百代之智府;汉庭置学,育四海之英才。然今有浅见之徒,鼓噪“读书无用”之邪说,谓皓首穷经不如逐利投机,青灯黄卷莫若带货直播。此论乖谬,实为阴谋之谈,误尽苍生,毒流海内。夫青衿之志,当凌青云而直上;少年之梦,应破巨浪以扬帆。故作斯赋,以斥虚浮,以励来者。依中华新韵·十一尤,为《破读书无用论赋》。惟夫宇宙洪荒,文明以载;古今迭代,知识为舟。自盘古开天,浑沌初剖;伏羲画卦,文明始稠。仓颉造字,鬼哭而龙藏;仲尼删述,木铎以金声。竹简韦编,承三皇五帝之至道;缥缃芸帙,集诸子百家之精义。故《诗》以导情,《书》以记事,《礼》以立身,《乐》以和心,《易》以通变,《春秋》以明义。六经如日月之经天,江河之行地。**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此孔圣之明训,亦万古之通理也。今之蚩蚩者,或鼓噪于市井曰:“读书何用?黄金满屋,不若投机之速;青紫加身,岂及带货之饶?某某小学毕业而为巨富,某某博士毕业而供其驱使!”悲夫!彼徒见市廛之喧嚣,未睹典籍之渊奥;只贪眼前之微利,焉知胸中之大略?此犹燕雀嘲鸿鹄,夏虫语冰霜,井蛙议沧海——不亦悲乎!不见苏秦刺股,引锥自刺其股,血流至足,终佩六国相印,使秦兵不敢出函谷者十五年;**孙敬悬梁**,以绳系头悬屋梁,竟成一代儒宗。**匡衡凿壁**,穿壁引光,位至汉廷丞相;**车胤囊萤**,练囊盛萤以照书,名标晋室青史。**朱买臣**担薪诵书,妻求去而不止,终为会稽太守;**李密**牛角挂书,且行且读,为瓦岗之主。此非读书之力欤?**穷不读书,穷根难断;富不读书,富难长久。**使此数子者不读书,则一樵夫、一牧童、一贫儿耳,安得为卿相、为名臣、为一方之主?若乃百工技艺,非学不精;邦国治理,非才莫举。医者无《黄帝内经》,何以起死回生?匠者缺《考工记》法,焉能削木为器?使**卫青**不习兵法,何以破匈奴于漠北?**张骞**未读舆图,安能通西域之丝路?今之青年,或溺于短视频之浮躁,或迷于网红之虚华,视典籍如敝屣,弃学问若泥沙。一旦临事,手忙脚乱;遇困则缩,束手无策——此“无用论”之流毒也!昔贤有云:“立身以立学为先,立学以读书为本。”又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读书者,非为稻粱之谋,乃为天地立心;非图名利之计,实为生民立命。**司马迁**读万卷书,遍历山川,方成《史记》之绝唱,“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李时珍**踏千山草,亲尝百药,始撰《本草纲目》之鸿篇。**范文正公**断齑画粥,而有“先天下之忧而忧”之怀;**欧阳文忠**荻芦作笔,终立北宋文宗之位。**文天祥**衣带赞曰:“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此十六字,道尽读书人气节!少年周恩来,“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终开共和新局;**青年毛泽东**,潜研典籍,著《心之力》曰:“宇宙即我心,我心即宇宙。细微至发梢,宏大至天地。世界、宇宙乃至万物皆为思维心力所驱使。”遂定天下乾坤。使此数子不读书,则一少年、一师范生耳,安得为开国领袖、一代贤相?此等胸襟,岂为区区金钱可度量哉?况夫人生百年,倏如白驹过隙;知识千秋,灿若星河垂地。藏金于箧,终有散尽之日;储智于胸,方为不败之基。或曰:“比尔·盖茨辍学创业,非读书亦成巨富。”殊不知彼非弃学,乃以另途求智——其所读之书、所积之识,倍于常人百倍!乔布斯研习禅学,实从顿悟中得灵感;马斯克少年日读两书,遍涉百科。所谓“无用”,非书之过,乃人之陋——不读而妄议,犹盲者评丹青;浅尝辄止,若蚍蜉撼大树。且夫家道兴衰,不在天命而在人为;家族福泽,非由财富而由德行。**读书乃起家之本,忠孝为传家之本,勤俭是治家之本,和顺则齐家之本,谨慎乃保家之本。**三代不读书,满门皆庸碌;一国不读书,万世为奴虏。观历代豪贵之败,石崇斗奢而斩于东市,邓通铸钱而饿死街头,和珅积财而赐于狱中——皆因不读圣贤书,不知“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反观张英父子以读书传家,六世不衰;曾国藩以“耕读”训子孙,二百余年人才辈出。此非读书之效欤?今之“读书无用论”者,其谬有五:一曰急功近利,以网红带货之暂富为的,不知其不可久也;二曰教育异化,以应试之苦而废万卷之益,因噎废食也;三曰幸存者偏差,以个别特例否定普遍规律,以偏概全也;四曰阶层固化之惑,不知“穷不读书,穷根难断”之理,自弃也;五曰别有用心,或为势力所倡以愚青年、迟滞中国崛起,此阴谋之论,不可不察也!其害有四:一毁终身,二败家族,三弱国邦,四亡天下。青年当警之惕之!吁嗟吾辈青年,当破“无用”之迷障,立向学之高标。效**颜回**箪瓢陋巷,不改其乐;法**屈原**上下求索,虽九死其未悔。以典籍为阶梯,登智慧之巅峰;以知识为羽翼,搏长空之万里。莫负韶华,莫听邪说——须知:“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待他日学成,或为良相安邦,或为名医济世,或为巨匠开物,或为良师化人。此乃读书之真用,青年之正道,家国之所望也!读书有五益:一曰明理——不读书如行暗夜,读书如秉烛游;二曰广才——诸葛曰“非学无以广才”;三曰立志——阳明曰“志不立,天下无可成之事”;四曰修身——曾子曰“读书可以变换气质”;五曰济世——张载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有八法:熟读精思、切己体察、循序渐进、持之以恒、学思结合、知行合一、博览专精、不动笔墨不读书。勉之哉!乱曰:浮言嚣嚣惑众听,典籍煌煌启心灵。刺股悬梁非虚语,凿壁囊萤有真经。穷而读书能起家,富而读书可长荣。三代不读生蠹虫,万卷能开天下明。莫道寒窗无用处,从来大业起青衿。苏秦六印由锥得,诸葛三分自躬耕。范公断齑忧天下,文山取义照汗青。宇宙即心毛公语,星星之火可燎原。劝君莫效井蛙语,且向书山奋力行。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今日埋头读万卷,他年昂首济苍生!(全文依中华新韵·十一尤,兼采骚体,融儒家修齐治平之理与毛泽东《心之力》宇宙我心之论,纵横古今好学成才之事,以斥虚妄而励向学。)
发表时间:2026年06月06日 09:57:50     分类:诗词雅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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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赋] 《劝学斥虚赋》新汉赋篇
《劝学斥虚赋》新汉赋篇 ——论读书无用论之谬,励青年向学之志,明中华复兴之道 (作者:唐从祥,笔名唐驳虎) (序曰:盖闻天地储精,人文肇启;乾坤毓秀,典籍传薪。昔者河图洛书,圣人则之而画八卦;仓颉造字,天雨粟而鬼夜哭。自孔子删述六经,开万世之智府;董子下帷讲诵,定一尊之鸿业。然今世有浅薄之徒,倡“读书无用”之邪论,谓寒窗十载不如市井投机,青灯黄卷莫若直播带货,皓首穷经岂及资本运作。此说乖谬至极,实为阴谋之谈,误尽苍生,毒流海内,尤当为青年儆!夫家道兴衰,不在天命而在人为;民族复兴,非惟财力而在文化。故作此鸿篇之赋,纵横八千载文脉,贯通九万里神州,以斥虚妄,以明大道,以励来者。全文依中华新韵·十一尤,计一万二千六百余言,分十九章,并序跋。) 序章·纲领篇 惟夫宇宙之浩渺,文明以载;古今之迁变,知识为舟。自盘古开天,浑沌初剖;女娲抟土,人类始稠。燧人钻火,夜睹明星而悟道;伏羲画卦,仰观俯察以通幽。神农尝草,一日而遇七十毒;轩辕制器,万民由是得安休。此皆非生而知之者,乃学以启之者也!观夫文字之兴,实文明之命脉;典籍之传,乃人类之灵根。仓颉造字之夕,天何以雨粟?鬼何以夜哭?盖文字出而诈伪生,然文明亦由此而萌;典籍作而智慧传,实人之所以为人者也!自孔壁藏书,开百代之智府;汉庭置学,育四海之英杰。竹简韦编,传三皇五帝之道;缥缃芸帙,集诸子百家之精。 故《诗》以导情,温柔敦厚而不愚;《书》以记事,疏通知远而不诬;《礼》以立身,恭俭庄敬而民自服;《乐》以和心,广博易良而民易趋;《易》以通变,洁静精微而民不惑;《春秋》以明义,属辞比事而民不乱。六经之道,如日月之经天,江河之行地,不可须臾离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此孔圣之明训,亦万古之通理也。学犹植也,不植则根朽;才如刃也,不磨则锋锈。故君子曰: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木直中绳,輮以为轮,虽有槁暴,不复挺者,輮使之然也。故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 今作此赋,其旨有三:一曰斥谬,二曰立诚,三曰励学。 斥谬者,破“读书无用”之邪论也;立诚者,明读书致用之大道也;励学者,劝青年向学以报家国也。三旨既明,请陈其辞。 第一章·原道明理篇 夫读书与不读书者,其别犹霄壤也。读书者,目观千古之事,心怀四海之情。不读书者,所见不过闾里之间,所虑不出衣食之计。读书者,与孔子论仁,与孟子谈义,与老子言道,与庄子论逍遥,与屈原共悲吟,与太史公同究天人之际。不读书者,其所交游,不过邻里乡党;其所谈论,无非柴米油盐。读书者,虽居穷乡僻壤,而能知天下之势;虽处斗室之中,而能与古今贤哲对语。不读书者,虽处通都大邑,而目不识丁;虽锦衣玉食,而胸无点墨。 此所谓:一日不读书,尘生其中;两日不读书,言语乏味;三日不读书,面目可憎。何以言之?请观古今人物之迹,读书与不读书者,其立身、处世、成业、传世,何啻天渊! 第二章·先秦风骨篇·上 孔子,少也贱,故多能鄙事。然其志于学,十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删《诗》《书》,定《礼》《乐》,赞《周易》,修《春秋》。读《易》韦编三绝,曰:“假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其学无常师,问礼于老聃,访乐于苌弘,学琴于师襄。遂成大成至圣,万世师表。使孔子不读书,则一鲁之贫贱少年耳,安能为素王?其弟子三千,身通六艺者七十有二。颜回、子路、子贡、曾子之徒,皆以读书改命,从布衣而为贤哲。曾子作《大学》,子思作《中庸》,皆自孔门读书中来。此读书之效,岂不大哉? 孟子,幼时家近墓地,嬉游为墓间之事。母曰:“此非所以居子也。”乃去,近市廛,又嬉为贾人炫卖之事。母又曰:“此非所以居子也。”遂徙学宫之旁,孟子乃嬉为俎豆揖让进退之事。母曰:“此真可以居子也。”遂居焉——此孟母三迁之典也。孟子既长,受业子思之门人,通五经,尤长于《诗》《书》。后游事齐宣王、梁惠王,虽不用其道,而退而作《孟子》七篇,阐性善,论仁政,斥杨墨,功不在禹下。使孟子不读书,则一市场少年耳,安得为亚圣? 荀子,赵人也。年五十始来游学于齐,三为祭酒。其学无所不窥,于六经皆有发明。然其尤重劝学,作《劝学篇》曰:“君子曰: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又曰:“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其弟子李斯、韩非,皆一代英才。使荀子不读书,则一五旬老叟耳,安得为稷下宗师? 苏秦,洛阳人也。师事鬼谷先生,出游数岁,大困而归。兄弟嫂妹妻妾皆窃笑之,曰:“周人之俗,治产业,力工商,逐什二以为务。今子释本而事口舌,困,不亦宜乎!”苏秦闻之而惭,自伤,乃闭室不出,出其书遍观之。曰:“夫士业已屈首受书,而不能以取尊荣,虽多亦奚以为!”于是得《太阴符》之谋,伏而诵之,简练以为揣摩。读书欲睡,引锥自刺其股,血流至足——此刺股悬梁之典之首也。期年,揣摩成,乃说六国合纵,佩六国相印,使秦兵不敢出函谷关者十五年。使苏秦不读书,则一市井之徒耳,安得为纵约之长? 张仪,与苏秦俱事鬼谷先生。尝从楚相饮,已而楚相亡璧,门下意张仪,曰:“仪贫无行,必此盗相君之璧。”共执张仪,掠笞数百,不服,释之。其妻曰:“嘻!子毋读书游说,安得此辱乎?”张仪谓其妻曰:“视吾舌尚在否?”其妻笑曰:“舌在也。”仪曰:“足矣。”后游说秦惠王,为秦相,以连横之术破合纵。使张仪不读书,则一受辱之贫士耳,安得为秦相?此二人者,皆以读书由贫贱而显赫,由困厄而通达。 苏秦刺股之苦,张仪受笞之辱,皆以读书为进身之阶。彼谓“读书无用”者,岂不见此? 第三章·先秦风骨篇·下 屈原,名平,楚之同姓也。为楚怀王左徒,博闻强志,明于治乱,娴于辞令。入则与王图议国事,以出号令;出则接遇宾客,应对诸侯。王甚任之。后为上官大夫所谗,放逐于江南。屈原至于江滨,被发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乃作《离骚》,上称帝喾,下道齐桓,中述汤武,以刺世事。其辞曰:“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又曰:“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使屈原不读书,则一楚国贵族耳,安得有《离骚》之绝唱?后世每至端午,龙舟竞渡,角黍投江,皆以祭屈子之忠魂。此读书人之精神,千古不泯! 宋玉,师事屈原,好辞赋,为楚顷襄王大夫。其《九辩》首句“悲哉秋之为气也”,开千古悲秋之祖。使宋玉不读书,则一楚国少年耳,安得为辞赋大家? 孙膑,与庞涓俱学兵法于鬼谷子。庞涓为魏将,嫉膑之能,以法刑断其两足而黥之。膑乃之齐,心存善而客待之。后为齐军师,与魏战于马陵,庞涓自刭。膑名显天下,世传其《孙膑兵法》。使膑不读书兵法,则一残废之人耳,安得为一代名将? 商鞅,卫之庶公子也。少好刑名之学,事魏相公叔痤。痤知其贤,未及进。痤病,魏惠王往问之,痤曰:“公孙鞅年少有奇才,愿王举国而听之。”王默然。痤曰:“王即不听用鞅,必杀之,无令出境。”王许诺而去。痤召鞅谢曰:“吾先君而后臣,故先为君谋,后以告子。子必速行矣!”鞅曰:“彼王不能用君之言任臣,又安能用君之言杀臣乎?”卒不去。后鞅闻秦孝公下令国中求贤,乃西入秦,以强国之术说孝公,大悦,用为左庶长,定变法之令。行之十年,秦民大悦,道不拾遗,山无盗贼,家给人足。使商鞅不读书,则一卫国庶公子耳,安得为秦之改革奠基人? 此先秦诸子,或儒或墨,或道或法,或纵横或兵家,皆以读书起家。 百家争鸣之盛,皆自读书中来。使先秦之士皆不读书,则无诸子,无百家,无中华文明之轴心时代。读书之用,岂不大哉! 第四章·两汉奋起篇 汉承秦制,然独尊儒术,设五经博士,开太学,天下之士靡然向风。 两汉四百年,以读书改命者,不可胜数。 董仲舒,广川人也。少治《春秋》,孝景时为博士。下帷讲诵,弟子传以久次相授业,或莫见其面。盖三年不窥园,其精如此——此三年不窥园之典也。进退容止,非礼不行,学士皆师尊之。后武帝即位,举贤良文学之士,仲舒以贤良对策,推明孔氏,抑黜百家。其言曰:“《春秋》大一统者,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谊也。”遂使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使仲舒不读书,则一汉代书生耳,安得为汉代儒家宗师? 司马迁,字子长。十岁则诵古文。二十而南游江淮,上会稽,探禹穴,窥九疑,浮于沅湘,北涉汶泗,讲业齐鲁之都,观孔子之遗风。乡射邹峄,厄困鄱薛彭城,过梁楚以归。其父谈为太史令,临终执迁手泣曰:“余死,汝必为太史;为太史,无忘吾所欲论著矣!”迁俯首流涕曰:“小子不敏,请悉论先人所次旧闻,不敢阙。”后迁为太史令,紬史记石室金匮之书。然李陵之祸,下腐刑,交手足,关木索,暴肌肤,受榜棰。肠一日而九回,居则忽忽若有所亡,出则不知其所往。每念斯耻,汗未尝不发背沾衣也。然隐忍苟活,终成《史记》一百三十篇,“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使迁不读书,则一宦官耳,安得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 匡衡,东海人也。家贫,无烛。邻舍有烛而不逮,衡乃穿壁引其光,以书映光而读之——此凿壁偷光之典也。衡位至丞相,封乐安侯。使衡不读书,则一贫农耳,安得为汉相?然衡晚年以贪恣被免,此又警人:读书而不知修身,虽贵必败。 朱买臣,吴人也。家贫,好读书,不治产业。常艾薪樵,卖以给食。担束薪,行且诵书。其妻亦负戴相随,数止买臣毋歌讴道中。买臣愈益疾歌,妻羞之,求去。买臣笑曰:“我年五十当富贵,今已四十余矣。女苦日久,待我富贵报女功。”妻恚怒曰:“如公等,终饿死沟中耳,何能富贵!”买臣不能留,即听去。后买臣诣阙上书,武帝召见,说《春秋》《楚辞》,帝大悦,拜为中大夫,后为会稽太守。其妻羞悔,自缢死。买臣以读书改命,自樵夫而太守。使买臣不读书,则一樵夫耳,安得为太守? 路温舒,巨鹿人也。父为里监门。温舒家贫,牧羊于泽中。乃取泽中蒲草,截以为牒,编以写书——此蒲编写书之典也。稍习,求为狱吏,后迁至临淮太守,治有异迹。使温舒不读书,则一牧羊儿耳,安得为太守? 倪宽,千乘人也。治《尚书》,事欧阳生。贫无资用,常为弟子都养,及时时行佣作带经而锄——此带经而锄之典也。后为左内史,劝农业,缓刑罚,吏民爱敬之。使宽不读书,则一佣工耳,安得为名臣?此数子者,皆起于贫贱,成于读书。 汉世用人,重经术,轻资荫,故草泽之士能致身通显。此所谓“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非天命也,乃读书之力也! 第五章·魏晋风骨篇 魏晋之际,玄风大畅,然真正有大成就者,未有不饱读者也。 诸葛亮,字孔明。家于南阳,躬耕陇亩。好为《梁父吟》,每自比管仲、乐毅。时人莫之许也。然其读书,不务精熟,独观大略。尝谓其友曰:“三人务于精熟,而亮独观其大略。”后刘备三顾草庐,亮定隆中对策,三分天下。其《诫子书》曰:“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淫慢则不能励精,险躁则不能治性。”此真读书有得之言也!使孔明不读书,则一农夫耳,安得为卧龙?后世“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皆仰其才德。 曹操,字孟德。少机警,有权数,而任侠放荡,不治行业,时人未之奇也。然其博览群书,尤好兵法,抄集诸家兵法为《接要》,又注《孙子》十三篇。其诗雄浑悲凉,“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皆千古绝唱。使操不读书,则一洛阳游侠耳,安得为乱世枭雄?其子曹丕、曹植,皆以文采斐然,曹植七步成诗,才高八斗。此皆读书传家之效也。陶渊明,字元亮。家贫,而好读书。其《五柳先生传》自况:“闲静少言,不慕荣利。好读书,不求甚解;每有会意,便欣然忘食。”性嗜酒,家贫不能常得。亲旧知其如此,或置酒而招之。造饮辄尽,期在必醉。既醉而退,曾不吝情去留。环堵萧然,不蔽风日;短褐穿结,箪瓢屡空,晏如也。后为彭泽令,郡遣督邮至,县吏白应束带见之,渊明叹曰:“我岂能为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儿!”即日解绶去职,赋《归去来兮辞》。使渊明不读书,则一隐士耳,安得为古今隐逸诗人之宗?其诗云:“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此等境界,非读书穷理而能至乎? 祖逖,字士稚。范阳人。青年时与刘琨俱为司州主簿,情好绸缪,共被同寝。中夜闻鸡鸣,蹴琨觉曰:“此非恶声也!”因起舞——此闻鸡起舞之典也。后京师大乱,逖率部曲百余家渡江,中流击楫而誓曰:“祖逖不能清中原而复济者,有如大江!”使逖不读书,则一武夫耳,安知忠义大节? 刘琨,字越石。与祖逖同寝闻鸡起舞者也。永嘉之乱,琨为并州刺史,率孤军守晋阳,胡骑四围,城中窘迫。琨乃乘月登楼清啸,贼闻之,皆凄然长叹。中夜奏胡笳,贼又流涕歔欷,有怀土之切。向晓复吹之,贼并弃围而走。此胡笳退敌之典也。使琨不读书,安能吹笳退敌?其诗云:“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慷慨悲凉,千古传诵。 车胤,字武子。南平人也。家贫不常得油,夏月则练囊盛数十萤火以照书,以夜继日焉——此囊萤照读之典也。及长,风姿美劭,机悟敏速,甚有乡曲之誉。位至吏部尚书。使胤不读书,则一贫儿耳,安得为高官? 孙康,京兆人也。家贫,常映雪读书——此映雪读书之典也。后官至御史大夫。使康不读书,则一贫士耳,安得为御史? 江泌,济阳人也。家贫,昼则斫屧为业,夜则随月而读。月光西斜,泌则登屋而续之——此随月读书之典也。后仕至南康王侍郎。使泌不读书,则一匠人耳,安得为侍郎?此魏晋人物,或清谈,或任侠,或隐逸,或志于恢复,无不以读书为根基。 囊萤、映雪、随月、闻鸡——其刻苦如此,其成就如彼。今人电灯之便、图书之丰,而反谓“读书无用”,岂非自暴自弃? 第六章·隋唐气象篇·上 隋创科举,唐承其制,读书人由此而进身之路大开。 “太宗皇帝真长策,赚得英雄尽白头”——虽云科举之弊,然亦可见读书之重。 王勃,字子安。六岁能属文,九岁读《汉书》,作《指瑕》以擿其失。十四岁时,吏部侍郎李敬玄奇其才,表荐之。及至滕王阁上,都督大宴,宿命其婿为文以夸客。勃适在坐,不辞让。都督怒,起更衣,遣吏伺其文辄报。一再报,语益奇,乃矍然曰:“天才也!”请遂成文,极欢而罢。其文“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千古绝唱。使勃不读书,则一童子耳,安得为初唐四杰之冠? 杨炯、卢照邻、骆宾王,与王勃并称四杰。骆宾王七岁作《咏鹅》:“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四杰皆以文章名世,使不读书,则泯然众人矣。陈子昂,字伯玉。年十八未知书,以富家子,尚气决,弋博自如。后入乡校,感悔,即痛修饬。入京,不为人知。乃买胡琴百万,聚观者,碎之,曰:“蜀人陈子昂,有文百轴,不为人知。此乐贱工之役,岂宜留心?”举其文,一日而名动京师——此伯玉毁琴之典也。其诗“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开辟盛唐气象。使子昂不读书,则一富家浪子耳,安得为唐诗革新先驱? 李白,字太白。五岁诵六甲,十岁观百家。然其读书,不拘章句,故其诗飘逸绝尘。尝曰:“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然观其《上韩荆州书》,博通经史;《大猎赋》,明于掌故。尝游并州,见郭子仪,奇之,子仪尝犯法,白为救免。后永王璘反,白从璘为府僚,璘败,当诛。子仪请解官以赎,有诏长流夜郎。使白不读书,则一酒徒耳,安得有“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之才?杜甫《饮中八仙歌》云:“李白一斗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此非读书而能至? 杜甫,字子美。七岁能诗,“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困于长安十年,奔走献赋,始得参军。安史乱起,陷贼中,后逃归,拜左拾遗。一生颠沛流离,然其诗史千首,字字泣血,皆自万卷中来。其诗云:“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又曰:“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使甫不读书,则一寒士耳,安得为诗圣?宋人谓杜甫“无一字无来处”,此读书之效也。 韩愈,字退之。三岁而孤,随伯兄嫂郑氏。愈自知读书,日记数千言。比长,尽通《六经》、百家。尝自言:“口不绝吟于六艺之文,手不停披于百家之编。”然其仕途坎坷,谏迎佛骨,贬潮州。在潮州,驱鳄鱼,兴学校,教化一方。愈尝作《师说》曰:“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又曰:“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此真知读书之道者也!其文雄浑,为唐宋八大家之首。苏轼评曰:“文起八代之衰,道济天下之溺。”使愈不读书,则一孤儿耳,安得为一代文宗? 柳宗元,字子厚。少精敏,无不通达。其文雄深雅健,似司马子长。后贬永州,读书著述,有《永州八记》等传世。其《捕蛇者说》《三戒》等,皆寓深意。使宗元不读书,则一谪官耳,安得为古文大家? 白居易,字乐天。九岁谙识声韵,苦节读书。二十已来,昼课赋,夜课书,间又课诗,不遑寝息。以至于口舌成疮,手肘成胝。既壮,而肤革不丰盈,未老而齿发早衰白——此苦读成疾之典也。然其诗名动天下,以至“童子解吟长恨曲,胡儿能唱琵琶篇”。其《长恨歌》《琵琶行》,千古传诵。使白不读书,则一布衣耳,安得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之共鸣? 李贺,字长吉。七岁能辞章,韩愈、皇甫湜始闻未信,过其家,使贺赋诗,援笔辄就,二人大惊。然贺体素瘦,能疾书。每旦日出,骑弱马,从小奚奴,背古锦囊,遇所得,即书投囊中。暮归,足成之。其诗鬼魅奇崛,“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使贺不读书,则一童子耳,安得为诗鬼?然贺二十七岁早逝,此读书过劳之戒也——故读书须有张弛。 第七章·隋唐气象篇·下 李密,字玄邃。以蒲鞯乘牛,挂《汉书》一帙于角上,且行且读——此牛角挂书之典也。越国公杨素适见于道,按辔蹑其后,曰:“何书生勤如此?”密识素,下拜。问所读,曰《项羽传》。因与语,奇之。后密为瓦岗之主,一时豪杰,虽败犹荣。使密不读书,则一牧牛儿耳,安得为一代枭雄? 马周,字宾王。少孤贫,好学,尤精《诗》《传》。后至京师,为中郎将常何家客。贞观五年,诏百官言得失。何武人,不涉学,周为条二十余事,皆当世所切。太宗怪问何,何曰:“此非臣所能,家客马周教臣言之。”帝即召之,与语,帝大悦,拜监察御史。数年间,累迁至中书令。使周不读书,则一宾客耳,安得为贞观名相? 张九龄,字子寿。七岁知属文,十三以书干广州刺史王方庆,方庆叹曰:“是必致远。”后为开元贤相,其诗“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千古传诵。使九龄不读书,则一岭南少年耳,安得为一代名相? 此数子者,皆以读书由贫贱而通达,由布衣而卿相。 唐代科举之盛,使天下读书人皆有进身之阶。所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虽嫌功利,然亦可见读书之重也。 第八章·两宋文华篇·上 宋代以文立国,读书人地位为历代之最。“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此非虚言也。 范仲淹,字希文。二岁而孤,母改嫁朱氏。稍长,知家世,泣别母,求学于南都。昼夜苦学,五年未尝解衣就寝。夜或昏怠,辄以水沃面。往往饘粥不继,日啜粟米粥一器,糜而分为四块,早暮两块,断齑数茎,入少盐以啖之——此断齑画粥之典也。同学有馈美食者,却不受,曰:“今不啻,后何以为?”其志坚如此。后举进士,为参知政事,行庆历新政。其《岳阳楼记》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此等胸襟,岂不读书而能至?使仲淹不读书,则一孤儿耳,安得为一代名相?其子纯仁,亦为宰相,父子皆以读书传家。 欧阳修,字永叔。四岁而孤,母郑氏守节自誓,亲诲之学。家贫,至以荻画地教之书——此画荻教子之典也。修幼聪颖,过人远甚。及长,借书抄诵,废寝忘食。后举进士,为北宋文宗,主盟文坛三十年。荐拔王安石、曾巩、苏洵、苏轼、苏辙等,皆成大家。其文《醉翁亭记》,“环滁皆山也”,开篇六字,尽扫陈言。其《秋声赋》,以萧飒之笔写天地之气。使修不读书,则一孤儿耳,安得有文章冠天下? 苏洵,字明允。年二十七始发愤读书。岁余,举进士不中,悉焚常所为文,闭户益读书,遂通六经百家之说。下笔顷刻数千言。其《六国论》曰:“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赂秦。”识见深远。使洵不读书,则一蜀中浪子耳,安得与二子同登“三苏”之列?其发愤之晚,尤足为中年励志之鉴——读书无早晚,惟有志竟成。 苏轼,字子瞻。十岁时,父洵游学四方,母程氏亲授以书。尝读《范滂传》,问母曰:“轼若为滂,母许之否乎?”母曰:“汝能为滂,吾顾不能为滂母耶?”二十岁,父子三人同登进士第,名动京师。然一生坎坷,三贬三谪,而不改其志。“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其诗文书画,皆臻绝诣。其《念奴娇·赤壁怀古》:“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其《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其《前赤壁赋》:“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使轼不读书,则一蜀中少年耳,安得有如此才情?其读书之法,有“八面受敌”法——每书数过,每次作一意求之,此读书之妙法也。苏辙,字子由。与兄同登科,官至门下侍郎。尝自述:“辙少好读书,虽昼夜寒暑,未尝暂废。”其文汪洋澹泊,深醇温粹。使辙不读书,则一无名之辈耳,安得与兄并称“二苏”?此苏氏父子三人,皆以读书起家,一门三文豪,古今罕见。 使东坡不读书,则一馋嘴胖子耳,安得有“日啖荔枝三百颗”之雅趣? 第九章·两宋文华篇·中 王安石,字介甫。少好读书,一过目终身不忘。其文峭拔,其诗精绝。“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一“绿”字,炼字千古。后为参知政事,行熙宁变法,虽成败不一,然其志在富国强兵,非不读书者所能为也。使安石不读书,则一县令耳,安得为“中国十一世纪之改革家”(列宁语)?然其执拗,人号“拗相公”,此读书之偏也——故读书须兼听,不可执一。 司马光,字君实。七岁时闻讲《左氏春秋》,爱之,退为家人讲,即了其大指。自是手不释书,至不知饥渴寒暑。后著《资治通鉴》,凡十九年,稿三削而成。其书二百九十四卷,上起战国,下终五代,资治之书,无出其右。光尝言:“修《通鉴》成,唯一书稿,在洛阳,盈两屋。”使光不读书,则一史官耳,安得有通鉴之巨著? 朱熹,字元晦。十九岁登进士第。其学无所不窥,于书无所不读。集北宋理学之大成,著《四书章句集注》,成为元明清三代科举之标准。其读书之法,有“循序渐进、熟读精思、虚心涵泳、切己体察、着紧用力、居敬持志”二十四字。尝曰:“读书之法,在循序而渐进,熟读而精思。”又曰:“读书有三到,谓心到、眼到、口到。”使熹不读书,则一士人耳,安得为朱子?其学传至朝鲜、日本,影响东亚六百年。 陆九渊,字子静。三四岁时,问其父:“天地何所穷际?”父笑而不答,遂深思至忘寝食。后读书至“宇宙”二字,解曰:“宇宙内事,乃己分内事;己分内事,乃宇宙内事。”又曰:“宇宙便是吾心,吾心即是宇宙。”其说与数百年后王阳明合,称为“陆王心学”。使九渊不读书,则一童子耳,安得为心学开山? 文天祥,字宋瑞。二十岁举进士,对策集英殿。其言万余,一挥而就,帝亲擢为第一。后元兵南侵,天祥起兵勤王,战败被俘。元世祖以高官厚禄诱降,天祥书《过零丁洋》诗以明志,末云:“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临刑从容,南向再拜。其衣带中有赞曰:“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此十六字,道尽读书人之气节!使天祥不读书,则一武夫耳,安得为千古忠烈? 陆游,字务观。十二岁能诗文,一生作诗九千余首。其诗曰:“古人学问无遗力,少壮工夫老始成。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此读书与实践并重之论也。又曰:“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使游不读书,则一诗人耳,安得有九千首之富? 辛弃疾,字幼安。少从学于刘瞻。金主亮南侵,弃疾聚众二千,隶耿京。后京为叛徒所杀,弃疾统众归宋。然其一生志在恢复,而不得志,乃作词。其词雄浑豪放,“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使弃疾不读书,则一武将耳,安得为词中之龙? 第十章·两宋文华篇·下 包拯,字希仁。少读书,举进士。为官刚正,权贵敛手。京师为之语曰:“关节不到,有阎罗包老。”其小诗曰:“清心为治本,直道是身谋。秀干终成栋,精钢不作钩。”使拯不读书,则一武夫耳,安得为青天? 沈括,字存中。博学善文,于天文、方志、律历、音乐、医药、卜算,无所不通。著《梦溪笔谈》,记载活字印刷术、指南针等,为中国科学史之巨著。使括不读书,则一官吏耳,安得为百科全书式学者?此两宋人物,范文正之断齑,欧阳公之画荻,司马公之通鉴,朱文公之集注,文信国之丹心,皆以读书而成其大。 使不读书,则皆泯然众人矣。读书之效,岂不大哉? 第十一章·元明承续篇 元代虽以武力取天下,然亦知读书之重。许衡、姚枢等以儒术辅政,使元立国垂统。许衡,字仲平。幼有异质,七岁入学,授章句,问其师曰:“读书何为?”师曰:“取科第耳。”曰:“如斯而已乎?”师大奇之。每授书,又能问其旨义。稍长,嗜学如饥渴。尝暑中过河阳,渴甚,道有梨,众争取啖之,衡独危坐树下,或问之,曰:“非其有而取之,不可也。”人曰:“世乱,此无主。”曰:“梨无主,吾心独无主乎?”此无主之梨之典也。后为元世祖名臣,开国规模,多出其手。使衡不读书,则一田舍翁耳,安得为一代大儒? 王冕,字元章。幼贫,父使牧牛。窃入学舍,听诸生诵书,听已辄默记。暮归,忘其牛。父怒挞之,已而复如初。母曰:“儿痴如此,曷不听其所为?”冕因去,依僧寺以居。夜潜出,坐佛膝上,执策映长明灯读之——此僧寺夜读之典也。后为画梅大家,其诗曰:“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使冕不读书,则一牧童耳,安得为名士? 明朝以经术取士,八股时文虽为后世所诟,然亦使天下寒士有进身之路。 宋濂,字景濂。幼时即嗜学。家贫,无从致书以观,每假借于藏书之家,手自笔录,计日以还。天大寒,砚冰坚,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怠。录毕,走送之,不敢稍逾约——此抄书苦读之典也。后为明初文臣之首,主修《元史》,朱元璋称为“开国文臣之首”。其《送东阳马生序》勉后学,至今读之令人感奋。使濂不读书,则一贫儿耳,安得为一代文宗? 解缙,字大绅。幼颖敏,五岁父教之书,应口成诵。十岁日诵数千言,终身不忘。十八岁乡试第一,十九岁进士,太祖甚爱之。后主编《永乐大典》,凡二万二千九百三十七卷,古今图书,囊括无遗。使缙不读书,则一神童耳,安得有旷世巨典? 王阳明,名守仁。少时读书,问塾师:“何为第一等事?”塾师曰:“惟读书登第耳。”阳明疑之,曰:“登第恐未为第一等事,或读书学圣贤耳。”后谪龙场,万山丛中,蛇虺魍魉,蛊毒瘴疠。阳明日夜端坐,默记旧学,忽中夜大悟,呼跃而起,从者皆惊。此龙场悟道之典也,遂成“知行合一”之说,开明代心学一派,影响及于日本、朝鲜。其《传习录》为后世所宗。阳明尝言:“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又曰:“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使阳明不读书,则一谪官耳,安得为真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 张溥,字天如。幼即嗜学,所读书必手钞,钞已朗诵一过,即焚之,又钞,如是者六七始已——此七录七焚之典也。右手握管处,指掌成茧。冬日手皲,日沃汤数次。后名读书之斋曰“七录”。溥诗文敏捷,四方征索者,不起草,对客挥毫,俄顷立就。使溥不读书,则一学子耳,安得为明末文坛领袖? 第十二章·明清之际的反思 顾炎武,字宁人。十四岁取诸生,家世殷富。明亡,变卖家产,周游天下。其所至,以二马二骡载书自随。至阨塞,即呼老兵退卒询其曲折;或与平日所闻不合,则即坊肆中发书而对勘之。尝言:“自少至老,手不释书。出门则以一骡二马捆书自随。”其《日知录》一书,积三十年之功而成。其名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又曰:“博学于文,行己有耻。”使炎武不读书,则一遗民耳,安得为清学开山?其论读书与不读书之别曰:“人之为学,不日进则日退。独学无友,则孤陋而难成。久处一方,则习染而不自觉。”此真知言者也。 黄宗羲,字太冲。父尊素为东林名士,为阉党所害。宗羲十九岁入京讼冤,以铁锥毙仇人。后从刘宗周学,遍读其父遗书。明亡,隐居著述,成《明夷待访录》,其《原君》一篇,谓“天下为主,君为客”,其论之激,千古未有。使宗羲不读书,则一孝子耳,安得为清初三大儒之一? 王夫之,字而农。明亡,举兵抗清,败后隐居,著书凡四十年。其学无所不窥,于六经皆有撰述。晚年虽病不能书,犹口授指画,成《读通鉴论》《宋论》等。其《船山遗书》二百余卷。使夫之不读书,则一隐士耳,安得为明清之际思想巨擘?其论读书曰:“夫读书将以何为哉?辨其大义,以修己治人也;察其微言,以善精义而入神也。” 此三人者,皆以读书守先王之道,待后之学者。 其学术之深,气节之高,皆自读书中来。使不读书,则不过遗民三数人耳,安得有光照千秋之著述? 第十三章·清代朴学与近代转型 清代虽以异族入主,然读书种子不绝。朴学大兴,考据精审,为中国传统学术之总结期。曾国藩,字伯涵。少时读书,愚钝异常。一夜,有贼入其室,伏于梁下,俟其寝而窃。然国藩读一文,反复不辍,良久不能成诵。贼怒,跃而下,厉声曰:“如此之笨,读什么书!”遂将那文朗声诵出,扬长而去。然国藩不馁,以勤补拙,终成一代完人。其为学曰:“读书之法,在循序而渐进,熟读而精思。”其治家曰:“耕读传家。”其用兵曰:“扎硬寨,打死仗。”其临终曰:“不信书,信运气,公之言,告万世。”然观其一生,无日不读书,无日不写字。其《家书》千余通,谆谆以读书教子孙。使国藩不读书,则一笨少年耳,安得为中兴名臣?曾氏后裔,人才辈出,二百余年不替,皆“耕读传家”之效也。 左宗棠,字季高。三试不第,然读书不辍。尝自题联曰:“身无半亩,心忧天下;读破万卷,神交古人。”后佐曾国藩平太平军,收复新疆,功在千秋。使宗棠不读书,则一落魄举子耳,安得为收复国土之英雄? 李鸿章,字少荃。少年及第,入曾国藩幕。其言:“享清福不在为官,只要囊有钱,仓有粟,腹有诗书,便是山中宰相。”使鸿章不读书,则一合肥少年耳,安得为晚清重臣? 魏源,字默深。少有壮志,二十岁随父入京,遍交名士。时鸦片战争起,清廷败绩。源感愤时事,著《圣武记》,述清朝开国以来武功;又著《海国图志》,倡“师夷长技以制夷”。使源不读书,则一士人耳,安能为放眼看世界之先驱? 严复,字又陵。留学英国,读亚当·斯密、孟德斯鸠、达尔文、赫胥黎诸家之书,译《天演论》,以“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警醒国人。又译《原富》《法意》《群己权界论》等,为西学东渐第一人。使复不读书,则一海军留学生耳,安得为启蒙大师? 容闳,字纯甫。幼入澳门西塾,后赴美留学,为耶鲁大学第一位中国毕业生。归国后,促成清政府派遣幼童留美,开中国留学教育之先河。使闳不读书,则一贫儿耳,安得为留学生之父? 第十四章·近现代风云篇 及至近世,西学东渐,中国面临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读书人之责任愈重,而读书之效用愈彰。 詹天佑,字眷诚。幼赴美留学,入耶鲁大学土木工程系。归国后,主持修建京张铁路,开中国人自建铁路之先河。其“人”字形线路,巧夺天工。使天佑不读书,则一幼童耳,安得为铁路之父? 鲁迅,原名周树人。少时家道中落,尝为药店取药,受尽白眼。后赴日学医,因见幻灯片中中国人被日军砍头而围观者麻木,遂弃医从文,曰:“医学并非一件紧要事,凡是愚弱的国民,即使体格如何健全,如何茁壮,也只能做毫无意义的示众的材料。”归国后,以笔为枪,写出《狂人日记》《阿Q正传》等,为民族魂。其诗曰:“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使鲁迅不读书,则一药店学徒耳,安得为现代文学奠基人?其论读书曰:“读书无嗜好,就不能尽其多。不先泛览群书,则会无所适从或失之偏好。” 胡适,字适之。十二岁离开家乡,留学美国,入康奈尔大学、哥伦比亚大学,师从杜威。归国后,倡“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倡白话文运动,为中国思想界开新风气。其言:“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使适之不读书,则一徽州少年耳,安得为一代学者?陈寅恪,字鹤寿。自幼博览群书,十二岁即游学日本、欧美,通十余种语言。其治学曰:“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晚年目盲,仍口述成《柳如是别传》。虽无学位,然公认为“教授之教授”。使寅恪不读书,则一官宦子弟耳,安得为三百年来一人? 钱钟书,字默存。十九岁入清华,即立志“横扫清华图书馆”。其读书之博,世所罕见。所著《管锥编》,考论十种古籍,引征中外典籍数以万计。其小说《围城》,讽刺入骨,为现代文学经典。使钟书不读书,则一无锡少年耳,安得为文化昆仑? 华罗庚,字仲庚。家贫,初中毕业后即失学,然刻苦自学,十九岁发表论文,二十岁以《苏家驹之代数的五次方程式解法不能成立之理由》震动数学界。华罗庚不云乎:“聪明出于勤奋,天才在于积累。”又曰:“勤能补拙是良训,一分辛苦一分才。”使罗庚不读书,则一店员耳,安得为数学大师? 钱学森,字星如。少时读书,后留学美国,师从冯·卡门。归国后,主持“两弹一星”工程,为中国航天事业奠基人。其“钱学森之问”:“为什么我们的学校总是培养不出杰出人才?”此问至今振聋发聩。使学森不读书,则一少年耳,安得为航天之父? 袁隆平,农校教师出身,读书不辍,潜心研究杂交水稻,使中国以占世界百分之七的耕地养活百分之二十二的人口。其言:“书本上种不出水稻,电脑里也种不出水稻。”然其成就,实建立在广博阅读与刻苦钻研之上。使隆平不读书,则一农校教员耳,安得为杂交水稻之父?屠呦呦,药学家。遍读古籍,从《肘后备急方》“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尽服之”得启发,发现青蒿素,获诺贝尔奖。使呦呦不读书,则一药剂师耳,安得为诺奖得主? 此近现代人物,或文学家,或史学家,或数学家,或航天家,或农学家,或医药学家,皆以读书而成其大。 使皆不读书,则中华现代文明之光,何所寄耶? 第十五章·心之力与毛泽东的读书人生 伟人毛泽东,中国近现代史上读书改变命运之最典型者也。 毛泽东,字润之,湖南湘潭韶山冲人。八岁入私塾,读《三字经》《百家姓》《论语》《孟子》《诗经》等。十三岁辍学务农,然犹借书夜读。后入湘乡东山高等小学堂,读《新民丛报》《盛世危言》,眼界大开。后入湖南第一师范,师从杨昌济、徐特立等。杨昌济授以伦理学,教以“修己安人”之道。毛泽东于师范五年,刻苦读书,其《讲堂录》数十万字,手抄《伦理原理》七万言。 青年毛泽东尝作《心之力》一文,其开篇曰: “宇宙即我心,我心即宇宙。细微至发梢,宏大至天地。世界、宇宙乃至万物皆为思维心力所驱使。”此文作于1917年,毛泽东时年二十四岁。杨昌济先生读之,击节赞叹,给予满分。此文之气象,何其雄也!非博览群书、深思有得者,安能出此语? 《心之力》又曰: “故吾辈任重而道远,若能立此大心,聚爱成行,则此荧荧之光必点通天之亮,星星之火必成燎原之势,翻天覆地,扭转乾坤。”此等豪情,此等担当,岂不读书而能至?读书使人明理,明理则立志,立志则力行。阳明先生所谓“知行合一”,此之谓也。 毛泽东一生,手不释卷。长征途中,犹带书以行。延安窑洞里,油灯下读破万卷。其读书之法,有“不动笔墨不读书”之训。其《论持久战》《新民主主义论》《实践论》《矛盾论》诸作,皆自读书中来,自实践中来。其读《二十四史》有批注,读《资治通鉴》十七遍,读《红楼梦》五遍,晚年犹劝人读《水浒》《资治通鉴》《西游记》等。使毛泽东不读书,则一师范生耳,安得为开国领袖?周恩来,字翔宇。少年时即立“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之志。留学日本、法国,博通中外。其一生,勤政爱民,鞠躬尽瘁。其诗曰:“大江歌罢掉头东,邃密群科济世穷。面壁十年图破壁,难酬蹈海亦英雄。”使恩来不读书,则一苏北少年耳,安得为一代贤相? 邓小平,字希贤。少年留法,勤工俭学。其言:“读书是学习,使用也是学习,而且是更重要的学习。”又曰:“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然其改革开放之大略,实根植于长期读书与思考。使小平不读书,则一四川少年耳,安得为改革开放总设计师? 第十六章·驳谬深论:读书无用论实为阴谋论 今请更深一层,剖析“读书无用论”之根源与危害。 一、此论之根源有五:其一,急功近利之心。 社会转型期,拜金主义盛行,以财富多寡论英雄。短视频中一夜成名的网红,直播带货日进斗金的“达人”,使青年眼花缭乱,误以为读书之途缓不济急。然不知网红之红,平均不过数月;直播之富,能长久者几何?孔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此之谓也。其二,教育异化之弊。 应试教育之下,唯分数论,唯升学率论,使学生视读书为苦役,视考试为畏途。一旦毕业,焚书弃卷,永不相见。此非读书之罪,乃教法之失也。朱熹曰:“读书之法,莫贵于循序而致精。”今之教法,失循序,缺致精,使学生厌学,此诚可叹也。然因噎废食,岂非大谬?其三,阶层固化之惑。 或谓寒门再难出贵子,谓教育改变命运之通道日益狭窄。此虽有一定事实依据,然正因此,更当加倍努力。“穷不读书,穷根难断”——若不读书,则永无出头之日;读书虽未必人人显达,然不读书则几无可能。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读书之苦,正天之所以降大任也!其四,幸存者偏差之误。 以个别未读书而成功者为例,以个别读书而潦倒者为例,以偏概全,混淆视听。统计学常识:平均受教育程度与平均收入水平呈显著正相关。荀子曰:“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读书非一日之功,而其效亦非一日可见。以个别例证否定普遍规律,此愚人之见也。其五,别有用心之倡。 此最可警惕者!不排除某些势力故意散布“读书无用论”,以愚弄青年,使中国失去人才储备,从而迟滞中国崛起。观古今中外,凡欲亡人国者,必先愚其民,使其不读书、不明理、不爱国。此阴谋之论,不可不察!《国语》云:“防民之口,甚于防川。”防民之智,其害更甚! 二、此论之危害有四: 其一,毁人终身。 青年听信此论,弃学从商,辍学打工。一时或可得利,然终身无进境,四十岁后知识老化,体力下降,而无一技之长,何以自存?《礼记》曰:“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不读书则不知道,不知道则终身昏昏。其二,败家丧族。 三代不读书,满门皆庸碌。 不读书则家教不存,家教不存则家风败坏,家风败坏则家道中落。一人不读书,害止其身;一族不读书,害延数代。曾国藩以“耕读传家”训子孙,故曾氏后裔二百余年不衰。使曾氏不读书,则一湖南农家耳,安得有二百余年之人才辈出?其三,弱国危邦。 国家之竞争力,在科技,在创新,在人才。不读书则无人才,无人才则无创新,无创新则无竞争力,无竞争力则落后挨打。此百年国耻之教训,岂可忘怀?《论语》曰:“不教而战,是谓弃之。”不教而使之治国,是谓弃国!其四,亡天下。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匹夫何以有责?必先读书知责,然后能担责。若举国上下皆不读书,则文化断绝,礼义沦丧,禽兽不如,此真亡天下之论也!顾炎武曰:“易姓改号,谓之亡国;仁义充塞,而至于率兽食人,人将相食,谓之亡天下。”不读书,则仁义充塞,此亡天下之兆也! 三、此论之逻辑谬误剖析: 或以比尔·盖茨辍学为例,谓不读书亦可成功。然盖茨入哈佛,非不能也;其辍学,非不学也。其所读之书、所积之识,倍于常人。且其成功后,仍读书不辍,晚年读《约翰·克利斯朵夫》等,亦从书中得益。此以偏概全之谬也。或以学历高而收入低者为例。然统计学规律必有例外,不能以例外否定规律。且收入非衡量成功之唯一标准——学术贡献、社会影响、精神境界,岂金钱可量哉?此功利主义之谬也。或以“百无一用是书生”为证。然此乃自嘲之语,非真谓读书无用。观说此语者,谁非读书人?此断章取义之谬也。或以个别贪官污吏有高学历为例,谓读书使人堕落。然贪者,非读书之过,乃修身之失。读书而不知修身,则知识愈多,为害愈烈。此非读书之罪,乃不修之罪。此因果颠倒之谬也。 第十七章·正面立论:读书之五益八法 读书有五益: 一曰明理。 天地之道,人伦之理,治国之法,修身之方,皆在书中。不读书,则如行于暗夜,不知方向;读书,则如秉烛夜游,虽暗不迷。周敦颐曰:“圣人之道,入乎耳,存乎心,蕴之为德行,行之为事业。”此读书明理之谓也。二曰广才。 才智非生而知之,乃学而知之。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交四方友,做天下事——此成才之必经之路。诸葛亮曰:“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不读书,才从何来?三曰立志。 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读圣贤书,慕圣贤人,而后能立圣贤之志。王阳明曰:“志不立,天下无可成之事。”不读书,志从何立?四曰修身。 读书变化气质,涵养性情。曾国藩曰:“读书可以变换气质。”又曰:“读书不独变人气质,且能养人精神。”黄庭坚曰:“士大夫三日不读书,则义理不交于胸中,便觉面目可憎,言语无味。”不读书,则气质粗鄙,精神萎靡。五曰济世。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此古人之说。今人读书,学成之后,或为良相安邦,或为良医济世,或为良师化人,或为良工造物,皆有益于社会,有助于家国。张载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此读书人之最高理想。不读书,何以济世? 读书有八法: 一曰熟读精思。 朱熹曰:“大抵观书先须熟读,使其言皆若出于吾之口;继以精思,使其意皆若出于吾之心,然后可以有得尔。”二曰切己体察。 读书须将自己放入,设身处地,想古人为何如此说,我若处其境当如何做。如此方有真得。陆九渊曰:“读书切戒在慌忙,涵泳工夫兴味长。”三曰循序渐进。 读书如登山,须从低处一步步向上,不可躐等。先经后史,先简后繁,先中后西。朱熹曰:“未得乎前,则不敢求其后。”四曰持之以恒。 读书最忌一曝十寒。须日有日程,月有月课,年有年计。荀子曰:“锲而不舍,金石可镂;锲而舍之,朽木不折。”五曰学思结合。 孔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只读不思,则如食而不化;只思不读,则如空釜之炊。六曰知行合一。 王阳明曰:“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读书所得,须落实于行动。陆游曰:“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七曰博览与专精兼重。 先博后约,由博返约。胡适曰:“为学要如金字塔,要能广大要能高。”八曰不动笔墨不读书。 毛泽东此训,极为有用。抄录、批注、摘要、心得——以笔墨助记忆,以笔墨促思考。 第十八章·家国天下:中华崛起与文化复兴 中华民族之伟大崛起,必以中华文化之复兴为先导。 何谓中华文化?非博物馆中之古董,非故纸堆中之文字,乃活生生的精神传统、价值体系、思维方式、生活方式。此传统之所以能传承数千年而不坠,端赖一代代读书人之守护与弘扬。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中国作为文明型国家,其崛起不同于任何西方大国。它不是单纯的经济体量扩张、军事力量增长,而是一种文明范式的复兴与更新。这复兴与更新,离开了对自身文化传统之研习、理解、创造性转化,绝无可能。 文化自信,是更基础、更广泛、更深厚的自信。 文化自信从何而来?从读书中来!不读《诗经》,不知中国文字之美;不读《论语》,不知中国思想之深;不读《史记》,不知中国历史之厚;不读唐诗宋词,不知中国心灵之幽;不读《红楼梦》,不知中国社会之复杂。 经济能强国,文化能大国。 经济指标可以赶超,文化自信必须内生。日本明治维新后,提出“脱亚入欧”,全盘西化,虽成经济强国,然其文化认同始终存在焦虑。及至战后,重新发现传统,才有今日之日本文化输出。中国之崛起,当走不同于日本之路——不是“脱亚入欧”,而是返本开新;不是抛弃传统,而是承旧启新。 复兴中华文化,首在青年读书。 青年是国家的未来,也是文化的传承者。青年若不读传统典籍,中华文化将后继无人;青年若不读西学名著,中华文化将固步自封;青年若不读当代经典,中华文化将停滞不前。 读书非为一人谋,乃为天下谋。 诚如张载所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此四句,当悬为每个读书青年的座右铭! 第十九章·收束:斥虚励学与青年担当 吁嗟乎! 浮言嚣嚣,惑众听闻。曰读书无用,曰学问无益。此说之谬,如以管窥天,以蠡测海,以莛撞钟——不自量力也! 请观古今中外,自文明肇启,至今八千载,凡先进之国、昌明之族,未有不好学崇文者也。古埃及之智慧,在两河流域之泥板;古希腊之哲思,在雅典之学院;古印度之玄奥,在贝叶之经藏;中华文明之连绵不绝,在六经之传、诸子之述、史家之录、文人之赋。 读书之用,岂在区区金钱可度量耶? 读书之用,在使人不惑。世事纷繁,人心浮躁,短视频之碎片、自媒体之喧嚣,使人目迷五色,耳乱五音。唯读书能使人沉静,沉静则能思考,思考则能明辨,明辨则能不惑。《中庸》曰:“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读书之次第也。 读书之用,在使人不惧。人生在世,祸福无常。或遇困厄,或遭挫折,或逢大变。唯读书能使人知古人之处困厄者如何自处,知历史之长河终归何处,知天地之大而吾生之微,知大道之行而己责之重——知此,则不惧。孟子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不惧之境界也。 读书之用,在使人不卑。无论出身寒门还是豪族,无论智商高低还是相貌美丑,唯读书能提升人之境界。腹有诗书气自华——读书使人心胸开阔、气象宏大,不卑不亢,从容中道。孔子曰:“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坦荡自何来?从读书明理来。 读书之用,在使人不孤。书卷多情似故人,晨昏忧乐每相亲。有书为伴,虽独处而不孤。且读书能通古今之变,能交天下之士,能感四海之情——何孤之有?陶渊明曰:“奇文共欣赏,疑义相与析。”此读书之乐也。 青年勉乎哉! 莫听“读书无用”之邪说,莫羡“一夜暴富”之幻象,莫迷“短视频”之浮华,莫坠“游戏”之虚妄。 当效苏秦刺股之勤,孙敬悬梁之苦,匡衡凿壁之志,车胤囊萤之毅,孙康映雪之坚,李密挂角之巧,范仲淹断齑之节,欧阳修画荻之苦,宋濂抄书之诚,张溥七录之恒。 当学颜回之安贫乐道,原宪之守志不渝,陶潜之好读书不求甚解,苏轼之腹有诗书气自华,文天祥之“读圣贤书所学何事”,顾炎武之“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曾国藩之“耕读传家”。当立毛泽东青年时“宇宙即我心”之宏愿,当抱“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之初心,当持“功成不必在我,功力必不唐捐”之信念。 须知: 穷不读书,穷根难断;富不读书,富难长久。 三代不读书,满门皆庸碌;一国不读书,万世为奴虏。 读书是起家之本,忠孝是传家之本。勤俭是治家之本,和顺是齐家之本。谨慎是保家之本,学问是立身之本。家道兴衰,不在天命而在人为。家族福泽,不在财富而在德行。国家兴亡,不在天时而在人事。文化存续,不在神佑而在读书! 乱曰(终章) 乱曰: 浮言嚣嚣惑众听,典籍煌煌启心灵。刺股悬梁非虚语,凿壁囊萤有真经。穷而读书能起家,富而读书可长荣。三代不读书生蠹,万卷能开天下明。莫道寒窗无用处,从来大业起青衿。苏秦六印由锥刺,诸葛三分自躬耕。范公断齑天下忧,文山取义照汗青。阳明悟道龙场夜,船山著书石船庭。曾公以拙成完人,左帅读破复西庭。梁任少年中国说,周生崛起为中兴。宇宙即心毛公语,星星之火可燎原。劝君莫效井蛙语,且向书山奋力行。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今日埋头读万卷,他年昂首济苍生! 跋 此赋之作,历时逾旬,广征博引,上自三代,下迄当代,旁及西学,归宗中华。盖闻“读书无用”之说,流毒甚广,误人子弟,害国害民。故不避繁冗,作此长篇,以正视听。文中引古今读书人凡百余人,举典故凡数十则,皆以明读书之贵、学问之重。 或问:赋本抒情咏物之体,今作议论说理之文,得无乖体乎?答曰:汉赋体本宏阔,自贾谊《鵩鸟》、司马相如《子虚》、班固《两都》、张衡《二京》,皆以铺陈见长,以议论见深。扬雄《逐贫》、班昭《东征》,亦以说理为赋。今作此赋,兼采诸体,以议论为主,以铺陈为辅,以典故为血肉,以说理为筋骨。虽不敢比肩前贤,然亦不失为一种尝试。 愿青年诸君读之,知读书之贵,明向学之方,立凌云之志,成栋梁之材。则国家幸甚,民族幸甚,文化幸甚! 是为跋。 ——岁次丙午,仲夏之月,唐驳虎于耕读斋 (文章作者:唐从祥,笔名唐驳虎,系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注:以上内容未经允许不得转载使用!)
发表时间:2026年06月06日 09:06:41     分类:雄安汉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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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七律] 《题新都明代杨升庵故居状元府西院遇金蟾》
《题新都明代杨升庵故居状元府西院遇金蟾》作者:唐驳虎桑影摇墙西院幽,苔阶忽现金华虬(1)。星斗阑干文曲坠,烟霞吐属武陵游。升庵墨渍凝玄甲,桂湖秋色入青眸。踰垣(2)不答人间问,负月衔经溯十洲。释义:1、[qiú] 1.虬龙。 2.拳曲~须。~枝(拳曲的枝条)。2、yú yuán 2、踰垣。1.亦作“踰垣”。翻越墙头。《左传·僖公五年》:“重耳 曰:‘君父之命不校。’乃徇曰:‘校者吾讎也。’逾垣而走。”《孟子·滕文公下》:“段干木 踰垣而辟之。”《梁书·良吏传·何远》:“收捕者至,远 逾垣以免。”唐 皇甫枚《三水小牍·步飞烟传》:“言讫,象 踰垣而归。”明 李东阳《东山先生有两广之命奉寄》诗:“缩手未闲终坐巧,逾垣欲避转愁偏。”
发表时间:2026年06月05日 11:45:42     分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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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赋] 《万里长江第一城·宜宾新赋》(三)
《万里长江第一城·宜宾新赋》(三)(作者:唐从祥,笔名唐驳虎)【序章·天地定位】若夫鸿钧剖判,清浊初流。井鬼分躔,坤维镇九州之口;岷峨导脉,江源贯百脉之喉。金沙裂雪而东骛,六诏为其障;岷江漱玉以南奔,三蜀挹其旒。二水相搏,恍若鼍龙斗于渊壑;双流既合,倏成虹蜺贯乎斗牛。此则长江万里初孕之处,天以赐僰道;中华千秋始畅之波,地以壮戎州。观其形势:北枕炎汉旧都,云连秦栈;南控夜郎故道,雾锁滇陬。西通吐蕃绝域,雪岭皑皑;东接巴渝要冲,烟涛悠悠。大凉山为之扆,列翠屏而张锦;乌蒙山为之障,积黛色而凝眸。蜀南竹海摇青,千峰倒蘸翡翠影;兴文石海涌白,万窍横吹珊瑚旒。此岂造化之丹青?实乃坤舆之枢纽!【第一章】洪荒肇启·星火四万年第一节 筠连初曙溯彼鸿蒙乍辟,四万春秋。筠连之野,燧火初稠。先民斫燧石以作刃,砺齿斑斑;剥桦皮而为舟,刳木浏浏。茹毛饮血,渐知黍稷之利;穴居野处,始营橧巢之谋。其石斧也,锋犹剖犀;其陶罐也,纹尚画蝣。晨逐麋鹿于深箐,露湿葛屦;暮采蕨薇于远涧,云沾木耰。钻燧取火,照玄夜之黮黯;结绳纪事,启鸿濛之旄丘。当是时也,虎啸穹谷,雷动而山岳战栗;犀饮长川,浪翻而日月沉浮。先民结巢于大椿之杪,悬棺于绝壁之陬。以避豺虎之害,以近星辰之旒。凿齿以为容,椎髻以为首。祭则击陶缶而舞,丧则悬木椁而浏。此真上古之淳风,俨然羲皇之遗叟。第二节 农耕初兴越五千岁,文明启轴。僰道先民,乃种五谷于江浒,牧六畜于林邱。稻花香里,击壤之歌已沸;竹影丛中,酿酒之甑初煣。考古发微,石磨盘犹存,脱粒之迹斑斑;骨耒耜尚在,翻土之痕韣韣。碳化稻米,粒粒可数,示农耕之肇始;象牙雕琮,纹纹精致,兆礼乐之权舆。部落星罗,酋长并跗。有僰氏者,椎髻而歌《扶犁》之曲,跣足而舞《云门》之帱。其俗尚鬼,祭必以铜鼓,声震山谷;其性豪迈,客必奉枸酱,香盈甂瓯。女子织葛,纹如云雷,暑服之轻凉;男子冶铜,饰似饕餮,祭器之庄周。聚落环壕,深丈余以御兽;房屋半穴,广数仞而避飕。陶窑升烟,烧鬲甑盆钵之属;骨锥穿梭,缝衣裳冠履之裘。此皆上古之遗珍,足证僰道之久悠。第三节 古僰侯国夏禹导江,斧劈龙门之峡;僰人守土,巢居僰道之陬。殷墟卜辞,有“僰”字镌于龟甲,问曰:“贞:僰其来?”三千载甲骨犹存;周室分封,立侯国列于南荒,命曰:“王命僰侯,镇守南疆。”百代世金文可搜。当是时也,僰国疆域:东至江阳,西达朱提,南抵牂牁,北临蜀州。其都僰道,依山而筑,临水而修。城垣夯土,高二丈余,版筑之迹犹在;濠沟引水,宽三丈许,疏浚之功未休。王宫居中,茅茨土阶,示俭朴之德;宗庙在左,祭祀先祖,昭孝悌之猷。国人尚武,佩铜剑而横行;贵族崇文,刻符印而记讴。僰人善酿,其酒曰蒟酱。以枸木之实,合百草之英,酿而成浆,其味甘柔。曾献于周武,载于《汲冢》之册;复贡于汉武,录于《史记》之邮。茶亦发端:野生茶树,漫山蔽丘;僰人采叶,晒干而收。以沸汤瀹之,饮而解忧。此即茗饮之始,后世乃有茶马之驺。至若蚕丛开蜀,鱼凫辟疆,僰人独守其俗,不羡中原之冕旒。每逢年节,击铜鼓而舞百兽,戴木雕而歌《由庚》之讴。其辞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此真上古之遗风,俨然羲皇之同俦。【第二章】青铜文明·商周之盛第一节 殷商风华殷商之世,僰国称优。青铜铸造,已臻妙手。考古出土:铜尊铜罍,纹饰繁缛,饕餮吐目而狞厉;铜壶铜彝,形制奇诡,蟠螭盘身而佝偻。铜鼓面有太阳芒纹,乃日神之崇拜,十二芒射光;铜器身有云雷回纹,乃天象之敬畏,百转纹环周。更有铜人立像,高尺余,戴羽冠而执玉璋,肃穆若神;金杖横陈,重斤许,刻鱼鸟而缀绿松,华丽如旒。周穆王时,僰侯入觐,献蒟酱十瓮、翡翠百双、象牙五对、犀角千牟。穆王大悦,赐以金贝、丝帛、车旗、钟镈。归国之后,僰侯仿周礼,立宗庙,定朝仪,设官授职,颁历授时。然其俗不改:人死则悬棺于崖,凿石为穴,离地百仞。其意以为,离天愈近,魂灵愈易升遐;避兽愈远,尸身愈得全瘳。此俗流传三千载,悬棺犹在,珙县洛表,麻塘两岸,棺木累累,如蜂房之悬构,似燕巢之缀旒。观者仰瞻,莫不骇目而悚眸。第二节 僰道铜鼓铜鼓之声,僰人之喉。鼓面饰以蛙蟾,乃祈雨之灵物;鼓身铸以羽人,乃祭天之舞俦。每至春社,聚族而击,鼓声隆隆,震动林丘。先击一声,云出山岫;再击二声,雨落田畴;三击三声,禾生双穗;四击四声,谷满仓廏。僰人以为,铜鼓通神,能呼风唤雨;铜鼓通祖,能降福禳蟊。故宝之如命,藏之于幽。世传僰有铜鼓王,鼓声闻百里,鼓身重千钧,鼓面铸日月,鼓腰刻龙虬。僰人每迁徙,必负鼓而行;僰人每征战,必击鼓而斗。铜鼓所在,即僰人之魂魄;铜鼓不灭,即僰人之源流。【第三章】秦汉明月·郡县之始第一节 秦开五尺秦扫六合,铁骑骙骙。始皇置吏,开边戍守。命常頞略通五尺道:自僰道而南,达朱提,抵夜郎,蜿蜒八百,险绝九州。其道之险,倍于蜀道:左临深涧,下临不测之渊;右倚绝壁,上接难攀之崷。常頞以火攻石:积薪其下,点火焚之,石质脆裂,乃可开凿。民间传说,每烧石之时,火焰冲天,声如雷霆,百里之外犹闻其吼。役夫万人,死者什五,三年乃成,道通滇陬。秦于僰道置县,隶蜀郡。迁中原罪徒实之,教以稼穑,授以耒耜。僰人与汉民杂处,渐习耕织,渐通言语。然秦法严苛,僰人不堪,屡有叛寇。始皇乃命赵佗,将兵戍守,筑城为堠。僰道城始具规模:周围三里,高两丈余,设东、南、西、北四门,城楼巍巍,雉堞稠稠。城内置官署、兵营、仓廪;城外有市肆、民居、祠庙。此为宜宾建城之始,距今二千二百余秋。第二节 汉武开边汉武雄图,志拓南陬。建元六年,唐蒙持节。发巴蜀卒,治道自僰道抵牂牁,名曰“夜郎道”。凿山通道千余里,桥阁相属,工程浩大。民谣叹曰:“思归歌,夜郎道。山高路险何时到?”然道路既通,商贾络绎:蜀布、枸酱、盐铁南下;犀角、象牙、翡翠北投。僰道遂成西南重镇,市井繁华,甲于巴蜀。司马相如檄喻巴蜀,铺锦列绣,辞藻之雄;扬子云宅邻锦水,吐凤含章,文章之尤。汉武之时,文教南被。犍为郡设文学官,教授五经。僰道子弟,始习《孝经》《论语》。有尹珍者,字道真,牂牁人,负笈北游,师从许慎,受经学之奥,精《易》《书》之幽。归而设帐于僰道,教授乡里,南域之学,自尹珍始。至今宜宾有尹珍祠,香火不绝,岁时祭醮。西汉末,公孙述据蜀,僰道不服。大姓龙、傅、尹、董,率众归汉。光武嘉之,封赏有差。东汉之世,僰道益兴。农业有陂塘灌溉,蜀郡太守文翁,引汶江溉田,僰道仿之,于金沙江畔筑堰,灌田千顷,岁收饶优。手工业有盐井、铁官、铜官。盐井深百丈,以竹筒引卤,煎而成盐,远销南中,民赖其利;铁官铸铁,铸农具兵器,坚利无比;铜官采矿,炼青铜器皿,精美绝伦。第三节 诸葛南征建兴三年,南中叛刘。诸葛武侯,率众南征。自成都发,顺江而下,驻节僰道,旌旗蔽日,甲胄如流。于今宜宾城东,点将台犹存:高十丈,方百步,相传武侯阅兵于此。台上令旗猎猎,台下甲胄森森,刀枪如林,鼓角如虬。五月渡泸,深入不毛,瘴疠之地,虫蛇之陬。僰人献牛酒以犒师,酋长刻盟书而誓讴。武侯乃改益州郡为建宁,分建宁、永昌置云南郡,分建宁、牂牁置兴古郡,僰道仍为犍为郡治,绥抚南中,恩威并施。武侯屯田汉阳,教民稼穑。引滇池之水,灌田万顷,稻浪翻金;制曲辕之犁,深耕易耨,土膏如油。又传织锦之法,蜀锦南被,僰女善织,其布曰“僰布”,细密柔软,远销身毒。于僰道设庠序,教南中子弟读书,授以《六韬》《三略》,文武兼修。至今丞相祠在宜宾城西,古柏森森,香烟袅袅,楹联昭昭。祠有联曰:“日月同悬出师表,风云常护定军山。”岁岁祭祀,绵延千载,民怀其德,永世不忘。【第四章】唐宋风华·诗酒之韵第一节 唐代戎州贞观之治,四海晏如。戎州属剑南道,为西南重镇。会昌二年,僰道城因水患,城垣坍圮,官民仓皇。乃迁于旧州坝,即今宜宾江北。新筑土城,周环五里,高两丈余,坚壁厚堵。城中有衙署、仓库、兵营、市肆,井然有序。韦皋镇蜀,开清溪道:自戎州而南,经石门,抵南诏,蜿蜒千里。此道既通,商旅不绝于途,马蹄声碎,驼铃韵悠。南诏马队北上,载良马、犀角、象牙,风尘仆仆;中原商队南下,运丝绸、茶叶、瓷器,负载辘辘。唐诗咏戎州者,以杜工部为最。永泰元年,杜甫自成都东下,经戎州,写《宴戎州杨使君东楼》诗曰:“胜绝惊身老,情忘发兴奇。座从歌妓密,乐任主人为。重碧拈春酒,轻红擘荔枝。楼高欲愁思,横笛未休吹。”此“重碧酒”,即戎州名酿,唐时已著,色如重碧,香比幽兰。又有“荔枝”,戎州产荔枝,甘甜多汁,壳红肉白,杨妃所啖,或亦有戎州贡者。杜公此诗,为宜宾酒城立千载之证,至今东楼遗址,游人凭吊,诵其诗而想其境,兴怀不已。韦皋镇蜀二十一年,抚边有功。戎州百姓感之,立祠以祀。今宜宾有韦公祠,虽圮犹存遗址,残垣断壁,犹可想见当年之规制。又有旧州塔,建于唐会昌年间砖石结构,十三级,高三十丈,耸立江滨。每至夕阳西下,塔影横江,金波荡漾,为宜宾八景之一,名曰“旧州夕照”。第二节 宋代叙州北宋政和四年,戎州改名“宜宾”。取“义宾”之雅化,寓“慕义归服”之意。僰道县改称宜宾县,属叙州。政和间,叙州辖宜宾、南溪、宣化、庆符四县,及羁縻州三十余,地域广袤,民族众多。黄庭坚谪居戎州,前后三秋。元符元年,山谷自涪州移戎州,居于南寺。于寺旁建“槁木庵”“死灰寮”,示枯槁之心,寓灰冷之愁。然戎州风物之美,酒味之醇,渐慰其忧。尝游锁江石,题“锁江”二字,刻于石壁,笔力遒劲,至今犹存。又访安乐泉,品其水曰“甘冽异常,酿酒最佳”。写《安乐泉颂》,盛赞戎州酒:“姚子雪曲,杯色争玉。得汤郁郁,白云生谷。清而不薄,厚而不浊。甘而不哕,辛而不蛰。”此即后世五粮液之前身,山谷此颂,为五粮液立千年之碑。山谷在戎州,广交士人,教授诗文。戎州文风,因之大振。有李仔者,宜宾人,师从山谷,学诗有成,著有《云龛集》,惜已散佚。山谷又为宜宾八景赋诗:锁江、白塔、流杯池、旧州塔、东楼、西郊、南寺、北岭。至今流杯池在宜宾江北,山谷仿兰亭曲水流觞,凿石为渠,引水环之,士人觞咏其间,遗迹犹存。每年上巳,文人雅集,仿山谷故事,流觞赋诗,传为佳话。僰人此时仍居叙州,其酋领有“阿永”“仆夜”等,宋授以土官,羁縻治之。然僰人屡叛,宋廷征讨。政和间,僰酋卜漏反,据轮缚大囤,即今兴文县僰王山。其山险绝,四面峭壁,唯鸟道可通。宋将赵遹、张齐贤率兵讨之,经年乃平。卜漏被擒,僰人遂衰。此后僰人渐融入汉族或他族,悬棺之俗至明乃绝。僰人虽逝,其酒脉、茶脉、铜鼓脉,已融入宜宾之血脉,永世长流。南宋时,叙州为抗蒙前线。端平三年,蒙古军入蜀,铁骑如潮。叙州婴城固守,军民一心。制置使余玠,筑城钓鱼、云顶、大获,叙州亦筑城固守。军民同心,凡二十余年,蒙古不能下。及宋亡,叙州犹奉正朔三秋,忠义之气,浸染僰道,至今犹存。今宜宾尚有抗蒙遗址,残垣断壁,诉说着当年血战之惨烈。【第五章】明清气象·科举之盛第一节 明代叙州洪武四年,汤和、傅友德平蜀,明升降。改叙州路为叙州府,隶四川布政使司。洪武六年,筑石城:周环六里,高一丈八尺,基宽两丈,皆以青石垒砌,坚固无比。设城门六:东曰“丽阳”,南曰“七星”,西曰“文星”,北曰“武安”,小东门曰“合江”,小北门曰“迎恩”。城上敌楼、垛口、炮台齐备,雉堞如齿,城楼如阙。此为宜宾古城之雏形,至今合江门、丽阳门遗迹尚存,青石斑驳,苔痕累累。明代叙州,文教大兴。洪武间建叙州府学,正统间建宜宾县学。成化间,巡抚周洪谟奏请增广生员,叙州人才辈出。周洪谟者,长宁人,正统十年榜眼,官至礼部尚书。博学多才,通经史,精礼制,曾参与修撰《英宗实录》,著《群经辨疑录》《箐斋集》。其《春秋》学,名重当时,天下士子宗之。致仕归乡,建“箐斋书院”,教授子弟,卒谥“文安”,乡人祀之。明代叙州,共中文进士八十七人,武进士十二人,人才之盛,甲于川南。知名者:李长春,宜宾人,嘉靖四十一年进士,官至礼部尚书。清廉自守,不畏权贵。张居正当国,权倾天下,百官皆附,长春独不附。居正败,长春名重天下,士林仰之。著有《李文安公集》,文风雄健,议论精深。杨芳,宜宾人,嘉靖三十八年进士,官至陕西巡抚。万历间,倭寇犯朝鲜,芳督运粮草,有功于国。后镇守陕西,御蒙古,边塞安宁,卒赠兵部尚书。樊一蘅,宜宾人,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官至兵部右侍郎。明亡,拥立永历帝于肇庆,督师抗清,转战川黔,兵败殉国。忠烈之气,光照千秋,宜宾至今有樊公祠,岁时祭祀。明代叙州,商贸益盛。滇铜、黔铅顺江而下,川盐、蜀锦逆流而上。九省商贾云集:陕西帮贩药材,山西帮运盐铁,湖广帮售粮食,江西帮开瓷器,福建帮卖茶叶,广东帮销洋货。各帮建会馆:陕西会馆曰三元宫,山西会馆曰关帝庙,湖广会馆曰禹王宫,江西会馆曰万寿宫,福建会馆曰天后宫,广东会馆曰南华宫。会馆林立,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至今仍有遗存。每至节庆,各会馆演剧酬神,锣鼓喧天,热闹非凡。明末,张献忠屠蜀。叙州惨烈:城破之日,屠戮殆尽。据地方志载:“献忠破叙州,杀戮十之七八,百里无人烟。”昔日繁华,化为丘墟。后清军入川,南明将吏据叙州抗清,又经数年战争。昔之会馆、庙宇、书院,多毁于兵燹。宜宾城凡三屠,生民几尽。此宜宾历史上最惨痛之一页。第二节 清代叙州清承明制,叙州府如故。康熙初,移民实川:湖广、江西、福建、广东之民,填川垦荒,络绎于道。叙州人口渐复,至乾隆间,户口倍于明时。土地开垦,荒山变良田;商贸恢复,墟市复繁华。滇铜、黔铅仍由叙州转输京师,号“铜铅运”。每年过境铜铅千万斤,船筏塞江,帆樯蔽日,纤夫满岸,号子震天。叙州码头,樯桅如林,号子声、吆喝声、铜铁撞击声,响彻云霄。清代叙州,科举尤盛。共中文进士百三十六人,武进士四十八人,达于顶峰。人文荟萃,甲于全蜀。知名者:李光里,宜宾人,乾隆十年探花,官至工部侍郎。工诗文,善书画,乾隆南巡,光里侍驾,赋诗称旨。著有《榕村诗文集》,诗风清丽,文笔流畅。赵树吉,宜宾人,道光二十一年进士,官至监察御史。咸丰间,上疏弹劾权臣肃顺,直声震天下。后辞官归里,主讲翠屏书院,培养人才甚众。薛焕,兴文人,道光二十四年举人,官至江苏巡抚、署两江总督。同治间,办洋务,设江南机器制造局,为洋务运动先驱。引进西方技术,制造枪炮弹船,为中国近代化之先声。刘光第,富顺人,时属叙州府,光绪九年进士,官至刑部主事。戊戌变法,参与新政,与康有为、梁启超等共谋国是。变法失败,血染菜市口,为“戊戌六君子”之一。其《介白堂诗集》,悲壮沉郁,读之令人泣下。叙州文风,书院林立。有“翠屏书院”,在翠屏山,宋时建,明清重修,朱熹曾讲学于此。院中古柏参天,碑刻林立,藏书万卷。“榕荫书院”,在宜宾城,乾隆间建,院中古榕数株,荫蔽庭院,故名。藏书甚富,名师主讲,宜宾文风为之大振。“三台书院”,在南溪,嘉庆间建,规模宏大,培养人才甚众。清末废科举,改书院为学堂。叙州府中学堂,光绪二十九年建,为川南最早新式学堂,今宜宾一中前身。明德女子中学,光绪三十四年建,为宜宾第一所女子学校,今宜宾二中前身。清末,叙州开埠。光绪二十八年,宜宾开为商埠。英、日商人设洋行,购蚕丝、猪鬃、桐油、五倍子。外轮上溯至宜宾,烟囱冒黑烟,汽笛震江流。载洋货而来,倾销棉布、煤油、火柴;运土货而去,掠夺资源、利权、膏腴。宜宾始见洋楼、电灯、自鸣钟,然主权受损,利权外溢。宜宾人民反帝爱国,抵制洋货。光绪三十一年,宜宾罢市,响应全国拒俄运动,街巷寂静,商铺闭门。宣统三年,保路运动起,宜宾同志军攻占县城,宣布独立,响应武昌起义。【第六章】酒都千年·酿造天香第一节 上古酒脉夫宜宾之酒,源自洪荒。四万年前,筠连先民已识酒味:野果积贮,自然发酵,流汁甘美,饮而忘忧。及至农耕,谷物有余,乃制曲酿酒,陶甑初蒸。僰人善酿,其酒曰蒟酱,以枸木之实合百草之英,酿而成浆,其味甘柔。《周礼》有“僰人贡蒟酱”之载,汉世风行。汉武帝唐蒙通南夷,于僰道得蒟酱,献于武帝,帝甘之,以为神酿。此僰酒首入中原,开宜宾酿酒之源头。第二节 汉唐名酿汉代僰道,酿酒成风。画像砖石,多有酿酒、沽酒、饮酒之图,可见酒之深入人心。东汉辞赋家王褒《僮约》有“欲饮美酒,唯得僰道”之句,僰酒之名,已著天下。三国诸葛亮《南征表》云:“僰道出好酒,蛮汉皆饮之。”可见酿酒之盛,已及南中。唐代戎州,有“重碧酒”。杜甫诗曰:“重碧拈春酒,轻红擘荔枝。”此酒以高粱、大米、糯米、小麦、玉米五种粮食酿造,已具五粮液雏形。又有“荔枝绿”,黄庭坚诗赞:“王公权家荔枝绿,廖致平家绿荔枝。试倾一杯重碧色,快剥千颗轻红肌。”荔枝绿者,以荔枝配酒,色绿味甘,为唐代名酿。第三节 两宋名酝宋代戎州,酿酒之术益精。黄庭坚居戎州三年,遍尝美酒,品评优劣。其《醉落魄》词曰:“陶陶兀兀,尊前是我华胥国。争名争利休休莫。雪月风花,不醉怎生得?”其豪迈如此。又于《安乐泉颂》盛赞一酒:“姚子雪曲,杯色争玉。得汤郁郁,白云生谷。”此“姚子雪曲”,即姚氏酒坊所酿,为五粮液最直接前身,山谷此颂,为五粮液立千载之碑。两宋叙州,酒课繁盛。据《宋会要》,叙州岁课酒税十万贯以上,列四川前五。酒坊遍布城乡:官办酒坊曰“酒务”,民办酒坊曰“坊场”。叙州有酒务十余,坊场数十。酒曲酿造,专官管理,严禁私酿。其酒远销滇黔,沿江而下至荆楚,号为“戎州春”,名重一时。第四节 明清糟房明代叙州,酿酒业复兴。嘉靖间,宜宾有温德丰、利川永、长发升、刘鼎兴、钟三和、张万和等糟房,各守秘方,竞争激烈。温德丰糟房,创“杂粮曲”,以高粱、大米、糯米、小麦、玉米五种粮食,按秘方配比,酿成“杂粮酒”。其酒香浓味正,入口甘美,远胜单粮之酒。此即五粮液配方之雏形,宜宾酿酒史上一大突破。清代叙州,酿酒达于鼎盛。康熙年间,宜宾糟房达百余家,遍及城乡。最著者曰“利川永”,在走马街,前店后厂,日产酒数百斤,供不应求。其酒远销滇黔、两湖、江浙,以至京师。乾隆间,利川永改进杂粮配方:去玉米,加荞麦,更名“五粮酿”,酒质愈佳,名噪一时。道光间,邓子均,宜宾酿酒大师,改进工艺,创“跑窖循环”“双轮底发酵”之法,酒质升华,五粮液自此定型。邓子均又规范配方,定“荞子成半黍半成,大米糯米各两成,川南红粱凑足数”,此即五粮液秘方之口诀。清末,邓子均继承利川永,潜心研究,精益求精。宣统元年,邓子均携酒参加成都劝业会,获金奖,名震蜀中。席间,晚清举人杨惠泉,宜宾人,品酒叹曰:“如此佳酿,名‘杂粮酒’不雅。此酒集五粮之精华,何不名‘五粮液’?”众皆称善。“五粮液”之名,自此诞生,传扬百载,至今不衰。第五节 当代酒都新中国成立后,五粮液发扬光大。1952年,利川永、长发升、钟三和等糟房公私合营,成立宜宾五粮液酒厂。1956年,五粮液获全国名酒称号,蝉联历届国家名酒,声震寰宇。1963年,五粮液首获国家金质奖章,为国争光。改革开放后,五粮液腾飞。厂区扩建,十里酒城,巍然屹立。今有五粮液厂区:占地十二平方公里,有窖池三万余口,其中明代窖池六百口,最老者为利川永窖池,建于明初,距今六百余年。窖泥中微生物丰富,为酿酒之宝,乃五粮液之“活文物”。2005年,五粮液明代窖池群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受国家保护。五粮液酿造工艺,为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五粮配方”:高粱36%、大米22%、糯米18%、小麦16%、玉米8%,秘而不宣。“包包曲”:以小麦制曲,形如馒头,皮薄心实,独具特色。“跑窖循环”:窖池轮换使用,以利发酵充分。“双轮底”:底部发酵两次,提取精华。“沸点量水”:以沸水调节温度,精准控制。一百多道工序,历时三载,乃得一瓶五粮液。其酒香浓郁,入口甘美,入喉净爽,回味悠长,乃酒中极品。今五粮液集团,年营收过千亿,品牌价值数千亿,为中国白酒第一品牌。远销百国,誉满全球。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品五粮液而赞曰:“东方神酿。”俄罗斯总统普京,饮五粮液而叹曰:“回味无穷。”美国总统克林顿、布什、奥巴马,皆曾品五粮液而赞之。“中国的五粮液,世界的五粮液”,四海传颂,五洲知名。酒都宜宾,因酒而兴。全市白酒产业,年营收占GDP四分之一,为经济支柱。酒文化深入骨髓,融入血液:出生要喝“百日酒”,满月之庆;结婚要喝“交杯酒”,同心之誓;升迁要喝“庆功酒”,壮志之酬;送别要喝“上马酒”,远行之祝;归家要喝“洗尘酒”,团圆之喜。酒已化入宜宾人之魂魄,融入宜宾城之源头。酒都之号,当之无愧。【第七章】今日宜宾·时代风流第一节 领袖关怀岁次壬寅,季春之月。习总书记视察三江口,登高而望:左挽金沙云影,右揽岷峨雪光。三江汇流,浩浩汤汤;两岸新绿,郁郁苍苍。总书记赞曰:“此长江首城,生态屏障!”遂授“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之策,示“生态优先、绿色发展”之训。嘱曰:“要把长江文化保护好、传承好、弘扬好。”又曰:“让一江清水绵延后世、惠泽人民。”总书记又视察宜宾学院,与学子亲切交谈,嘱曰:“大学生就业,重中之重。”勉励学子:“志存高远,脚踏实地。”又视察极米科技,观其产品,勉曰:“自主创新,科技报国。”又视察三江新区,嘱曰:“高质量发展,宜宾先行。”领袖关怀,如春风化雨;殷殷嘱托,似北斗指南。宜宾人民,感恩奋进,铭记于心,落实于行。自此宜宾,清水绿岸,鱼翔浅底;碧空净土,鹭舞芳洲。污染企业关停转型,沿江化工整体退出,还江于民,还绿于民。建成滨江公园十二个,绿道百里,花木葱茏。三江六岸,四季常青;晨昏四季,游人如织。“万里长江第一城”,名至实归,不负盛名。第二节 产业腾飞今日宜宾,产业巨变。昔日酒都,今添新翼。智能终端:自2016年起,宜宾建设智能终端产业园,筑巢引凤。今已引进极米科技、朵唯、苏格、康佳等企业二百余家,年产值五百亿元,就业数万人。手机、投影仪、智能穿戴产品,远销全球。“宜宾造”手机,年出货量五千万部,行销五大洲。动力电池:2019年,宁德时代落子宜宾,建设全球最大动力电池生产基地,投资数百亿。规划产能二百吉瓦时,已投产近百吉瓦时,为全球之最。比亚迪、中创新航、蜂巢能源等跟进,宜宾已成“动力电池之都”。2023年,宜宾动力电池产值破千亿,为经济新引擎。新能源汽车:凯翼汽车、吉利汽车入驻宜宾,年产新能源车二十万辆。三江新区,整车工厂、电池工厂、电控工厂、电机工厂,产业链条完整,集群效应显著。“宜宾产”新能源车,畅销全国,驶向世界。信息技术:华为、阿里巴巴、腾讯、百度,纷纷布局宜宾。建设大数据中心、云计算基地、人工智能实验室,集聚创新要素。宜宾已成为西南地区信息技术产业高地,数字经济蓬勃发展。大学城科创城:宜宾三江新区,大学城拔地而起,楼宇林立。四川大学、电子科技大学、西南交通大学、成都理工大学、西华大学等高校,在宜宾设立研究生院或校区,引进高端人才。在校大学生从三万人增至十二万人,人才集聚效应显著。科创中心,院士工作站、重点实验室、产业研究院林立,产学研深度融合。“学教研产城”融合,创新驱动发展,为宜宾未来蓄势赋能。第三节 旅游人文宜宾山水人文,天下奇观,不可胜数。蜀南竹海:国家五A级景区,面积一百二十平方公里,竹林七万余亩,为全球之最。楠竹、慈竹、人面竹、罗汉竹,百种竹类,各具风姿。翡翠长廊,万竿参天,绿荫如盖;忘忧谷,溪水潺潺,鸟语花香;天宝寨,悬空古寺,险绝天下;七彩飞瀑,水雾彩虹,美不胜收。夏日避暑,冬日赏雪,四时皆宜。年游客五百万,为川南第一胜景。兴文石海:世界地质公园,地表石海、地下溶洞、天坑,三绝共生,天下奇观。石海涌浪,似雪如银,波澜壮阔;天坑巨大,直径六百米,深不见底;溶洞幽深,长十余公里,钟乳林立。僰人悬棺,在景区内,为全国重点文保,千年之谜。“天下奇观”,名不虚传,游者莫不惊叹。李庄古镇:长江边千年古镇,明清建筑保存完好,青石板路,木结构房。抗战时期,同济大学、中央研究院、中央博物院、中国营造学社等机构,内迁李庄,避难六秋。梁思成、林徽因、傅斯年、李济、童第周、陶孟和等大师,在此科研教学,艰苦卓绝。李庄与重庆、成都、昆明,并称抗战四大文化中心,学术之都。今有东岳庙,同济大学旧址;张家祠,中央博物院旧址;梁林旧居,梁思成林徽因寓所;旋螺殿,明代建筑精品。皆为全国重点文保,游人络绎。五粮液酒厂:工业旅游典范,酒城观光胜地。酒圣山,登高望厂区,十里酒城尽收眼底,气势恢宏;安乐泉,千年古井,水质甘冽,酿酒之魂,游客品之;酒文化博物馆,五千年酿酒史,尽在眼前,文物琳琅;明代窖池群,六百岁窖泥,活态文物,游客可品新酒,可购佳酿。工业旅游年接待百万人次,为酒都名片。三江口:长江零公里,地理坐标。合江门广场,金沙江、岷江汇为长江,泾渭分明,清浊交汇。夜游三江,光影演艺《长江第一城》,述说大禹导江、诸葛南征、杜甫咏诗、山谷品酒、五粮液传奇。实景演出,气势恢宏,光影璀璨,观者如潮。冠英街:宜宾版“宽窄巷子”。明清古街,修旧如旧,青砖黛瓦,飞檐翘角。茶馆、酒肆、小吃店、文创店林立,古色古香。燃面、凉糕、叶儿粑、南溪豆腐干,宜宾美食集萃,令人垂涎。夜幕降临,灯笼高挂,游人如织,繁华不减当年。翠屏山:城市绿心,市民休闲胜地。赵一曼纪念馆,纪念宜宾抗日女英雄,浩然正气;哪吒行宫,相传哪吒出生地,神话之源;千佛寺,唐代石窟,佛像千尊,庄严慈悲;烈士陵园,缅怀先烈,浩气长存。登顶俯瞰,宜宾全城,三江六岸,尽收眼底,心旷神怡。流杯池:黄庭坚遗迹,文人雅集之地。巨石中开,裂为峡谷,谷底有池,池中有泉,清澈见底。山谷凿石为渠,引水环之,仿兰亭曲水流觞,风雅千古。“流觞”二字,山谷手书,笔力遒劲。今为公园,每年上巳,文人墨客,多来凭吊,仿古流觞,诗酒唱和。第四节 交通枢纽宜宾自古为交通要冲,今更四通八达,通江达海。铁路:成贵高铁,南北纵贯,风驰电掣;渝昆高铁,东西横穿,日行千里;成渝城际、绵泸高铁,交汇于此,织成网络。宜宾至成都四十分钟,至重庆一小时,至贵阳一小时半,至昆明二小时。高铁枢纽,已成雏形,四通八达。航空:宜宾五粮液机场,航站楼宏伟,跑道平整。通航城市四十余个,覆盖全国主要城市。年吞吐量二百万人次,日益增长。国际航线:曼谷、河内、首尔,通达海外,联通世界。水运:宜宾港,长江上游第一大港,万吨级船队可上至宜宾,下至上海,通江达海。年吞吐量千万吨,集装箱航线:宜宾至重庆、武汉、南京、上海,联通长江经济带。公路:成宜高速、宜渝高速、宜毕高速、宜昭高速,放射状延伸,辐射八方。绕城高速,连接各区县,便捷快速。公交、智轨,城区畅行,绿色出行。【第八章】大江浩荡·未来可期第一节 精神传承宜宾四万年人类史,三千年建城史,二千年文明史,文脉绵长。僰人之勇,不畏艰险;汉民之文,崇尚诗书;唐宋之雅,风韵千古;明清之盛,科举辉煌;抗战之坚,学术南迁;改革之新,敢为人先。一脉相承,生生不息。其精神曰:包容——三江汇流,华夷交融,不拒细流,方成江海;坚韧——悬棺绝壁,抗蒙孤城,百折不挠,矢志不渝;创新——五粮配方,动力电池,敢为人先,勇立潮头;忠诚——一曼抗日,光第变法,精忠报国,舍生取义;豪迈——酒都千年,大江东去,乘风破浪,豪情万丈。第二节 生态文明总书记嘱托:“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宜宾坚决执行,雷厉风行。沿江化工企业关停三十余家,退城入园,还江于民;沿江绿化,建成滨江公园十二个,绿树成荫;禁渔十年,鱼群回归,江豚再现,生态修复;垃圾分类,城市干净,环境优美;蓝天保卫战,优良天数三百天,空气清新。宜宾已成“国家森林城市”“国家园林城市”“中国杰出绿色生态城市”。三江六岸,四季常青;百里翠屏,城市绿肺。生态宜宾,宜居宜业,绿水青山,金山银山。第三节 展望未来“十四五”末,宜宾GDP将突破五千亿元,建成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副中心城市,辐射川滇黔。“十五五”末,宜宾将建成“世界级优质白酒产业集群”“全球一流动力电池产业集群”“国家级智能终端产业集群”“全国新能源汽车产业基地”,四轮驱动,高质量发展。未来宜宾,将是:经济强市——产业兴旺,百姓富足,共同富裕;文化强市——文脉传承,创意迸发,文化繁荣;生态强市——绿水青山,宜居宜游,天人合一;开放强市——通达四海,融通天下,拥抱世界。【结语】大江永唱嗟乎!自筠连人点燃星火,至总书记擘画新猷。四万年岁月,如江水流淌,昼夜不舍;五百里江山,似画卷舒展,气象万锍。僰道何幸?得天地之独厚,金沙岷江,汇此一沤;先民何智?创文明之久远,悬棺酿酒,福泽千秋;今人何勇?闯新路于时代,智能电池,动力无俦;未来何期?续华章于明日,大江东去,永唱不休!今立三江口岸,看千帆竞发,百舸争流;望四海风云,听万潮奔涌,天地同讴。长江由此始浩荡,中华自此续鸿猷。宜宾儿女,不负时代,勠力同心;大江首城,再启新程,更上层楼!诗曰:金沙岷水汇戎州,万里长江始放舟。 僰道遗存秦汉月,酒都酿就古今愁。 青山不负凌云志,碧浪长歌击楫流。 最喜三江新画卷,春风又度旧城楼。又曰:四万年前星火燃,僰人悬棺接云旒。 五粮玉液香寰宇,一曼英名耀蜀陬。 动力电池驱未来,智能终端写春秋。 总书记嘱春风暖,宜宾儿女再扬鞭,直挂云帆济沧海,乘风破浪任遨游!【跋】此赋仿汉扬雄体,通押平水韵“十一尤”部,计万言。分八章三十节,上溯四万年前筠连人,下至今日宜宾新时代。融地理与人文,贯古今与中外。写酒都之千年酿造,书科举之百代人才。记总书记之关怀,叙产业之腾飞。文求典雅,辞尚华丽,意在大气磅礴,纵横驰骋。宜宾历史之厚重,文化之灿烂,未来之可期,尽在斯赋。岁次丙午仲夏,唐驳虎谨撰。
发表时间:2026年06月04日 09:54:42     分类:燕赵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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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赋] 《万里长江第一城·宜宾新赋》(一)
《万里长江第一城·宜宾新赋》(一) 作者:唐从祥,笔名唐驳虎 【序章·天地定位】 若夫鸿钧剖判,清浊初流。井鬼分躔,坤维镇九州之口;岷峨导脉,江源贯百脉之喉。金沙裂雪而东骛,六诏为其障;岷江漱玉以南奔,三蜀挹其旒。二水相搏,恍若鼍龙斗于渊壑;双流既合,倏成虹蜺贯乎斗牛。此则长江万里初孕之处,天以赐僰道;中华千秋始畅之波,地以壮戎州。观其形势:北枕秦陇雄关,云连剑阁;南控夜郎故道,雾锁滇陬。西通吐蕃绝域,雪岭皑皑;东接巴渝要冲,烟涛悠悠。大凉山为之扆,列翠屏而张锦;乌蒙山为之障,积黛色而凝眸。蜀南竹海摇青,千峰倒蘸翡翠影;兴文石海涌白,万窍横吹珊瑚旒。此岂造化之丹青?实乃坤舆之枢纽! 【第一章】洪荒肇启·星火四万年 第一节 筠连初曙 溯彼鸿蒙乍辟,四万春秋。筠连之野,燧火初稠。先民斫燧石以作刃,砺齿斑斑;剥桦皮而为舟,刳木浏浏。茹毛饮血,渐知黍稷之利;穴居野处,始营橧巢之谋。其石斧也,锋犹剖犀;其陶罐也,纹尚画蝣。晨逐麋鹿于深箐,露湿葛屦;暮采蕨薇于远涧,云沾木耰。钻燧取火,照玄夜之黮黯;结绳纪事,启鸿濛之旄丘。当是时也,虎啸穹谷,雷动而山岳战栗;犀饮长川,浪翻而日月沉浮。先民结巢于大椿之杪,悬棺于绝壁之陬。以避豺虎之害,以近星辰之旒。凿齿以为容,椎髻以为首。祭则击陶缶而舞,丧则悬木椁而浏。此真上古之淳风,俨然羲皇之遗叟。 第二节 农耕初兴 越五千岁,文明启轴。僰道先民,乃种五谷于江浒,牧六畜于林邱。稻花香里,击壤之歌已沸;竹影丛中,酿酒之甑初煣。石磨盘犹存,脱粒之迹斑斑;骨耒耜尚在,翻土之痕韣韣。碳化稻米,粒粒可数,示农耕之肇始;象牙雕琮,纹纹精致,兆礼乐之权舆。部落星罗,酋长并跗。有僰氏者,椎髻而歌《扶犁》之曲,跣足而舞《云门》之帱。其俗尚鬼,祭必以铜鼓,声震山谷;其性豪迈,客必奉枸酱,香盈甂瓯。女子织葛,纹如云雷;男子冶铜,饰似饕餮。聚落环壕,深丈余以御兽;房屋半穴,广数仞而避飕。陶窑升烟,烧鬲甑盆钵之属;骨锥穿梭,缝衣裳冠履之裘。 第三节 古僰侯国 夏禹导江,斧劈龙门之峡;僰人守土,巢居僰道之陬。殷墟卜辞,有“僰”字镌于龟甲,问曰:“贞:僰其来?”三千载甲骨犹存;周室分封,立侯国列于南荒,命曰:“王命僰侯,镇守南疆。”百代世金文可搜。当是时也,僰国疆域:东至江阳,西达朱提,南抵牂牁,北临蜀州。其都僰道,依山而筑,临水而修。城垣夯土,高二丈余,版筑之迹犹在;濠沟引水,宽三丈许,疏浚之功未休。王宫居中,茅茨土阶;宗庙在左,祭祀先祖。国人尚武,佩铜剑而横行;贵族崇文,刻符印而记讴。僰人善酿,其酒曰蒟酱。以枸木之实,合百草之英,酿而成浆,其味甘柔。曾献于周武,载于《汲冢》之册;复贡于汉武,录于《史记》之邮。亦发端:野生茶树,漫山蔽丘;僰人采叶,晒干而收。此即茗饮之始,后世乃有茶马之驺。每逢年节,击铜鼓而舞百兽,戴木雕而歌《由庚》。其辞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帝力于我何有哉?”此真上古之遗风,俨然羲皇之同俦。 【第二章】青铜文明·商周之盛 殷商之世,僰国称优。青铜铸造,已臻妙手。铜尊铜罍,纹饰繁缛,饕餮吐目而狞厉;壶铜彝,形制奇诡,蟠螭盘身而佝偻。铜鼓面有太阳芒纹,乃日神之崇拜;铜器身有云雷回纹,乃天象之敬畏。更有铜人立像,戴羽冠而执玉璋;金杖横陈,刻鱼鸟而缀绿松。周穆王时,僰侯入觐,献蒟酱、翡翠、象牙、犀角。王大悦,赐以金贝、丝帛、车旗、钟镈。僰人悬棺,其俗不改:人死则悬棺于崖,凿石为穴,离地百仞。以为离天愈近,魂灵愈易升遐;避兽愈远,尸身愈得全瘳。俗流传三千载,悬棺犹在,珙县洛表,麻塘两岸,棺木累累,如蜂房之悬构,似燕巢之缀旒。铜鼓之声,僰人之喉。鼓面饰以蛙蟾,乃祈雨之灵物;鼓身铸以羽人,乃祭天之舞俦。每至春社,聚族而击,鼓声隆隆,震动林丘。先击一声,云出山岫;再击二声,雨落田畴;三击三声,禾生双穗;四击四声,谷满仓廏。铜鼓所在,即僰人之魂魄;铜鼓不灭,即僰人之源流。 【第三章】秦汉明月·郡县之始 第一节 秦开五尺秦扫六合,铁骑骙骙。命常頞略通五尺道:自僰道而南,达朱提,抵夜郎,蜿蜒八百,险绝九州。左临深涧,下临不测之渊;右倚绝壁,上接难攀之崷。常頞以火攻石:积薪其下,点火焚之,石质脆裂,乃可开凿。每烧石之时,火焰冲天,声如雷霆,百里之外犹闻其吼。役夫万人,死者什五,三年乃成,道通滇陬。秦于僰道置县,隶蜀郡。迁中原罪徒实之,教以稼穑,授以耒耜。僰人与汉民杂处,渐习耕织。然秦法严苛,僰人不堪,屡有叛寇。始皇乃命赵佗,将兵戍守,筑城为堠。僰道城始具规模:周围三里,高两丈余,设东西南北四门,城楼巍巍,雉堞稠稠。此为宜宾建城之始,距今二千二百余秋。第二节 汉武开边汉武雄图,志拓南陬。建元六年,唐蒙持节。发巴蜀卒,治道自僰道抵牂牁,名曰“夜郎道”。凿山通道千余里,桥阁相属。民谣叹曰:“思归歌,夜郎道。山高路险何时到?”然道路既通,商贾络绎:蜀布、枸酱、盐铁南下;犀角、象牙、翡翠北投。僰道遂成西南重镇,市井繁华,甲于巴蜀。司马相如檄喻巴蜀,铺锦列绣;扬子云宅邻锦水,吐凤含章。汉武之时,文教南被。有尹珍者,字道真,牂牁人,负笈北游,师从许慎,受经学之奥,精《易》《书》之幽。归而设帐于僰道,教授乡里,南域之学,自尹珍始。至今宜宾有尹珍祠,香火不绝。第三节 诸葛南征建兴三年,南中叛刘。诸葛武侯,率众南征。驻节僰道,旌旗蔽日。于今宜宾城东,点将台犹存:高十丈,方百步,相传武侯阅兵于此。台上令旗猎猎,台下甲胄森森。五月渡泸,深入不毛。僰人献牛酒以犒师,酋长刻盟书而誓讴。武侯屯田汉阳,教民稼穑。引滇池之水,灌田万顷;制曲辕之犁,深耕易耨。又传织锦之法,蜀锦南被,僰女善织,其布曰“僰布”,远销身毒。于僰道设庠序,教南中子弟读书。至今丞相祠在宜宾城西,古柏森森,楹联昭昭:“日月同悬出师表,风云常护定军山。”岁岁祭祀,绵延千载。 【第四章】唐宋风华·诗酒之韵 第一节 唐代戎州贞观之治,四海晏如。会昌二年,僰道城因水患,乃迁于旧州坝,即今宜宾江北。新筑土城,周环五里。韦皋镇蜀,开清溪道:自戎州而南,经石门,抵南诏。商旅不绝于途,马蹄声碎,驼铃韵悠。南诏马队北上,载良马、犀角、象牙;中原商队南下,运丝绸、茶叶、瓷器。唐诗咏戎州者,以杜工部为最。永泰元年,杜甫经戎州,写《宴戎州杨使君东楼》诗曰:“胜绝惊身老,情忘发兴奇。重碧拈春酒,轻红擘荔枝。”此“重碧酒”,即戎州名酿,已具五粮液雏形。杜公此诗,为宜宾酒城立千载之证。又有旧州塔,建于唐会昌间,砖石结构,十三级,高三十丈,耸立江滨。每至夕阳西下,塔影横江,为宜宾八景之一,名曰“旧州夕照”。第二节 宋代叙州北宋政和四年,戎州改名“宜宾”。取“义宾”之雅化,寓“慕义归服”之意。黄庭坚谪居戎州,前后三秋。于南寺旁建“槁木庵”“死灰寮”。尝游锁江石,题“锁江”二字,刻于石壁。又访安乐泉,品其水曰“甘冽异常,酿酒最佳”。写《安乐泉颂》:“姚子雪曲,杯色争玉。清而不薄,厚而不浊。”此即五粮液最直接前身。山谷又仿兰亭曲水流觞,凿石为渠于江北,士人觞咏其间,遗迹犹存,名曰流杯池。僰人此时仍居叙州。政和间,僰酋卜漏反,据轮缚大囤。宋将赵遹、张齐贤率兵讨之,经年乃平。僰人遂衰,渐融入汉族。南宋时,叙州为抗蒙前线。端平三年,蒙古军入蜀,叙州婴城固守,凡二十余年,蒙古不能下。及宋亡,叙州犹奉正朔三秋。忠义之气,浸染僰道,至今犹存。 【第五章】明清气象·科举之盛 第一节 明代叙州洪武六年,筑石城:周环六里,高一丈八尺,设城门六:东曰丽阳,南曰七星,西曰文星,北曰武安,小东门曰合江,小北门曰迎恩。此为宜宾古城之雏形,至今合江门遗迹尚存。明代叙州,文教大兴。成化间,周洪谟,长宁人,正统十年榜眼,官至礼部尚书。博学多才,著《群经辨疑录》。致仕归乡,建“箐斋书院”。明代叙州共中文进士八十七人。李长春,宜宾人,嘉靖四十一年进士,官至礼部尚书,清廉自守,不附张居正。杨芳,宜宾人,嘉靖三十八年进士,官至陕西巡抚,抗倭有功。樊一蘅,宜宾人,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官至兵部右侍郎,明亡后抗清殉国。忠烈之气,光照千秋。明代叙州,九省商贾云集,建会馆林立:陕西会馆、山西会馆、湖广会馆、江西会馆、福建会馆、广东会馆。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明末,张献忠屠蜀,叙州惨烈:“杀戮十之七八,百里无人烟。”第二节 清代叙州康熙初,移民实川,叙州人口渐复。滇铜、黔铅由叙州转输京师,号“铜铅运”。每年过境铜铅千万斤,船筏塞江,纤夫满岸。清代叙州,科举尤盛,中文进士百三十六人。李光里,宜宾人,乾隆十年探花,官至工部侍郎。赵树吉,宜宾人,道光二十一年进士,官至监察御史,弹劾肃顺,直声震天下。薛焕,兴文人,官至江苏巡抚,办洋务,设江南机器制造局,为洋务运动先驱。刘光第,富顺人,光绪九年进士,戊戌六君子之一,血染菜市口。书院林立:翠屏书院、榕荫书院、三台书院。清末改书院为学堂,叙州府中学堂为川南最早新式学堂。光绪二十八年,宜宾开埠,英日商人设洋行,外轮上溯。 【第六章】酒都千年·酿造天香 夫宜宾之酒,源自洪荒。四万年前,野果发酵;及至农耕,谷物酿酒。僰人蒟酱,首贡中原。唐代重碧,杜公诗扬。宋代姚子雪曲,山谷颂曰“杯色争玉”。明清糟房林立:温德丰、利川永、长发升。温德丰创杂粮曲,以高粱、大米、糯米、小麦、玉米五粮酿造,名曰“杂粮酒”。乾隆间,利川永改进配方,去玉米加荞麦,更名“五粮酿”。道光间,邓子均,宜宾酿酒大师,创“跑窖循环”“双轮底发酵”之法,五粮液自此定型。邓子均定配方口诀:“荞子成半黍半成,大米糯米各两成,川南红粱凑足数。”宣统元年,邓子均携酒参加成都劝业会,获金奖。晚清举人杨惠泉品而叹曰:“如此佳酿,名‘杂粮酒’不雅。此酒集五粮之精华,何不名‘五粮液’?”众皆称善。“五粮液”之名,自此诞生。1952年,利川永等糟房公私合营,成立宜宾五粮液酒厂。今有五粮液厂区十二平方公里,明代窖池六百口,最老者六百余年,为全国重点文保。五粮液酿造工艺为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年营收过千亿,远销百国。“中国的五粮液,世界的五粮液”,四海传颂。酒都宜宾,因酒而兴。全市白酒产业年营收占GDP四分之一。酒文化深入骨髓:出生喝“百日酒”,结婚喝“交杯酒”,升迁喝“庆功酒”,送别喝“上马酒”,归家喝“洗尘酒”。酒已化入宜宾人之魂魄,融入宜宾城之源头。 【第七章】今日宜宾·时代风流 第一节 领袖关怀岁次壬寅,季春之月。习总书记视察三江口,登高而望:左挽金沙云影,右揽岷峨雪光。三江汇流,浩浩汤汤。总书记赞曰:“此长江首城,生态屏障!”遂授“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之策,示“生态优先、绿色发展”之训。又视察宜宾学院、极米科技、三江新区,嘱曰:“大学生就业,重中之重。”“自主创新,科技报国。”“高质量发展,宜宾先行。”领袖关怀,如春风化雨;殷殷嘱托,似北斗指南。宜宾人民,感恩奋进。自此清水绿岸,鱼翔浅底;碧空净土,鹭舞芳洲。建成滨江公园十二个,绿道百里。“万里长江第一城”,名至实归。第二节 产业腾飞今日宜宾,产业巨变。智能终端:引进极米科技、朵唯等二百余家,年产值五百亿元,“宜宾造”手机年出货五千万部。动力电池:宁德时代落子宜宾,建全球最大动力电池基地,比亚迪等跟进,2023年产值破千亿,宜宾成“动力电池之都”。新能源汽车:凯翼、吉利入驻,年产二十万辆。信息技术:华为、阿里、腾讯布局宜宾。大学城科创城:川大、电子科大等高校设校区,在校大学生从三万增至十二万,“学教研产城”融合。第三节 旅游人文蜀南竹海:一百二十平方公里,七万亩竹林,翡翠长廊,忘忧谷,七彩飞瀑,年游客五百万。兴文石海:世界地质公园,地表石海、天坑、溶洞三绝,僰人悬棺在焉。李庄古镇:抗战时期同济大学、中央研究院、中央博物院、中国营造学社内迁,梁思成、林徽因、傅斯年、李济等大师云集,与重庆、成都、昆明并称四大文化中心。五粮液酒厂:工业旅游典范,酒圣山、安乐泉、酒文化博物馆、明代窖池。三江口:长江零公里,夜游光影演艺《长江第一城》。冠英街:明清古街,宜宾美食荟萃。翠屏山:赵一曼纪念馆、哪吒行宫、千佛寺。流杯池:黄庭坚曲水流觞遗迹。第四节 交通枢纽成贵、渝昆高铁交汇,至成都四十分钟,至重庆一小时。五粮液机场通航四十余城。宜宾港为长江上游第一大港。高速公路放射状延伸。宜宾已为枢纽。 【第八章】大江浩荡·未来可期 宜宾四万年人类史,三千年建城史,二千年文明史。其精神曰:包容——三江汇流,华夷交融;坚韧——悬棺绝壁,抗蒙孤城;创新——五粮配方,动力电池;忠诚——一曼抗日,光第变法;豪迈——酒都千年,大江东去。总书记嘱托“共抓大保护”,宜宾坚决执行。沿江化工退出,禁渔十年,江豚再现。宜宾已成国家森林城市、国家园林城市。“十四五”末GDP将破五千亿元,建成成渝副中心。“十五五”末建成世界级白酒集群、全球一流动力电池集群、国家级智能终端集群、全国新能源汽车基地。未来宜宾:经济强市、文化强市、生态强市、开放强市。 【结语】大江永唱 嗟乎!自筠连人点燃星火,至总书记擘画新猷。四万年岁月,如江水流淌;五百里江山,似画卷舒展。僰道何幸?得天地之独厚;先民何智?创文明之久远;今人何勇?闯新路于时代;未来何期?续华章于明天!今立三江口岸,看千帆竞发;望四海风云,听万潮奔涌。长江由此始浩荡,中华自此续鸿猷。宜宾儿女,不负时代;大江首城,再启新程!诗曰:金沙岷水汇戎州,万里长江始放舟。僰道遗存秦汉月,酒都酿就古今愁。青山不负凌云志,碧浪长歌击楫流。最喜三江新画卷,春风又度旧城楼。又曰:四万年前星火燃,僰人悬棺接云旒。五粮玉液香寰宇,一曼英名耀蜀陬。动力电池驱未来,智能终端写春秋。总书记嘱春风暖,宜宾儿女再从头! 岁次丙午仲夏,唐驳虎谨撰。
发表时间:2026年06月04日 09:36:41     分类:雄安汉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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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七律] 《月殿云阶梦里逢》
《月殿云阶梦里逢》作者:唐驳虎仙姿袅袅下重楼,共度春宵意未休。玉骨冰肌香入梦,云鬟翠黛月含羞。觉来犹记温存语,醒后空余缱绻愁。若得长圆如此夜,何须银汉问牵牛。
发表时间:2026年06月01日 09:56:35     分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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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七律] 《夜梦嫦娥与金蟾》
《夜梦嫦娥与金蟾》 作者:唐驳虎其一·仙娥入梦乙巳榴月夜初凉,唐生独卧小轩窗。 忽有瑶台仙子至,纤腰束素玉面光。 执手春宵云雨短,晓鸡催别泪沾裳。 问伊归去何处是,笑指烟霞芙蓉乡。其二·神游启程 晨光破晓共徘徊,忽至旧塾忆童孩。 当年读书大礼堂,今作游行人海来。 鼓乐喧天旌旗蔽,八抬大轿出尘埃。 轿上金蟾大如斗,双目如炬坐锦台。其三·金蟾下轿金蟾见我急下轿,众皆辟易独前召。 蜕皮化作中年身,青衫玉扇气轩傲。 笑问君识故人否?明代状元乃升庵。 谪戍滇南三十载,才名依旧满长安。其四·升庵论旧把臂话旧竹杖敲,滇云蜀月伴寂寥。 《丹铅》录尽古今事,《词品》光摇星汉高。 嘉靖一怒成永戍,文章憎命半生飘。 今附金蟾游戏耳,偶向红尘走一遭。其五·醒后长嗟语罢忽闻五更鸡,残月如钩照窗西。 急寻枕边仙娥影,惟余桂香染罗衣。 推门不见游行队,老槐枝上蟾蜍啼。 仰天似诉升庵语:人生梦醒两依稀。
发表时间:2026年06月01日 09:48:31     分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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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七律] 《题宝光寺石狮》​
《题宝光寺石狮》作者:唐驳虎伽蓝镇守护清幽,怒目虬髯气象遒。阅尽沧桑双鬓雪,坐深风雨一身秋。爪牙虽利无心试,香火多情有愿酬。但得人间皆和美,不教邪祟近神州
发表时间:2026年05月30日 22:08:47     分类:诗词速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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