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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论导论》之资本剥削的本质:剩余价值理论的创立与马克思对资本主义剥削秘密的破解路径 [论文]

唐驳虎     发布时间: 2026/5/27 12:2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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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背景
剩余价值理论是马克思政治经济学大厦的基石,标志着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科学分析的真正开端。本文基于《资本论》三卷本的核心文本,系统考察马克思如何突破古典政治经济学的局限,通过区分劳动与劳动力、揭示剩余价值的双重生产形式、追踪剩余价值向利润、利息、地租的转化过程,完成对资本主义剥削秘密的理论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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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

《资本论导论》之资本剥削的本质:剩余价值理论的创立与马克思对资本主义剥削秘密的破解路径

 

作者:唐从祥,笔名唐驳虎

 

 

摘要:剩余价值理论是马克思政治经济学大厦的基石,标志着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科学分析的真正开端。本文基于《资本论》三卷本的核心文本,系统考察马克思如何突破古典政治经济学的局限,通过区分劳动与劳动力、揭示剩余价值的双重生产形式、追踪剩余价值向利润、利息、地租的转化过程,完成对资本主义剥削秘密的理论破解。本文进一步深入论证剩余价值的本质规定性,阐明资本积累如何内在地驱使资本家不断扩大再生产并加强对工人的剥削强度。研究表明,剩余价值不仅是资本增殖的源泉,更是资本积累的动力机制与资本主义内在矛盾的生成基础。结合当代资本主义的新变化——数字经济、平台劳动、零工经济的兴起——这一框架仍然构成理解资本运作逻辑的不可替代的理论工具。

 

关键词:资本;剩余价值;劳动力商品;剥削;资本积累;再生产;马克思;《资本论》

 

一、问题的提出:资本自我增殖的表象与本质之间的断裂

 

在日常生活中,资本呈现为一种近乎神秘的力量:以货币为起点(G),经过生产过程,回到数量更大的货币(G‘)。这一现象被古典政治经济学家称为“资本增殖”,但始终未能得到令人满意的科学说明。亚当·斯密将利润归结为资本的自然报酬,“资本一经在个人手中积累起来,其中某些人自然会利用它驱使勤劳人民去劳动,……并从他们的劳动产品的价值中给他们一份作为利润”①。斯密的表述暴露了古典政治经济学的根本缺陷:它将利润的存在视为不言自明的前提,而没有追问利润的来源。大卫·李嘉图则更进一步,承认利润是价值扣除工资后的余额,但他同样未能说明这一扣除何以在等价交换条件下发生②。李嘉图学派的解体——以“李嘉图定律”的矛盾形式呈现——恰恰表明,剩余价值来源问题是古典政治经济学无法解答的“死结”。

 

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序言中明确提出了自己的研究任务:“我要在本书研究的,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以及和它相适应的生产关系和交换关系。”③他所面对的根本悖论是:在商品交换遵循等价原则的条件下,资本如何实现价值增殖?如果流通领域遵循等价交换,那么GG’的跳跃似乎不可能;如果允许不等价交换,则整个商品经济的根基将被动摇。

马克思将这一悖论表述为“资本的总公式”的矛盾:GWG‘,其中G= G + ΔG,ΔG即剩余价值。问题的尖锐性在于:“在等价物的交换中,资本不能产生剩余价值;在不等价物的交换中,它同样不能产生剩余价值。流通或商品交换不创造价值。”④

这个悖论的破解,构成了剩余价值理论的逻辑起点。值得强调的是,这一悖论之所以长期未被破解,根本原因在于古典政治经济学家未能区分劳动与劳动力——正是在这一关键区分上,马克思实现了对古典政治经济学的决定性超越。

 

二、方法论革命:从现象到本质的辩证运动

 

2.1 政治经济学批判的辩证方法

 

马克思的方法论武器是辩证唯物主义,具体表现为“政治经济学批判”的研究路径。这一方法不同于经验主义的现象描述——后者满足于记录经济事实的表层联系——也不同于黑格尔式的观念演绎——后者将现实视为绝对精神的展开过程——而是“从实在和具体开始,从现实的前提开始”⑤,在分析中上升到抽象,再回到具有丰富规定性的具体。

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中系统阐述了这一方法:“从抽象上升到具体的方法,只是思维用来掌握具体、把它当做一个精神上的具体再现出来的方式。”⑥这意味着,剩余价值理论不是凭空构造的范畴体系,而是对资本主义经济运动规律的科学再现。这一方法论立场具有重要的哲学意涵:它拒绝将经济范畴视为永恒的自然形式,而将它们理解为特定历史条件下的社会形式。剩余价值因此不是“一切社会形态共有的”现象,而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特有的历史范畴。

 

2.2 劳动二重性:政治经济学的枢纽

 

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中明确指出:“一切劳动,一方面是人类劳动力在生理学意义上的耗费;作为相同的或抽象的人类劳动,它形成商品价值。一切劳动,另一方面是人类劳动力在特殊的有一定目的的形式上的耗费;作为具体的有用劳动,它生产使用价值。”⑦

这一区分绝非技术性的分类,而是具有革命性意义的理论创新。在马克思之前,古典政治经济学已经接近了劳动价值论——威廉·配第提出了“劳动是财富之父”的命题,亚当·斯密区分了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大卫·李嘉图坚持劳动时间决定价值的原理——但始终无法说明一个根本性的问题:为什么同样是劳动,它既能创造使用价值,又能决定价值量?古典政治经济学家将这一矛盾悬置起来,结果导致了理论体系的内在分裂。

 

劳动二重性的回答是:具体劳动是物质财富的创造者,抽象劳动是价值的实体。抽象劳动的引入,为衡量剥削程度提供了同质的时间尺度——社会必要劳动时间。“社会必要劳动时间是在现有的社会正常的生产条件下,在社会平均的劳动熟练程度和劳动强度下,制造某种使用价值所需要的劳动时间。”⑧这一概念的关键功能在于:它排除了个别劳动时间的偶然差异,将价值决定建立在一个社会平均的尺度之上。剩余价值因此不是个别资本家对个别工人的欺诈,而是一个以社会总体为单位的系统性占有过程。

 

没有这一区分,剩余价值理论就无法逻辑自洽地建立。因为只有将劳动还原为抽象劳动,才能回答“工人多付出的那部分劳动”何以在质上相同、在量上可比较。马克思本人将劳动二重性称为“理解政治经济学的枢纽”⑨,这一自我评价恰如其分。

2.3 价值形式理论:从实体到社会关系

 

马克思进一步指出,价值不是物的自然属性,而是特定社会关系的结晶。“商品的神秘性质……显然是从这种形式本身发生的。”⑩价值形式的发展——从简单的价值形式到扩大的价值形式,再到一般价值形式和货币形式——揭示了商品拜物教的起源。

这一分析对于理解剩余价值的本质至关重要。如果价值仅仅被理解为物化劳动时间,那么剩余价值似乎就是“物”的属性,是资本“自然”带来的果实。但马克思表明,价值是人与人之间通过物发生的社会关系。剩余价值因此不是资本的自然属性,而是特定社会形态下劳动与资本关系的表现。商品拜物教理论的意义在于:它说明了为什么这种社会关系会表现为物的自然属性——因为商品生产者之间的社会关系只能通过商品交换的物与物的关系来表现,从而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价值是物本身固有的属性。剩余价值理论正是要穿透这一拜物教表象,揭示被掩盖的社会关系本质。

 

 

三、劳动力成为商品:破解剥削秘密的理论钥匙

 

3.1 劳动与劳动力的决定性区分

 

马克思的核心发现可以用一个命题概括:在资本主义生产过程中,工人出卖的不是劳动,而是劳动力。

古典政治经济学始终未能做出这一区分,因而陷入不可解脱的循环论证。如果工人出卖的是劳动,且劳动是价值的尺度,那么劳动的价值如何决定?李嘉图学派不得不回答“由生产劳动所需的生活资料价值决定”,但这立即引出一个逻辑悖论:劳动本身成了没有价值尺度的事物,因为劳动是价值的实体,无法再用价值来衡量自身。约翰·斯图亚特·穆勒等后期李嘉图主义者试图通过区分“劳动的购买价格”与“劳动的生产价格”来摆脱困境,但这一努力以失败告终。问题的根源在于:只要坚持工人出卖的是劳动,就无法回避“劳动的价值”这一自相矛盾的术语。

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中清晰地论述了这一关键区分:“劳动力,即人的身体即活的人体中存在的、每当人生产某种使用价值时就运用的体力和智力的总和。”⑪劳动力作为商品具有两个根本特征:第一,它的价值由生产它所必需的生活资料的价值决定;第二,它的使用价值——即劳动本身——能够创造出大于自身价值的价值。

正是这一区分为剩余价值来源问题提供了答案。马克思用一句话概括了其核心洞见:“劳动力的价值和劳动力在劳动过程中的价值增殖,是两个不同的量。资本家购买劳动力时,正是看中了这个价值差额。”⑫

 

3.2 等价交换原则下的剥削何以可能

 

剩余价值理论的一个精妙之处在于,它不是在交换法则之外寻找剥削的根据,而是证明剥削恰恰发生在严格遵循等价交换的条件下。这一点至关重要,因为它意味着:只要劳动力成为商品,只要等价交换原则得到严格遵守,剥削就是必然的结果。不需要欺诈,不需要强制(除了维持劳动力商品化条件所必需的强制),剥削自动发生。

流通过程中,工人与资本家的关系表现为平等的自由契约:工人作为劳动力所有者,资本家作为货币所有者,双方按照等价原则交换。从法律形式上看,这里不存在任何不平等。马克思对此有精确的描述:“商品交换本身除了从属于它自己的规律外,不包含任何其他从属关系。……这里自由是平等的,平等是自由的。”⑬

然而一旦进入生产领域,画面发生根本变化。资本家购买的劳动力,其使用价值在于劳动。在劳动过程中,工人首先用一部分时间再生产出相当于劳动力价值的价值——这部分劳动称为必要劳动;然后用剩余时间创造一个超过此限度的价值——这部分劳动称为剩余劳动。资本家支付了劳动力的价值,却获得了劳动力的全部使用价值,这完全符合商品交换法则。问题的核心在于:劳动力的使用价值——即劳动的能力——在现实的使用中表现为一个能够创造价值的劳动过程。只要这个劳动过程的持续时间足够长,其创造的价值就会超过劳动力本身的价值。

马克思用一个生动的比喻说明了这一点:“这种情况对买者是一种特别的幸运,对卖者也绝不是不公平。”⑭换言之,剥削不是在流通领域违背等价交换,而是在生产领域充分利用等价交换赋予的权利。剩余价值的秘密因此不在于交换中的欺诈,而在于劳动力这种商品的特殊属性——它的使用价值大于它的价值。

 

3.3 工资形式的意识形态功能与剥削的遮蔽机制

 

马克思进一步分析了工资形式如何将剥削关系掩藏起来。在现象层面,工资表现为“劳动的价格”或“劳动的价值”,似乎工人是按提供的劳动量获得报酬。正是这一表象掩盖了本质:工资实际对应的是劳动力的价值,而不是劳动创造的全部价值。

《资本论》第一卷对此有精辟论述:“工资的形式消灭了工作日分为必要劳动和剩余劳动、有酬劳动和无酬劳动的一切痕迹。全部劳动都表现为有酬劳动。”⑮这种表现形式的转换不是偶然的,也不是简单的“错觉”,而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内在需要和系统效应。试想,如果剥削以赤裸裸的形式出现——即资本家公然占有工人的无酬劳动——那么这种关系的再生产将面临合法性危机。工人阶级的反抗将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剩余劳动。而工资形式的普遍化使剥削变成了自然的、不言而喻的事情,仿佛工人与资本家的交换是等价的、公平的,仿佛工人获得了自己全部劳动的报酬。

马克思揭示了工资形式的意识形态功能:“因此,我们懂得了,为什么在反对资本关系的政治斗争中,工资形式具有决定性的重要意义。它作为一种表面的、虚幻的形式,掩盖了资本主义剥削的本质。”⑯剩余价值理论的历史功绩,正在于揭穿了这一“雇佣劳动的表面现象”,恢复了无酬劳动被占有的历史真相。

 

3.4 剩余价值的本质规定性

 

综合以上分析,我们可以对剩余价值的本质做出如下界定:剩余价值是劳动力商品的使用价值超过其价值的余额,是工人在剩余劳动时间内创造而被资本家无偿占有的价值。 这一规定性包含四个层次的含义。

第一,剩余价值是价值的组成部分。 它不是独立于价值之外的某种实体,而是价值在资本主义条件下的特定存在形式。总价值 = 劳动力价值 + 剩余价值。这意味着剩余价值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流通中的“让渡”产生的,而是生产领域中新创造的价值的构成部分。

第二,剩余价值以劳动力成为商品为前提。 劳动力商品化是剩余价值生产的历史条件。如果劳动力不是商品——如在奴隶制和农奴制下——劳动者的剩余劳动是以直接强制形式被占有的,而不是通过等价交换的形式。资本主义剥削的特殊性恰恰在于它采取了“自由的”“平等的”形式。

第三,剩余价值是剩余劳动的对象化形式。 在一切社会形态中,劳动者的劳动都分为必要劳动和剩余劳动两部分——前者满足劳动者自身的需要,后者满足社会需要。资本主义的特殊性在于,剩余劳动采取剩余价值的形式,并以货币为中介被资本家阶级无偿占有。

第四,剩余价值体现了资本对劳动的支配关系。 它不是物,而是以物为中介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马克思在《资本论》中反复强调这一点:“资本不是物,而是一定的、社会的、属于一定历史社会形态的生产关系,它体现在一个物上,并赋予这个物以特有的社会性质。”⑰剩余价值正是这一关系在价值量上的表现。

 

 

 

 

四、剩余价值生产的两种基本形式及其历史演进

 

4.1 绝对剩余价值:延长工作日的直接掠夺

 

绝对剩余价值的生产,是通过延长工作日超过工人再生产劳动力价值所必要的时间来实现的。设工作日长度为T,必要劳动时间为t_n,剩余劳动时间为t_s,则有T = t_n + t_s。在t_n不变的情况下,延长T直接增加了t_s

这是资本原始积累阶段最主要的剥削形式,也是最赤裸的掠夺方式。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中大量引用了英国工厂视察员的报告,揭示工人阶级在十八、十九世纪遭遇的极端状况:工人(包括妇女和儿童)的工作日长达1416小时,甚至更多;资本家利用工人之间的竞争,将工作日无限度地推向生理极限。

绝对剩余价值的生产直接表现为关于工作日的斗争史。从14世纪英国的《劳工法》到19世纪的工厂立法运动,国家机器介入劳资矛盾,通过法律强制规定最长工作日。马克思详细考察了这一过程,指出工厂法的意义不在于消除剥削,而在于为剩余价值生产设置了一个社会可接受的边界。“资本由于无限度地延长工作日,不仅摧毁了劳动力在肉体上和精神上的正常发展,而且损耗了劳动力本身。”⑱

值得注意的是,绝对剩余价值生产并未随着工作日的法定缩短而消失。在计件工资制下,在按单计酬的零工经济中,资本家仍然通过各种手段——加班制度、赶工模式、隐性延长工作时间——实现绝对剩余价值的持续生产。

 

4.2 相对剩余价值:技术创新与必要劳动时间的压缩

 

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是通过缩短必要劳动时间来相对延长剩余劳动时间。缩短必要劳动时间的手段,是提高生产工人生活资料的相关部门的劳动生产率。

马克思区分了两种提高劳动生产率的形式。其一,个别资本家采用新技术,使其产品的个别价值低于社会价值,从而获得超额剩余价值。但这种超额是暂时的,一旦新技术普及,社会价值下降,超额消失。其二,当先进技术成为社会一般生产条件时,劳动力再生产所需的生活资料价值下降,劳动力价值随之降低,必要劳动时间缩短,剩余劳动时间相对延长。

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揭示了资本主义技术进步的内在动力。资本追求的不是技术进步本身——与技术进步带来的使用价值丰富无关——而是通过降低劳动力价值来扩大剥削范围。“把工作日延长到它的自然界限以外……在资本发展的一定阶段上,就会遇到一些限制,使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成为剩余价值生产的支配形式。”⑲

马克思详细论述了协作、分工、工场手工业、机器大工业四种生产方式在相对剩余价值生产中的作用。特别是机器大工业的分析,揭示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如何不断变革劳动的技术过程和社会条件。“机器生产相对剩余价值,不仅由于它直接使劳动力贬值……而且还由于它在最初被采用时,会转化工人用来和他自己竞争的那些自然力为资本的力量。”⑳

 

4.3 两种形式的辩证关系及其历史意义

 

绝对剩余价值与相对剩余价值并非两种并列的、互不相关的生产方式。从历史发展的角度看,绝对剩余价值生产是资本主义早期的支配形式,而相对剩余价值生产则是资本主义发展到一定阶段后的支配形式。从逻辑关系的角度看,相对剩余价值生产以绝对剩余价值生产为前提——如果工作日不固定,资本可以通过延长工作日来增加剩余价值,缺乏推动技术进步的充分动力。只有在工作日受到法律限制或社会限制之后,资本才不得不转向通过提高劳动生产率来增加剩余价值。

两者在现实中往往同时存在。一个具体的工作日中,既有绝对剩余价值的成分(如果工作日超过社会必要的最低限度),也有相对剩余价值的成分(如果劳动强度和社会劳动生产率发生变化)。当代资本主义中,绝对剩余价值生产并未消失,而是在“灵活就业”“按单计酬”等新形式下卷土重来。

这一辩证关系对于理解“为什么资本家赚取剩余价值的本质必然导致扩大再生产”具有奠基性意义(后文第六部分将详细展开)。绝对剩余价值生产受到工作日的生理和道德界限的限制,其上限是固定的。一旦工作日延长到极限(例如24小时的自然极限被法律和生理条件限制在10-12小时),资本就无法通过延长工作日来进一步增加剩余价值。相对剩余价值生产虽然在一定时期内可以通过提高劳动生产率扩大剩余价值率,但这一过程同样面临界限——劳动生产率的提高最终会遇到技术瓶颈,且随着劳动力价值的下降趋于极限。因此,资本要持续获取剩余价值,唯一的选择就是扩大生产的规模——雇佣更多的工人,购买更多的生产资料,在更大的范围内实现剩余价值的生产。这就是扩大再生产的根本动因。

 

五、剩余价值的转化形式:从本质到表象的遮蔽过程

 

5.1 利润与利润率:剥削的社会化隐匿

 

剩余价值在资本家的意识中,首先表现为全部预付资本——包括不变资本C(生产资料)和可变资本V(劳动力)——的产物,即利润P。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三卷中详细分析了这一转化。

剩余价值率m= m / V,真实反映剥削程度;而利润率p= m / (C + V),将剩余价值归于总资本。由于C + V > V,利润率总是小于剩余价值率,在数值上掩盖了剥削的真实程度。更重要的是,利润形式使剩余价值表现为资本的“自然果实”,仿佛资本本身就具有自我增殖的属性,完全遮蔽了可变资本作为价值唯一源泉的特殊作用。

《资本论》第三卷开篇就指出:“在利润形式上,剩余价值的起源被完全掩盖了……在剩余价值转化为利润时,表现为剩余价值的创造者的,不是可变资本,而是总资本。”[21]

这一转化具有重要的意识形态功能。利润形式使剥削关系从显性变为隐性,从直接变为间接。在利润的表象下,资本家不是作为“对工人剩余劳动的占有者”出现,而是作为“资本的所有者”出现——资本本身似乎就在创造价值。这就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物化”的高级形式:不仅劳动产品表现为物,而且社会关系本身也表现为物与物之间的关系。

5.2 利润的平均化与生产价格的形成

资本在不同部门之间的竞争导致利润率平均化。资本从低利润部门流向高利润部门,直到各部门利润率趋于一致。这一过程的结果是:商品不再按照价值出售,而是按照生产价格(成本价格 + 平均利润)出售。价值规律以修正了的形式发挥作用。

马克思的平均利润理论具有重要意义。它表明,剩余价值的总量决定了利润的总量,利润只是剩余价值的再分配形式。那些资本有机构成高的部门,尽管本身创造的剩余价值较少,却通过平均化过程从其他部门“抽取”剩余价值。由此,单个资本家不再是独立占有自己工人创造的剩余价值,而是参与整个资本家阶级对工人阶级的总剩余价值的分配。“整个资本家阶级对工人阶级的关系,就像一个人口众多的股份公司内部各个股东之间的关系一样。”[22]

利润平均化过程进一步掩盖了剩余价值的来源。在一个利润率平均化的经济体系中,没有哪个资本家能说“我的利润来自于我支付的工资与工人创造的价值的差额”——因为他的利润表面上是平均利润率决定的,与其支付多少工资没有直接关系。这层转化使剥削变得更加隐蔽,也使剩余价值理论更具“批判”的意味:它必须穿透层层转化形式,才能触及被掩盖的本质。

5.3 商业利润、利息与地租:剩余价值的进一步分割

马克思进一步分析了剩余价值在各类非产业资本之间的分割。商业资本通过分担流通职能获得商业利润,其来源仍是产业工人创造的剩余价值的一部分。商人资本不创造价值,但它通过缩短流通时间、扩大市场范围的方式,间接促进了剩余价值的生产和实现,因此获得产业资本让渡的一部分剩余价值作为报酬。

生息资本使剩余价值表现为资本本身的自然产物。当资本以借贷形式出现时,利息被理解为“资本的价格”——仿佛资本本身就能生出利息。马克思尖锐地批判了这一观念:“在生息资本上,资本取得了它的最表面、最物化、最拜物教的表现形式。”[23]利息是剩余价值中让渡给货币资本家的部分,而企业主收入则是剩余价值的另一部分。

地租则是农业资本家向土地所有者缴纳的剩余价值份额。马克思区分了级差地租和绝对地租:级差地租源于土地自然条件的差异和投资的边际收益差异;绝对地租则源于农业资本有机构成低于社会平均构成的特殊条件。在绝对地租问题上,马克思与李嘉图展开了激烈辩论——李嘉图否认绝对地租的存在,认为地租只能是级差地租。马克思通过分析土地所有权与资本的关系,证明了绝对地租的必然性。

这些转化形式的逐层揭示,构成了一幅完整的剥削图景:剩余价值从生产领域出发,经过利润平均化、利息分割、地租支付等一系列环节,最终被整个剥削阶级瓜分。而每一层转化都使剩余价值的起源变得更加模糊,仿佛价值增殖是资本、土地等生产要素的“自然贡献”。

 

 

六、剩余价值与资本积累:为什么扩大再生产必然加强对工人的剥削

 

6.1 剩余价值的资本化:积累的内生动力

 

剩余价值的一部分转化为资本,即资本积累。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第二十二章和第二十三章中详细阐述了积累的机制。积累过程可以表述为:m = m_c + m_a,其中m_c是资本家个人消费的部分,m_a是转化为追加资本的部分。m_a进一步分为ΔC(追加的不变资本)和ΔV(追加的可变资本)。

积累不是外部强加给资本的活动,而是资本的内在规定性。马克思明确指出:“积累啊,积累啊!这就是摩西和先知们!”[24]资本家不是出于个人消费的需要才从事生产,而是出于积累的需要才进行生产。如果资本不积累,它就不再是资本——它不能维持其在竞争中的地位,甚至可能被其他积累中的资本吞噬。

这一逻辑链条如下:竞争迫使资本不断积累 → 积累要求扩大生产规模 → 扩大生产规模需要雇佣更多工人或延长劳动时间 → 雇佣更多工人或延长劳动时间意味着占有更多的剩余价值。剩余价值不仅是被占有的“果实”,而且是进一步占有的“工具”。资本积累因此形成了一个自我强化的循环:剩余价值生产→资本积累→生产规模扩大→剩余价值生产增加。

 

6.2 对工人剥削强度的三个压力来源

 

资本家赚取剩余价值的本质导致扩大再生产,而扩大再生产又必然导致对工人剥削的加强。这一看似悖论的命题可以从三个相互关联的机制得到说明。

第一,资本有机构成提高与相对剥削加强。 随着资本积累的推进,资本家为了在竞争中获得优势,不断采用新的技术、提高劳动生产率。这一过程导致资本有机构成C/V不断提高——即不变资本的增长速度快于可变资本的增长速度。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中写道:“随着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发展,可变资本同不变资本相比,从而同被推动的总资本相比,会相对减少,这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规律。”[25]

资本有机构成的提高意味着:在总资本中,用于购买劳动力的部分(V)所占比重越来越小,而用于购买生产资料的部分(C)所占比重越来越大。这对工人的剥削强度产生了双重影响。一方面,相对剩余价值生产扩大——如前所述,劳动生产率的提高降低了生活资料的价值,从而降低了劳动力价值,缩短了必要劳动时间,相对延长了剩余劳动时间。另一方面,对单个劳动力的剥削强度加大——工人必须在更短的时间内生产出更多的价值,劳动强度和劳动紧张度不断提高。

 

第二,产业后备军的形成与工资下压机制。 资本积累过程中,资本有机构成的提高产生了“相对过剩人口”——即相对于资本增殖需要而言过剩的工人人口。马克思将这一现象称为产业后备军。“资本主义积累不断地并且同它的能力和规模成比例地生产出相对的、即超过资本增殖的平均需要的、因而过剩的或追加的工人人口。”[26]

产业后备军的存在对在职工人的剥削强度产生了直接的下压效应。当存在大量失业工人时,在职工人缺乏议价能力,无法要求提高工资或改善劳动条件。资本家可以利用工人之间的竞争,将工资压低到劳动力价值以下,甚至延长工作时间、增加劳动强度。马克思精确地指出了这一机制:“产业后备军……属于资本,是资本进行规模不断扩大的生产的必要条件……它使资本能适应自己的增殖需要,随时提供可以剥削的劳动力。”[27]

第三,积累扩大与剥削深化的正反馈循环。 积累扩大 → 需要更多利润 → 加强对工人的剥削 → 剥削产生更多剩余价值 → 剩余价值进一步积累 → 积累进一步扩大。这是一个正反馈过程,没有内在的平衡机制,除非遭遇社会反抗或经济危机。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描绘了这一过程的运动形态:“在一极是财富的积累,同时在另一极,即在把自己的产品作为资本来生产的阶级方面,是贫困、劳动折磨、受奴役、无知、粗野和道德堕落的积累。”[28]

这三个机制相互作用,构成了资本积累条件下剥削强度不断加剧的内在逻辑。资本家赚取剩余价值的本质,不是导致剥削的减轻——似乎技术进步可以减轻工人的负担——而是导致剥削的加强。因为技术进步和积累扩大本身,正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运行逻辑,而这一逻辑的后果是对劳动更充分、更全面的占有。

 

6.3 资本积累的内在矛盾与危机倾向

 

积累过程并非一帆风顺。马克思揭示了积累的内在矛盾:资本积累要求不断扩大生产规模,但剩余价值的实现依赖于有效需求,而工人——作为最大的消费群体——在遭受剥削后购买力相对缩小,导致生产与消费的矛盾日益尖锐。

这一矛盾在《资本论》第二卷的再生产图式中得到了系统表达。马克思将社会总产品分为两大部类:第一部类生产生产资料(I),第二部类生产消费资料(II)。简单再生产条件下,社会总产品在两大部类之间的交换必须保持严格的比例:I(v+m) = II(c)。扩大再生产条件下,积累的结构则要求第一部类生产的剩余产品必须能够满足两部类追加不变资本的需要:I(v+Δv+m/x) = II(c+Δc)

马克思的分析表明,资本主义再生产的内在不平衡性不是偶然的,而是由剩余价值生产与实现的矛盾决定的。生产的无限扩大趋势与有支付能力需求的相对缩小趋势之间的矛盾,构成了资本主义周期性危机的深层根源。

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三卷中进一步提出了“一般利润率下降趋势规律”。随着资本有机构成的不断提高,利润率p= m/(C+V)呈现下降趋势,尽管剩余价值率m= m/V可能同时提高。这一规律揭示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绝对界限:“资本主义生产的真正限制是资本自身……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在这里以潜在的形式存在着。”[29]

利润率下降趋势意味着:资本积累越是成功——生产力越是发展——利润率就越低。这就形成了一个悖论:积累的动力被积累的结果所削弱。资本家为了克服利润率下降的困境,不得不更加残酷地剥削工人、更加疯狂地积累资本,但这一策略恰恰加速了利润率下降的进程。这正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基本矛盾的表现:生产力发展的社会形式与生产力的内容之间的冲突。

 

 

七、当代资本主义的剥削形态变迁与剩余价值理论的适用性

 

7.1 劳动形态的变化与价值规律的延续

 

二十世纪以来,资本主义经历了从工业资本主义到金融资本主义、再到数字资本主义的深刻转型。批评者常问:在服务业占主导、零工经济兴起、自动化与人工智能取代体力劳动的今天,马克思的剩余价值理论是否已经过时?

对这一问题的回答需要区分现象变化与本质规律。劳动形态的变化不改变价值的实体。 软件工程师、设计师、数据分析师等知识劳动者的劳动,虽然形式上不同于传统体力劳动,但仍然是抽象劳动的耗费。马克思在《资本论》中已经预见到“一般智力”成为直接生产力的可能性,但他同时强调,即使智力成为主要生产力,价值的实体仍然是社会必要劳动时间。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中写道:“固定资本的发展表明,一般社会知识,已经在多么大的程度上变成了直接的生产力。”[30]他明确指出了资本占有这种“一般智力”的趋势。

服务业劳动同样创造价值。 理发、餐饮、运输、维修等服务劳动,与制造业劳动一样,都是具体劳动与抽象劳动的统一。服务业之所以曾被视为“非生产性劳动”,是因为古典政治经济学将生产性劳动狭隘地定义为生产物质产品的劳动。马克思本人已经突破了这一界限,将生产性劳动定义为在资本支配下为资本创造剩余价值的劳动——无论其产品是物质性的还是服务性的。

 

7.2 平台经济中的剥削机制

 

以“现代消费”与“小贷服务”等平台为例,平台资本的运作机制与马克思的描述高度吻合。

算法控制取代了工头的直接监督。 平台通过算法实时监测工人的劳动过程——配送时间、行驶路线、客户评价——并据此计算报酬。这种技术控制比传统管理更为精细、更为全面,马克思所分析的“劳动对资本的实质从属”在数字条件下达到了新的高度。

计件工资与动态定价结合。 平台普遍采用按单计酬的支付方式,这与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中分析的计件工资形式完全一致。计件工资是“最适合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工资形式”[31],因为它将工资与劳动强度直接挂钩,激励工人自我剥削。动态定价(如高峰加价)进一步强化了这一机制,诱使工人在特定时间段内延长劳动时间——实质上是在延长工作日的意义上生产绝对剩余价值。

劳动者被归类为“独立承包人”。 平台普遍声称其劳动者是“合作伙伴”而非雇员,从而规避了最低工资、社会保险、带薪休假等劳动法保护。这一法律形式的实质是:工人承担了本应由资本家承担的风险(需求波动、工伤等),而资本家保留了利润分配的主导权。这印证了马克思关于“劳动力商品的交换形式掩盖剥削”的分析。

7.3 金融化与虚拟资本

 

金融资本主义的兴起并未创造新的价值来源。金融资本通过利息、股息、资本利得等形式分割剩余价值,但其价值来源仍然是实体生产领域中被占有的剩余劳动。金融资本的特殊性在于:它将剩余价值的分配链条拉得更长,使剥削关系更加间接、更加隐蔽。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提供了重要的经验教训。危机前,金融部门通过复杂的证券化产品、杠杆交易等方式创造了巨额的“虚拟利润”。当危机爆发时,这些虚拟利润顷刻蒸发,实体经济遭受重创。这一现象表明:脱离剩余价值生产的金融扩张必然导致虚拟经济与实体经济的严重脱节,最终以危机的形式强制回归平衡。马克思关于“虚拟资本”的分析——即资本化收入形成的资本,其价值波动独立于真实资本的运动——在当代金融体系中得到了充分验证。

 

7.4 全球价值链中的剥削空间化

 

全球化进程中,资本将高耗能、低工资的生产环节转移到发展中国家,利用不同国家劳动力价值的差异扩大剩余价值生产。跨国公司的利润不仅来自对本国工人的剥削,也来自对全球产业链低端环节工人的剩余价值的占有。

 

这一过程印证了马克思关于资本“力求摧毁空间障碍”的论断[32]。资本追求“用时间消灭空间”——即通过加速周转、缩短流通时间来克服地理距离的障碍。全球物流体系、即时通信技术、供应链管理系统的演进,正是资本这一内在趋势的实现形式。

 

然而,全球空间化也带来了新的矛盾。资本在全球范围内追逐廉价劳动力,导致发达国家工人的就业机会流失、工资停滞;同时,发展中国家工人承受着低工资、长工时、恶劣劳动条件的压榨。“逐底竞争”——各国竞相降低劳动标准以吸引资本——是这一体制的直接后果。马克思关于资本“使农村从属于城市”、“使未开化和半开化的国家从属于文明的国家”[33]的论述,在全球化条件下获得了新的表现形式。

 

八、结论:剩余价值理论的理论地位与当代意义

 

马克思的剩余价值理论完成了四项核心理论任务。

 

第一,回答了资本增殖的来源问题。 在劳动力成为商品的社会条件下,活劳动是价值的唯一源泉,剩余劳动是剩余价值的唯一源泉。资本的本质不是物,而是以物为中介的、对无酬劳动的所有权关系。马克思用科学的形式表述了一个简单的事实:资本家的利润来自于工人劳动创造的价值中超过工资的那一部分。

 

第二,揭示了资本主义剥削的内在机制。 通过区分劳动与劳动力、绝对剩余价值与相对剩余价值、剩余价值与其转化形式,马克思构建了一套既保持等价交换原则又说明剥削可能性的完整逻辑。这套分析框架不仅适用于十九世纪的工业资本主义,也为理解当代资本主义的新变化提供了基本范畴。剥削不是道德谴责的修辞,而是可以用精确的经济学语言描述和度量的过程。

 

第三,阐明了剩余价值生产与资本积累的内在联系。 资本积累不是外部因素强加给资本的过程,而是剩余价值生产的必然结果和进一步扩大的条件。积累以剩余价值为前提,剩余价值以积累为动力。资本积累导致资本有机构成提高、产业后备军形成、剥削强度加剧,并最终引向利润率下降趋势和周期性危机。资本家赚取剩余价值的本质决定了他必须不断扩大再生产,而扩大再生产又内在地要求加强对工人的剥削——这不是资本家个人“贪婪”或“道德缺陷”的问题,而是资本运动规律的表现。

 

第四,暴露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历史性与暂时性。 剩余价值理论表明,资本对劳动的支配不是自然的、永恒的关系,而是特定历史条件下的社会形式。劳动力成为商品需要特定的历史前提——劳动者与生产资料的分离、货币财富的积累、自由劳动者的形成。剩余价值生产的矛盾——生产扩大与消费限制的矛盾、利润率下降与积累需求增加的矛盾——构成了资本主义周期性危机的深层根源,也预示着这种生产方式的历史界限。

 

从当代视野看,剩余价值理论的意义不在于提供现成的政策处方——它不告诉我们应该征收多少税率、设定多高的最低工资——而在于提供一种不可替代的分析框架。它要求任何关于资本、利润和分配的讨论都必须回到一个根本问题:新增价值从何而来?它又是如何被分割的?只要存在资本对劳动过程的控制、存在劳动成果的不平等占有,这个问题就始终具有现实性。

 

作为对当代社会经济现象的说明,剩余价值理论仍然具有强大的解释力。数字平台对零工劳动者的控制、金融资本对剩余价值的攫取、全球价值链中的剥削空间化、劳动收入份额的长期下降趋势——这些现象在剩余价值理论的范畴下获得了系统的、连贯的解释。没有剩余价值理论,这些现象就只能被描述为碎片化的事实,而无法被理解为一个有机整体的不同侧面。

正如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结尾所言:“资本一出现,就标志着社会生产过程的一个新时代。”剩余价值理论的意义,恰在于揭示了这一“新时代”赖以运转的核心秘密,并为超越资本逻辑提供了科学的理论出发点。对剩余价值理论的研究不是学术的怀旧,而是理解当代世界、探索替代性社会形式的必要工作。我们通过对资本剩余价值的研究,得出资本家的无限财富的积累最终不可能与劳动者共享,在资本主义社会制度中永远不可能实现“共同富裕”。

 

注释与参考文献:

① 亚当·斯密:《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上卷,商务印书馆1972年版,第42页。

② 大卫·李嘉图:《政治经济学及赋税原理》,商务印书馆1962年版,第65-68页。

③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第8页。

④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第188页。

⑤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8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25页。

⑥ 同上,第25页。

⑦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第60页。

⑧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第52页。

⑨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第55页。

⑩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第89页。

⑪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第195页。

⑫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第225页。

⑬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8卷,第35页。

⑭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第226页。

⑮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第619页。

⑯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第620页。

⑰ 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第922页。

⑱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第307页。

⑲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第366页。

⑳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第472页。

[21] 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第56页。

[22] 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第218-219页。

[23] 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第449页。

[24]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第685页。

[25]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第723页。

[26]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第725-726页。

[27]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第729页。

[28]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第743-744页。

[29] 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第278页。

[30]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8卷,第197页。

[31]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第640页。

[32]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8卷,第169页。

[33] 马克思:《共产党宣言》,《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36页。

其他主要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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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马克思. 资本论(第三卷)[M]. 北京: 人民出版社,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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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编辑:唐从祥,笔名唐驳虎,系中国发展战略学研究会会员,以上论文包含直接与间接引用,已经在文章中体现,相关数据与历史案例需要进一步考证完善,请谨慎阅读!以上观点不代表任何政治立场,仅提供学术研究探讨。注:未经允许不得转载使用,侵权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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