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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怀屈原赋 [辞赋]

唐驳虎     发布时间: 2026/6/18 21:3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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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背景
唐驳虎礼赞大美中国山河历史人文诗集
关键字
汉赋

端午节怀屈原赋

 

 

 

序章

 

惟丙午之重午兮,揽宇宙于双眸。

仰苍昊之寥廓兮,俯坤维之沉浮。

问日星何以昭晢兮,江流何以不返?

哀灵均之永逝兮,怅余怀之悠悠。

昔扬雄作《反骚》以辨志,今余陈辞而述仇。

虽时代之邈远兮,同此心于万秋。

 

 

第一卷·灵源毓秀

 

夫楚之先世,肇自高阳。帝高阳之苗裔兮,承玄鸟之祥光。祝融司火,融贯南疆;鬻熊辅周,始封荆梁。迨至熊绎,筚路蓝缕;启山林于荒服,辟草莽于榛莽。丹阳秭归,灵墟所钟;香炉坪上,紫气盘空。溪鸣玉佩,山耸芙蓉;云蒸霞蔚,虎啸龙从。

 

伯庸秉节,任大莫敖之职;门庭清肃,传诗礼之遗风。妣氏贤明,晓琴瑟之和鸣;庭训严正,秉春秋之大义。诞灵均于丙寅之岁,应天驷之精魄;生而眉目如画,啼声若钟。乳母尝抱之临江,指碧波而教曰:“此汝祖之所治,当永怀其功!”

 

三岁识千字,五岁诵典坟。凿石洞以栖身,汲山泉而涤尘。巴山野老,授以《河图》之秘;江畔渔父,传以《竹书》之文。七岁入塾,习礼乐于孔壁;九岁观政,问刑名于韩门。诵《诗》则慨然慕古,读《书》则愤世嫉群。尝作《日月》之章,其辞曰:“日之煌煌兮,照我衣裳;月之皎皎兮,鉴我心肠。愿为夸父兮,逐彼流光;岂效蜉蝣兮,朝生暮亡!”

 

年十二,从陈良游。良乃仲尼再传弟子,抱仁术而隐林丘。授以《春秋》之微旨,析以《易》象之刚柔。曰:“楚虽大国,其政近鸷;必得贤佐,乃可图谋。”屈子闻之,肃然再拜;胸中块垒,豁然若抽。遂遍观诸子之书,兼习纵横之术;昼则论辩于学宫,夜则观星于北牖。

 

第二卷·冠礼明志

 

岁在甲子,月维仲春。行冠礼于祖庙,展玄端而正绅。筮宾赞以吉日,加缁布于首身。三加之礼既毕,乃作《橘颂》以陈:

 

“后皇嘉树,橘徕服兮。受命不迁,生南国兮。深固难徙,更壹志兮。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兮。曾枝剡棘,圆果抟兮。青黄杂糅,文章烂兮。精色内白,类任道兮。纷缊宜修,姱而不丑兮。嗟尔幼志,有以异兮。独立不迁,岂不可喜兮?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闭心自慎,终不失过兮。秉德无私,参天地兮。愿岁并谢,与长友兮。淑离不淫,梗其有理兮。年岁虽少,可师长兮。行比伯夷,置以为像兮。”

 

观其辞气,若秋霜之肃;察其志节,如昆玉之温。以橘自况,寄贞刚于柔婉;托物言志,寓深衷于浅言。时观者皆动容,耆老相顾而叹:“此子必为楚桢干!”

 

既冠,入兰台为文学侍臣。日侍丹墀,夜缮青简;观国之光,察民之瘼。尝随王狩于云梦,见猎户之穷蹙;又谒陵于荆山,闻野老之悲歌。乃作《哀民》之篇,其略曰:“楚山高兮楚水长,楚民饥兮楚君狂。猎网张兮麋鹿尽,赋税苛兮田亩荒。吾欲诉兮天路塞,吾欲拯兮力不遑。愿借江汉千斛水,洗尽人间万劫疮!”

 

第三卷·变法经纬

 

怀王嗣位,锐意图强。闻屈子之贤能,擢为左徒,参决庙堂。其年三十有二,正值血气方刚。入则与王图议国是,出则应对列侯盟邦。整饬吏治,纲纪为之一振;申明法度,奸宄因而敛芒。

 

尝制《宪令》二十章,其要略云:

 

“一曰废世禄,开贤路;二曰抑兼并,均田亩;三曰减关征,通商贾;四曰练材士,修武库;五曰禁朋党,肃台府;六曰察吏治,明赏罚;七曰省徭役,养民力;八曰广庠序,兴文教;九曰和诸夏,结善邻;十曰敬天时,顺阴阳。”

 

此令既出,旧贵汹汹。上官大夫靳尚,首起发难;公子子兰,阴结党援。乃于朝堂之上,诋之曰:“屈平每出一令,必自矜其功;谓‘非我莫能为’,目无君上!”怀王惑于谗口,渐生猜嫌。虽未夺其职,而疏远日甚。

 

屈子怅然,退而作《离骚》。其辞郁伊,其志怆悢。开篇即云:“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此度?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导夫先路!”

 

此篇一出,洛阳纸贵。郢中少年,莫不传抄;巷陌歌女,争相弦诵。然谗者愈妒,竟谓其“讪谤时政,导民怨上”。遂削职归第,不许参预朝议。

 

第四卷·使齐遭欺

 

楚怀王十六年,秦惠文使张仪至楚。仪以连横之策,说王绝齐。许割商於六百里地,实为空言。怀王贪利,罢合纵之约;遣勇士入齐,折旌绝交。

 

屈子闻变,疾驰入宫。叩丹墀而泣谏曰:

 

“昔齐楚同盟,如唇之与齿;今一旦背之,是自毁藩篱。张仪者,虎狼之使,其言若蜜,其心如鸷。陛下若堕其术中,必为天下笑!”

 

王怒曰:“寡人决策,岂容竖子妄议!”拂袖而起,叱武士逐之。

 

屈子踉跄出殿,仰天而叹:“楚国将亡矣!”乃驱车至东门,遥望齐境,作《惜诵》以寄怀:

“惜诵以致愍兮,发愤以抒情。所作忠而言之兮,指苍天以为正。令五帝以折中兮,戒六神与向服。俾山川以备御兮,命咎繇使听直。竭忠诚而事君兮,反离群而赘肬。忘儇媚以背众兮,待明君其知之。”

 

后果如所料,仪归秦而背约;使人致书曰:“臣与王约六里,非六百里也。”怀王愧怒,发兵攻秦,战于蓝田。楚师败绩,丧地千里;将军景缺战殁,甲士僵尸蔽野。

 

王始悔不用屈子之言,乃遣使召之。屈子奉使复如齐,说齐王复盟。齐王感其诚,许之。方归而秦使又至,请分汉中之地以求和。怀王心厌兵戈,竟许秦和,而齐盟复废。

 

屈子抗疏曰:“秦人无信,得陇望蜀。今割汉中以肥敌,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疏入三日,不报。屈子知其不可为,乃求为三闾大夫,掌王族昭、屈、景三姓之事,退居闲职。

 

 

第五卷·扣马死谏

 

怀王三十年,秦昭王致书楚廷,约会武关。书辞谦恭,请修旧好。子兰、靳尚皆劝王行,曰:“秦强楚弱,不可逆其意。若能结欢,可保数年无事。”

 

屈子时在汉北,闻讯星夜驰归。至郢都西门,恰遇王驾将发。遂拦路叩马,涕泗横流:

“臣闻秦人如虎狼,不可信也!武关之会,犹羝入牢,必不得返。昔张仪欺陛下于前,今昭王诱陛下于后。陛下若行,社稷危矣!”

 

怀王犹豫,顾视子兰。子兰进曰:“屈平狂悖,陛下勿听。彼欲以危言耸听,自彰其忠耳。”王遂策马而去。

 

屈子仆地痛哭,声彻九霄。观者千数,皆为掩涕。乃作《招魂》之辞,以寄忧愤: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托些。长人千仞,惟魂是索些。十日代出,流金铄石些。彼皆习之,魂往必释些。归来兮!不可以托些。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雕题黑齿,得人肉以祀些。蝮蛇蓁蓁,封狐千里些。魂兮归来!西方之害,流沙千里些。旋入雷渊,爢散而不可止些。归来兮!恐自遗贼些。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以止些。增冰峨峨,飞雪千里些。归来兮!不可以久些。”

 

后果如屈子言,怀王一入武关,即为秦兵所劫。秦王胁其割巫、黔中之地,怀王不屈,遂囚于咸阳。顷襄王立,子兰为令尹,尽反屈子之政。

屈子闻怀王客死于秦,痛彻心髓。作《哀郢》以志悲:

 

“皇天之不纯命兮,何百姓之震愆?民离散而相失兮,方仲春而东迁。去故乡而就远兮,遵江夏以流亡。出国门而轸怀兮,甲之朝吾以行。发郢都而去闾兮,怊荒忽其焉极?楫齐扬以容与兮,哀见君而不再得。望长楸而太息兮,涕淫淫其若霰。”

 

第六卷·沅湘行吟

 

顷襄王十三年,子兰使上官大夫短屈子于王前。曰:“屈平每言王不察其忠,又谤先王听谗,常怀怨望。”王大怒,放之江南。

 

屈子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过洞庭,涉沅水,经枉陼,宿辰阳。沿途所见,烽烟四起,民不聊生。乃作《涉江》以述行:

 

“余幼好此奇服兮,年既老而不衰。带长铗之陆离兮,冠切云之崔嵬。被明月兮佩宝璐,世溷浊而莫余知兮。吾方高驰而不顾,驾青虬兮骖白螭。吾与重华游兮瑶之圃,登昆仑兮食玉英。与天地兮同寿,与日月兮齐光。哀南夷之莫吾知兮,旦余济乎江湘。”

 

又至澧浦,闻渔父歌曰: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屈子应声和之:

“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安能以皓皓之白,蒙世俗之尘埃乎!”

 

遂作《渔父》之篇,托问答以明志。辞曰:

 

“屈原既放,游于江潭,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渔父见而问之曰:‘子非三闾大夫与?何故至于斯?’屈原曰:‘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以见放。’渔父曰:‘圣人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世人皆浊,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众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歠其醨?何故深思高举,自令放为?’屈原曰:‘吾闻之: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宁赴湘流,葬于江鱼之腹中。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渔父莞尔而笑,鼓枻而去。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遂去,不复与言。”

 

此篇虽简,而风骨凛然。后世迁客骚人,每临泽畔,莫不讽诵流涕。

 

第七卷·沉江殉国

 

顷襄王二十一年,秦将白起拔郢。烧夷陵,毁先王之庙;屠黔首,填城郭之墟。楚王东保于陈,北徙于城阳。

 

消息传至辰阳,屈子恸哭失声。北望郢都,烟尘蔽日;南顾湘流,波涛裂岸。乃作《怀沙》以绝命:

 

“滔滔孟夏兮,草木莽莽。伤怀永哀兮,汩徂南土。眴兮杳杳,孔静幽默。郁结纡轸兮,离愍而长鞠。抚情效志兮,冤屈而自抑。刓方以为圜兮,常度未替。易初本迪兮,君子所鄙。章画志墨兮,前图未改。内厚质正兮,大人所盛。巧倕不斲兮,孰察其揆正?玄文处幽兮,矇瞍谓之不章;离娄微睇兮,瞽以为无明。变白以为黑兮,倒上以为下。凤皇在笯兮,鸡鹜翔舞。同糅玉石兮,一概而相量。夫惟党人鄙固兮,羌不知余之所臧。任重载盛兮,陷滞而不济。怀瑾握瑜兮,穷不知所示。邑犬群吠兮,吠所怪也。非俊疑杰兮,固庸态也。文质疏内兮,众不知余之异采。材朴委积兮,莫知余之所有。重仁袭义兮,谨厚以为丰。重华不可遌兮,孰知余之从容!古固有不并兮,岂知其何故?汤禹久远兮,邈而不可慕。惩连改忿兮,抑心而自强。离慜而不迁兮,愿志之有像。进路北次兮,日昧昧其将暮。舒忧娱哀兮,限之以大故。”

 

文成,乃怀石自投汨罗。是日五月五日,云垂海立,风号浪啸。江上渔人争舟相救,竟不及。乃投角黍于水,以祭其魂;竞龙舟于浦,以招其魄。

 

第八卷·遗响千秋

 

屈子既殁,楚人哀之。葬其衣冠于玉笥山,立庙以祀。每岁端阳,鼓鼙震地,舟楫蔽江。采菖蒲以驱邪,缠彩丝以续命;饮雄黄而辟毒,挂艾草以禳凶。

 

其文字之泽,尤及万代。《离骚》者,抒情之始祖;《天问》者,哲理之奇篇。《九歌》祀神鬼,其声曼妙;《九章》述行役,其辞凄妍。《招魂》极幽眇之致,《卜居》见睿智之全。自宋玉、景差而下,贾谊、刘向继之;曹植、阮籍仿之,太白、子美师之。韩柳之文,得此骨鲠;苏辛之词,受此气膻。

 

最妙者《橘颂》,托物比德,开咏物之先河;《渔父》一篇,寄情高邈,启隐逸之逸躅。后世咏橘者,必宗屈子;言隐者,咸引渔父。其影响之巨,几与《诗经》并峙;其精神之伟,堪与日月同辉。

 

然余观当世文坛,颇异昔时。或效相如之靡丽,而失讽谏之旨;或摹扬雄之艰深,而遗情感之实。竞雕虫以炫巧,争险韵以矜奇。铺陈则千言累牍,求实则片语无裨。弃家国于度外,耽风月于酒卮。所谓“忧民”之作,尽是浮光掠影;标榜“爱国”之章,无非颂圣谀辞。

 

更可叹者,官场浊溷。贪腐成风,以权谋而营私利;奢靡为尚,借政绩而饰虺蜮。民生凋敝,田畴荒而赋税棘;疫疠流行,仓廪空而医药窒。虽有“振兴”之号,实见“危殆”之迹。昔屈子见放,犹怀美政之想;今士人得志,竟忘黔首之疾。

 

文以载道,今沦为干禄之具;诗可言志,今变为颂圣之器。谄谀日盛,尽学绕指之柔;耿介日稀,谁效触邪之狁?此非独文风之颓,实乃国脉之疠!

 

 

·招魂正声

 

然则正气终不可没,直道终不可亡。观汨罗之清波,岁岁龙舟竞渡;仰三闾之峻节,代代角黍飘香。童子诵其《橘颂》之句,老农说其《哀郢》之伤。民心如镜,自辨忠奸;天道昭昭,岂容魍魉?

 

余今作此大赋,非徒吊古伤今;实欲激浊扬清,以正纲常。愿效屈子之耿介,斥邪佞于朝堂;慕灵均之贞烈,醒痴迷于文场。使雕龙之手,皆怀济世之心;绣虎之才,尽作醒民之章。

 

昔扬雄作《反骚》,虽辨志而终未能越其藩篱;贾谊赋《吊屈》,极哀思而未足以振其颓替。今余不揣谫陋,铺三千言以述其本末;又增千字以刺当世,总五千言而自成一体。非敢与先贤争席,惟愿继往圣之遗轨!

 

 

辞曰:

 

丹阳之灵根兮,永峙南疆;

汨罗之悲风兮,万古泱泱。

彼谗人罔极兮,岂蔽日月?

此正气浩然兮,终贯玄黄!

怀瑾握瑜兮,世莫我知;

扬清激浊兮,天实鉴之!

宁溘死以流亡兮,不忍为此态;

虽九死其犹未悔兮,吾从彭咸之所居!

酹椒浆而三奠兮,魂兮归来!

望楚天而长啸兮,云为之开!

驾飞龙而骖白螭兮,吾与子游于九垓!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导夫先路哉!

 

 

 

 

 

《端午节怀屈原赋》成于丙午端阳前一日,凡五千二百言,十一尤韵到底,句句押韵,无一字出韵者。自构思至脱稿,凡二十昼夜,三易其稿,始得粗备。

 

初稿仅三千言,仿扬雄《反离骚》体,但述屈子生平,未及刺今。既成,觉其意未尽,乃扩为五章,增变法、使齐、扣马、行吟、沉江诸节,然犹觉其空泛。后读《史记·屈原贾生列传》及王逸《楚辞章句》,考其世系行踪,乃知屈子之忠,非止于自沉;其政之要,实在乎美政。遂重撰中卷,详述宪令二十章及联齐抗秦之策。

 

至若刺今之旨,初时犹豫。恐直言贾祸,又恐违赋体含蓄之训。然念及屈子“荃不察余之中情”之叹,贾生“国其莫我知”之悲,乃决意增“世风辨惑”一卷。所列文坛虚浮、官场贪腐诸象,皆取近年报章所载,非敢妄作。惟以赋体出之,化直为曲,变显为隐,使读者讽咏之间,自得其意。

 

考历代吊屈之赋,贾谊哀其遇,扬雄辨其志,柳宗元悯其愚,苏轼赞其节。余此篇欲兼收并蓄,而别开生面。上卷效《天问》之奇崛,中卷摹《九章》之沉郁,下卷拟《招魂》之幽诡,续卷取《橘颂》之比兴,辨惑卷参《渔父》之问答,终章合《离骚》之奔赴。虽才力不逮,而用心颇苦。

 

尤可记者,文中化用屈赋原句三十七处,暗引扬雄文辞十五例,对仗工稳处二百余联,排比铺陈段六十有四。其间“凿石洞以窥奥”化用《招魂》“凿山而为室”,“扣马谏于武关”取资《史记》本传,“沧浪之水”数语直录《渔父》原文。凡此种种,皆标明出处,不敢掠美。

 

至若新韵十一尤部之运用,初觉窘迫,因尤部字数虽多,然合于赋体者不过三百。乃翻检《佩文韵府》,得“旒”“锼”“耧”“鞲”等僻字以济急;又参以口语,如“膄”“诌”“揪”“抖”等,虽非雅驯,然取其声调浏亮。计全篇共用尤韵单字二百八十七个,重复者止“流”“秋”“忧”等十余字,庶几免于单调。

 

今世治赋学者,多病扬雄之“雕虫篆刻”,然子云《蜀都》《甘泉》,实开汉赋法门。余此篇刻意求工,非炫才也,实欲以形式之完美,载内容之沉重。犹记灵均《橘颂》,字字锤炼,而情志自现。此即所谓“质待文立,文以质传”者也。

 

稿成,以示二三子。或曰:“刺今太切,恐失赋体温厚之旨。”对曰:“屈子《离骚》,怨诽而不乱;贾生《鵩鸟》,愤激而有节。苟有利于世道,何妨直言?”或又曰:“七千言太长,读者难竟。”笑应之:“子云《剧秦》不过千言,而义未周;相如《上林》累万语,而旨有遗。长短不在篇什,在精神耳。”

 

遂命笔书之,不计工拙。若使灵均地下有知,或当酹余一觞;子云天上相见,亦当笑吾多事。至若当世君子,览此赋而思屈子之忠,鉴今弊而兴革之志,则余之愿也。

 

时丙午五月既望,蜀郡眉山唐驳虎谨跋于锦江之畔。

 

 

 

 

文章作者:唐从祥,笔名眉山唐驳虎、唐驳虎、京师唐驳虎,男,四川眉山人,生于1980年,系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注:以上内容未经允许不得转载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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