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之礼,起于商夏,后兴于周礼,而流芳道传。
至春秋之时,纵袭礼崩乐坏之际,而余韵未绝,亦有循礼之道。士者,虽顶无冕之冠,为至下之胄,亦为显贵矣。所习之礼,所得之六艺,虽明奉社稷之固,天下之定,黎民之安为义,却实侍于,上胄之贵而行。
若有国之将战,须以礼为先,道于彼会,告之将伐。定之以地,明之以时,待双军备齐,方可兵刃既接也。以士为先卒,冲锋于阵,以为周礼之战。待战国时礼湮,交锋及为至恶,为争雄夺地而灭国,凶戾艰险而无道。民亦为士卒,非止于冠冕之胄。
有人云,周时春秋,参战之卒,亦为贵胄,为护权贵之利,尚可循礼遵道。而民为草芥刍狗,且为争雄夺利,可无妨也。
然礼仪之传载,于安和之世常见,今世已新,民皆为主,已无妨贵贱之别。
今观虚界之抖屏,见今戏一帷,乃筵席时,有人作媒以辅人,以设此宴,令鬻物郎,可相见于客官也。而客官及媒者,落此席数时,则见鬻郎姗姗来迟,以敷衍而致歉。媒者见状,遂作圆融之和,互道其名,相谀而捧双贤。却见鬻郎伸荑于先,而客官默然,遂见旁音穆曰:“拱手为礼之道,方由位尊者出于先,而位卑者后承。此弊一出,故获罪于上。”影画续音,继而流淌,而见客官,欲容情以寒暄数辞,却为鬻郎所阻,乃曰:“吾等不妨,且谈要务为先耳。”遂取笺书,以穷述其物之华,可除沽价几成,让利于君。却为帖传旁音所破:“此为筵席洽谈之大忌,入席者,唯可相欢于敞怀,不可擅图他事,须假以酒言桑麻,抒于常趣,后可事成,盛宴之礼,欲成事者,须交好于彼,以图其乐,唯忌直抒胸臆,须循以礼,如行云自流水,至渠成之处,方可成事。此人如此陋态,不可成事也。”
方时陋疏之弊将辞,正欲提醐相欢时,岂料鬻郎,竟取茗水,流入空盏,自顾而谓:“吾不善品酒,未可畅饮,今以茶代斟。”遂自顾入饮。而见飞幕驰云,论此非情思之祸,实乃陋知之绝耳;或有讽者直抒,此便为方才牙媒,所诩之鬻物魁首乎?或有居高临下者,讥讽此郎,尚弗如于己。
遂于影画中果见,客官及作媒者冷然,唯互恭相敬。观鬻郎欲复奏议,无人应答,席暖犹隐冷寒,双贤相欢,而未睬郎,为客官者,善假于言,以散此筵席。 唯有影画之外,传帖者及观评之众,众议纷飞。
余静观以毕,斟酌知书达礼之道。忆及大庠专攻之载,习礼之时,教习夫子所诫之论:若为拱手互礼,自当于上者先,而下者为后;却非止于此,亦为年长者先,而晚生者后;若有男女拱手之敬,则有女子为先,而郎者为后,而郎者,唯可浅持于,彼之荑指,遂疾辞己手,以止轻薄,而辞让于淑。入浮载铣瓮之礼,以瓮门开时为喻,若内外有别,而见双军列阵以峙,唯瓮中人出于先,而候瓮之外者,方后入为礼, 以达闭合之道,至众乐于心,令流芳传于上下;若有朝议之会,则有座席之仪,如为长席共座,而至上者为中位,其余人等,依尊卑之序,为左卑右尊之礼制,而侧列于席,如有数席,乃尊者愈前,卑者愈后,同列者居中为上,右尊左卑而列席,此为朝会之礼;若有筵席,席间斟斛交盏之际,方为下者,可先敬于人,而互交彼盏,俱饮尽盏琼为情,为此礼敬于彼。相谈自有寒暄,亦可论事,唯不可乱其本心,失仪于人,祸于雅兴便可。此为人之常理,除却此屏仿戏,如鬻郎之鲜者,孰人未可知乎?
而古时知礼者,虽皆为贵胄,却不失容人之雅量。所谓礼仪,本缘于心之仁义,遂假虚仪为表,而施善于人,乃尽仁者爱人之义,必可宽厚于容人,必存仁心以待人。实为君子心德所化,绝非起于训诫也。
纵观实世,实之上位者,可海纳诸川,而心怀丘壑,却非止于容人之海量;亦可善解于人,若见疏拙于礼数者,尚可领略其意,知其意善,非为险恶失敬于人者,以明心之实相则可,而未苛刻于人之鄙,唯留开怀之慈笑,容其失仪之浅事。
而伪上者反之,所谓礼仪,实为足己欲,而虚以逶迤,以达其权,以谋其利,却非善待于人耳。故有失礼者之诸弊,辄无端之殃,纵令人不悦,而可称道也。
佛禅圣者,有诗题云: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礼仪出于仁,可成义理;礼仪出于诫,遂成腐朽。
今世之邦,为众人之主。礼举于善,可传中原之义;礼发于枷,非承华夏之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