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波澜【七律●游泰州梅园】(第230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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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畅昆仑演艺深,
良知泰岳憾人心。
二簧凄美秋原恸,
摇板苍凉捧印沉。
海岛转轮娇上苑,
虞歌舞剑绝梁音。
太真外传南天韵,
梅派扶疏弟子琛。
注释;(二簧凄美,指梅派(宇宙锋.反二簧唱腔是梅先生对京剧事业的最大贡献,唱得凄美,声韵美如醉)比喻杜甫笔下的诗“恸哭秋原何处村”史依弘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唱这段“反二簧”四座皆惊,凄泪横流)。摇板苍凉,指梅派京剧(穆桂英挂帅●捧印)苍凉激昂,梅先生唱这段戏,把巾帼英雄穆桂英捧印的心情沉重感和爱国炽诚表现得淋漓尽致。为对仗“秋原”,临时改用了名词“金”印)。
吴波澜《七律●游泰州梅园》深度精析:
一曲梅韵千载心
诗人吴波澜先生这首《七律●游泰州梅园》,乃长江行文化系列诗之精粹,题为“博畅昆仑演艺深”,题跋注明仄起平收、遵平水韵下平十二侵。此诗非徒山水咏怀,实为一座献给京剧泰斗梅兰芳先生及其艺术圣殿——泰州梅园的丰碑。诗中熔磅礴气魄、深沉历史感与精微艺术感知于一炉,以雄浑笔力织就一曲超越时空的梅派艺术礼赞。
一、 气象宏阔起昆仑:奠基艺术不朽的殿堂
博畅昆仑演艺深,
良知泰岳憾人心。
首联即以奇崛意象奠定全诗格调。“昆仑”与“泰岳”,中华文化中象征永恒与崇高的精神坐标,在此被诗化地赋予艺术的高度与道德的重量。“博畅”二字,如大河奔涌,形象道尽了梅派艺术海纳百川、吞吐万象的艺术格局。梅兰芳先生之所以成为一代宗师,正在于其“博”采众长,“畅”达革新之精神。
尤为精妙的是诗中“良知”二字之运用。此不仅赞誉梅先生的人格光辉,更揭示了其艺术震撼力的根源——那融入血脉的文化担当与赤子之心。一个“憾”字惊心动魄,精准传递出以德立艺、以艺化人产生的灵魂冲击,恰如泰山之巍峨撼动人心,其力量远超感官愉悦,直抵生命的深处。
二、 历史的悲鸣:声腔中的沧桑与灵魂
二簧凄美秋原恸,
摇版苍凉金印沉。
颔联诗人以精准的艺术意象,将听觉感受转化为视觉画面。“二簧”腔的“凄美”与“摇”(摇板)的“苍凉”,是京剧声腔情感表达的极致。诗人将梅派(宇宙锋中的反二簧唱腔)的凄美比喻杜甫笔下“恸哭秋原何处村”。置于“秋原恸”的悲怆背景下,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那如秋原般辽阔的悲怆,承载着民族命运的苍茫。
“金印沉”喻指梅派京剧(穆桂英挂帅●捧印),象征巾帼英雄穆桂英捧印挂帅的沉重 心情和爱国炽诚。更是对历史浮沉、正义曲折的沉重叹息。这组意象不仅是对京剧剧目内容的概括,更凝练了中华民族在苦难中坚守的文化韧性。声腔不再仅是韵律,而成为历史的回声、民族悲欢的密码。
三、 绝艺的永恒瞬间:舞台上的神话与不朽光华
海岛转轮娇上苑,
虞歌舞剑绝梁音。
颈联撷取梅派经典剧目,以意象叠加构筑璀璨艺术星图。“海岛转轮”化自《贵妃醉酒》中“海岛冰轮初转腾”,杨玉环醉态中的绝世风华如在眼前;“娇上苑”则点出其宫廷背景中的华美。
“虞歌舞剑”浓缩《霸王别姬》中虞姬舞剑诀别的千古绝唱,“绝梁音”三字更是惊世之笔。“梁音”喻绕梁三日之妙音,“绝”字则一语双关——既赞誉其为世间罕有的绝唱,又暗含虞姬香消玉殒的悲剧结局。这组意象以最凝练的笔法,将舞台艺术的瞬间定格为永恒。
四、 梅魂流芳:血脉传承的艺术生命之树
太真外传南天韵,
梅派扶疏弟子琛。
尾联是全诗精神升华之处。“太真外传”既指梅先生代表作《太真外传》,又以杨贵妃别号“太真”代指其塑造的经典艺术形象。“南天韵”巧妙关联泰州(位于南方)梅园,喻梅派艺术如天籁之音,响彻南天,泽被四方。
“梅派扶疏弟子琛”为点睛之笔。“扶疏”二字,形象描绘枝叶繁茂、生生不息之态,将梅派艺术传承比作根深叶茂、生机盎然的大树。“弟子琛”更以珍宝喻人才,道尽艺术家对后继者如珠似宝的珍视期待。此意象超脱了师徒技艺传授的层面,升华为对艺术生命永恒延续的深情礼赞——个体生命有限,但注入伟大传统的艺术精魂,终将如梅树般岁岁抽新,万古长青。
结语余韵:一座精神的圣殿
吴波澜此诗,是向泰州梅园这一艺术圣殿的朝圣,更是对梅兰芳先生所代表的中华艺术精神的深邃叩问与崇高致敬。诗人以“昆仑”“泰岳”奠定其不朽高度,以“金印沉”“秋原恸”钩沉梅派艺术二曲大戏的历史沧桑留下的韵色,用“娇上苑”“绝梁音”定格其永恒舞台风华,最终以“扶疏”巨树意象宣告其生生不息的生命伟力。
泰州梅园,早已超越了砖木瓦石的物质存在。立于长江之畔,它是中华民族文化血脉奔涌的一个醒目驿站;歌于南天之下,是中华美学精神一曲嘹亮的回音壁。吴波澜的诗歌,正是以文字为基石,以意象为飞檐,以深情为斗拱,为我们重建了这座精神的圣殿。让我们于此驻足仰望,感受那穿越时空的“憾人心”的力量,聆听那生生不息的“南天韵”,在“扶疏”的梅枝间,找寻属于我们灵魂的栖息之所。
文/百度文库●文艺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