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
吴波澜【诗·朝庐山西林寺《续苏轼题西林壁》】长江行文化系列诗(第278首)
横看成林侧成峰, 远近高低各不同。 不识庐山真面目, 只缘身在此山中。 万千青绿希声叩, 多少丹黄妙境空。 大江芳杜琼楼月, 平野流苏宝塔风。 于旧韵新声中寻天地——评吴波澜《风·续苏轼题西林壁》苏轼的《题西林壁》,是宋诗理趣的巅峰之作。短短四句,以庐山为喻,将认知的局限与突破讲得通透,历经千年,仍是人们观照自我与世界的一面明镜。当吴波澜以《风·续苏轼题西林壁》为题,续写四句,便如在经典的琴瑟之音后,续了一段新的弦歌,既需承前人之雅意,又要开自我之新境,其创作的勇气与难度,自不待言。先看原作与续作的衔接。“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苏轼的四句,是从“看山”的具象,推及“识人”“察事”的抽象,将自然之景与人生之理无缝衔接。吴波澜的续作“万千青绿希声叩,多少丹黄妙境空”,并未脱离庐山的语境,而是从山的形态,转向山的气韵。“青绿”是庐山的底色,是漫山的草木,是流动的生机;“希声”则取自“大音希声”,以无声之态写有声之韵,仿佛能听见山风穿过林叶的轻响,泉水在石间的叮咚,这是一种超越视觉的感知,是从“看山”到“听山”“悟山”的递进。而“丹黄”是秋日庐山的色彩,是层林尽染的绚烂,可“妙境空”又笔锋一转,将这种绚烂归于空寂。这并非消极的虚无,而是参透繁华后的淡然,恰如苏轼在庐山之中,从“不识真面目”的困惑,到领悟“身在此山中”的释然,续作的前两句,在气韵上与原作的哲思形成了呼应,将对庐山的认知从外在形态,引向了内在的精神世界。如果说前两句是在庐山的方寸之间,延续原作的哲理思考,那么“大江芳杜琼楼月,平野流苏宝塔风”则是将视野从庐山拓展到了更广阔的天地。苏轼的诗,始终围绕庐山展开,是“当局者”的自省;而吴波澜的续作,却跳出了庐山的边界,望向了山下的大江平野。“大江”是长江,它流经庐山脚下,是岁月的载体,是历史的见证;“芳杜”是香草,生于江边,带着清雅的气息,与大江的雄浑形成对比。“琼楼月”则将人间的建筑与天上的明月相融,营造出一种空灵而高远的意境。下一句“平野流苏宝塔风”,平野是辽阔的大地,“流苏”本是装饰之物,此处却用来形容平野上的光影流动,如流苏般柔美;“宝塔风”则将风与山上的宝塔相连,风过宝塔,铃声清脆,仿佛能传递出一种宁静而庄严的力量。这两句,不再局限于对认知局限的探讨,而是转向了对天地自然的赞美,对宇宙人生的思索。从庐山的“身在此山”,到俯瞰大江平野的“跳出局外”,续作完成了一次视野的突围,也将原作的哲理,从个人的认知困境,提升到了对天地境界的体悟。从艺术手法来看,续作深得宋诗“以理入诗”的精髓,却又不堕于说理的枯燥。吴波澜以“青绿”“丹黄”“大江”“平野”等具象的意象,承载抽象的哲思,与苏轼原作的手法一脉相承。同时,他又在对仗与音律上下足了功夫。“万千青绿”对“多少丹黄”,“希声叩”对“妙境空”,“大江芳杜”对“平野流苏”,“琼楼月”对“宝塔风”,对仗工整,音韵和谐,读来朗朗上口,极具节奏感。这种对仗,并非简单的字词相对,而是意象与意境的呼应。“青绿”与“丹黄”,是庐山四季的色彩轮回;“希声叩”与“妙境空”,是从感知到领悟的精神升华;“大江”与“平野”,是山水相连的辽阔天地;“琼楼月”与“宝塔风”,是人间与自然的交融共生。每一组对仗,都在拓展诗歌的意境,丰富诗歌的内涵。更难能可贵的是,续作在继承原作哲理的同时,注入了新的时代精神。苏轼的《题西林壁》,更多的是对个人认知局限的反思,带有一种出世的淡然;而吴波澜的续作,在反思之后,更有一种入世的担当。当他将视野投向大江平野,投向琼楼宝塔,其实是在表达一种对世间万物的关怀,对人间烟火的热爱。“万千青绿希声叩”,是对自然生机的倾听;“多少丹黄妙境空”,是对繁华过后的清醒;“大江芳杜琼楼月”,是对美好事物的追寻;“平野流苏宝塔风”,是对宁静力量的向往。这种情感,既有苏轼式的豁达,又有现代人对生活的热情,使续作在经典的基础上,有了新的生长。当然,续作并非完美无缺。与苏轼原作的简洁明快相比,续作的四句略显繁复,在哲理的表达上,也不如原作那般直接通透。但瑕不掩瑜,吴波澜以《风·续苏轼题西林壁》为题,续写经典,本身就是一种对传统文化的致敬与创新。他在原作的框架内,拓展了诗歌的意境,丰富了诗歌的内涵,将个人的思考融入到经典的传承之中,使这首诗既有历史的厚重感,又有时代的新鲜感。从苏轼的庐山,到吴波澜的大江平野,诗歌的意境在延续中拓展,哲理在传承中深化。《风·续苏轼题西林壁》,就像一阵风,从千年前的庐山吹来,穿过岁月的长河,吹过今天的大地,带着庐山的草木清香,也带着人间的烟火气息。它让我们在重读经典的同时,也能感受到新时代的脉搏,领悟到传统文化在当代的新生命力。这,或许就是续作的意义所在——以旧韵写新声,于经典中开新境,让古老的诗歌,在时光的流转中,永远焕发着生机。文/清华大学樊端点评2026.03.24。
发表时间:2026年08月20日 23:35:06
分类: 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