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 首页 >>作品详情
长歌向天话渝州 [辞赋]

一路阳光     发布时间: 2026/5/23 14:12:32
阅读:110次      分享到

长歌向天话渝州


一路阳光


第二辑

盛世隋唐渝州·诗星闪耀


盖闻文运之兴,系乎地脉;诗脉之盛,关乎天时。隋帝开皇,改楚为渝,州名初定,文运方苏。洎乎李唐立国,四海为枢,渝州之地,控巴峡而引荆吴,连秦陇而接羌胡。商贾辐辏于水陆,舟车络绎于朝晡。于是墨客骚人,接踵而至;诗星文宿,联袂而趋。或贬谪经行,或壮游留驻;或隐居避世,或赴任移符。一江春水,尽化锦绣之句;万仞青山,皆成珠玉之图。今溯其迹,为之赋曰:



开元盛岁,太白辞亲。仗剑去国,出蜀远巡。秋月半轮,照峨眉之积雪;清溪一叶,下荆门之烟津。舟泊渝州,登楼览胜,但见江流浩荡,山势嶙峋。忽闻巴童唱《竹枝》,其声凄楚;复见岸火烧夜泊,其色纷纶。乃援笔而题:

“夜发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

寥寥廿八字,如日破云。从此渝州二字,入诗史,镌千古。或问:太白何所思?思长安之故旧乎?思蜀中之亲友乎?抑或思渝州之江山乎?予谓:诗仙之思,在天地之间、烟波之上,不可拘也。然其笔下“渝州”,如印如烙,使此荒远边州,顿生光彩。后之来者,莫不循其踪而咏叹,逐其韵而唱酬。

嗟乎!一诗定名,千载不朽。太白之笔,实开渝州诗天之扉。



天宝乱后,杜陵远游。避剑南之烽火,寄夔府之孤舟。大历二年,秋意萧瑟,公于瀼西草堂,朝夕对江,长吟短讴。听猿实下三声泪,奉使虚随八月槎。于是赋《秋兴》八首,沉雄悲壮,动地惊鸥。其辞曰:“玉露凋伤枫树林,巫山巫峡气萧森。”又曰:“夔府孤城落日斜,每依北斗望京华。”盖身在渝州,心悬魏阙,家国之痛,身世之悲,尽付与长江万里、落日孤霞。

更有《登高》一篇,成于白帝城外高台。风急天高,渚清沙白——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此十四字,横绝古今,谓之“七律第一”。谁能想到,巴东僻壤,竟成诗圣巅峰之地;渝州山水,竟化律诗极则之材。

后公闻官军收河南河北,欣喜欲狂,遂吟“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巴峡在渝,巫峡在渝——老杜平生第一快诗,亦与渝州血脉相连。

嗟乎!悲也渝州,快也渝州。一城收诗圣之极悲极喜,天地可鉴。



元和之年,白傅刺忠。忠州者,古临江也,今属渝州之东。公至州,见城郭荒芜,山原硗瘠,乃率民植树,遍种木莲、荔枝、柳槐。有诗记之:“忠州州里今日花,庐山山头去年月。”又曰:“无论海角与天涯,大抵心安即是家。”身谪而志不挫,地远而心自宽。

公尤爱巴地民歌,效屈原九歌体,作《竹枝词》四首,其辞婉转,其情真挚:

“瞿塘峡口冷烟低,白帝城头月向西。唱到竹枝声咽处,寒猿晴鸟一时啼。”

自此,竹枝之唱,由野入文,由俗变雅,开中唐新乐府之一脉。公又于州城东坡种果植树,后人名之“白公坡”。至今忠州一带,犹存其遗爱。

香山之外,刘禹锡亦谪夔州,闻巴人鼓笛联唱,作竹枝九章,中有“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之妙句,双关谐音,巧夺天工,传诵千载。巴渝民歌,因二公而登大雅;二公诗名,因巴渝而添异彩。

嗟乎!俗入雅则雅愈亲,雅入俗则俗愈厚。竹枝一曲,化尽巴山蜀水之民心。



晚唐李商隐,字义山,玉谿生也。大中元年,公随郑亚赴桂,途经巴蜀,羁旅渝州。秋雨连绵,滞于巴山某驿。是夜,烛影摇窗,雨声敲砌,公独坐无眠,思家念远,遂寄诗北地: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短短二十八字,时空交错,今昔互映。以巴山之雨,化心中之泪;以秋池之水,喻离思之深。“巴山夜雨”从此成为中国诗史中最凄美的意象之一。后之文人,凡言蜀道之难、羁旅之苦,莫不借此四字而发。

渝州山水,因义山而多了一层朦胧愁绪;义山诗名,因渝州而多了一段缠绵佳话。所谓“诗以地传,地以诗显”,巴山夜雨,可为明证。

嗟乎!一驿一雨一烛影,竟成千古离思之最。义山深情,尽付渝州秋夜。



此外,尚有初唐四杰之卢照邻,经渝州而叹“江水悠悠”;陈子昂射洪过渝,有《登泽州城北楼》之咏;王维送友人至巴蜀,“万壑树参天,千山响杜鹃”,虽不言渝而渝景自现;孟郊、贾岛亦留痕迹于渝州栈道;晚唐杜牧过忠州,有“巴山夜雨”之思;韦庄入蜀经渝,吟“巫峡云开神女祠”。至若张祜、李频、雍陶之辈,亦多有题咏。

文人之外,名宦亦多。唐初李孝恭镇夔州,安抚巴蜀,以功封赵郡王。韦皋出镇蜀中二十一年,渝州在其治下,水陆转运有序,商贾贸易繁盛,巴渝茶叶、盐、丹,输往吐蕃、南诏,经济勃兴。又有名相李德裕,会昌年间贬为崖州司户,途经渝州,亦留诗刻于白帝城。

至于经济人物,则有渝州“盐商巨擘”杨氏、赵氏等。隋唐之际,渝州郁山盐泉依然兴旺,朝廷设盐监于此。天宝年间,渝州岁输盐税数十万贯,居山南西道之首。大江之上,盐船如云,商贾辐辏。蜀麻、蜀锦、蜀茶顺江而下,吴盐、吴米、吴帛溯流而上。渝州城中,“十里市廛连画舫,万家灯火接危楼”。

名媛之中,有女诗人薛涛者,虽籍隶长安,而长居成都,然其诗名远播渝州。元和年间,涛尝寄诗渝州节度使,有“平临云鸟八窗秋”之句。又有巴女名“灼灼”者,善歌竹枝,声振锦城。刘禹锡《竹枝词》序云:“巴女骑牛唱竹枝,藕丝菱叶傍江时。”虽未具名,然可想见巴地女子能诗善歌之风。

嗟乎!诗星闪耀,非独天象;文脉绵长,实由人兴。隋唐百年,渝州由边徼荒郡,一变而为诗城文薮。


太白发其端,少陵极其致,香山开其俗,义山深其情。诸公虽遭际不同,风格各异,然其咏渝之作,皆本于山水,发于真情,成于至性。故能使一山一水,皆含诗意;一草一木,俱有文魂。

诗脉既成,千年不坠。宋之苏、黄,明之杨慎,清之王士禛、张问陶,乃至近代赵熙、郭沫若,莫不沿隋唐之流,续渝州之咏。今人登枇杷山,望两江交汇,犹能想见太白举杯、少陵垂泪、香山种树、义山听雨之情景。江山有待,而诗人不返;文采流传,而魂魄长存。


结曰:

天地有正气,赋流形于山河;人文有正声,寄深情于草木。渝州三千年,隋唐百年间,不过一瞬。然此一瞬之光,足以照彻万古。何也?盖诗人之心,与日月同明;诗人之血,与江水同流。太白之月,今犹照渝州之夜;少陵之江,今犹涌渝州之岸;香山之树,今犹绿渝州之坡;义山之雨,今犹润渝州之秋。

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若问:盛世何以为继?曰:诗星不灭,则盛世不衰;文脉不断,则国魂不亡。渝州有幸,得诸公之诗;诸公有幸,得渝州之地。地与人交相辉映,诗与史互为表里,此乃隋唐渝州之大观,亦中华诗脉之缩影也。

歌曰:

巴山苍苍,渝水泱泱。
诗星之耀,山高水长。
太白举杯,少陵望乡。
香山种树,义山听霜。
一瞬千载,万古流光。
我辈仰止,永续斯章。
点赞
收藏
推荐
评论
总计:条评论
提交评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