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向天话渝州
一路阳光
第三辑
宋元烽火·府号永固
夫渝州之号,非天降也,乃人兴也。自隋唐以传其名,至宋室而定为府。其间烽火连天而城池不坠,文脉断续而薪火犹传。今溯其变,谨此述之。
崇宁改恭,寓顺朝廷之意;淳熙升府,缘逢藩邸之祥。赵惇封王于恭,旋登大宝;帝言双重喜庆,乃号重庆。于是治巴县而辖三邑,据夔门而控八荒。商贾辐辏于水陆,舟楫往来于吴楚。川盐溯流,蜀锦顺浪,遂成西南之枢纲。
未几烽烟起漠北,铁骑卷地来。蒙哥统兵四万,三路攻蜀;川西望风皆靡,一府独开。余玠筑钓鱼之垒,冉氏凿天设之台。三江环抱,峭壁悬百仞;九井备汲,石城峙九垓。王坚仗剑,汪德臣陨于飞石;张珏继志,蒙哥汗毙于炮雷。三十六年坚守,二百余战崔嵬。挽狂澜于既倒,易世界之去来。
血火之际,文心未灭。程颐谪涪,注《易传》于北岩;黄庭坚过,留诗书于江隈。谯定受业,尹焞继开。四贤祠立,弦歌不绝;小邹鲁称,理学南来。更有白鹤石梁,卧江心而纪水;石鱼出水,兆丰岁而镌苔。百六三段题记,千载水文可猜。
巴渝尚武,亦有文魁。冯时行状元及第,抗金归隐缙云;阳枋字溪传道,以理入词雅裁。苏子瞻竹枝寄慨,范石湖夜泊抒怀。及元曲兴,遗山笔涉蜀汉;勾栏起,杂剧声动里街。竹枝合流于北调,巴音融入乎新牌。
今登钓鱼城巅,石垣如铁,忠气犹生。入白鹤梁下,墨痕历历,石鱼明明。大足石刻,三教同炉,牧牛入禅,千手通灵。北岩遗址,书声犹在,四贤祠畔,江月空清。前人树艺,后人荫承。
呜呼!宋元之渝州,烈血与文心并铸,战火共墨香同凝。府名出于巧合,钓城功在将兵。理学开南传之脉,石刻标寰宇之惊。朝代迭更而雄风不老,江流长逝而文脉永赓。试上高台一望:今古相交,在此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