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 【西江月】随缘自安 浮生若萍,旧梦纷繁,新愁络绎。遍历世路浮沉,渐厌尘嚣,独安孤静。岁久心澄,始悟人间诸事,不必强求笃定。守愚藏拙,随缘自适,亦是余生清境。
残梦叠如春蚓,新愁密若秋星。半生羁旅一浮萍。谁悟尘缘天命。 六月厌逢炎暑,孤身独爱荒亭。初心此际渐昭明。世事随缘不定。
发表时间:2026年06月14日 21:01:15     分类:其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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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 【沁园春】大河陇上
陇上高原,九曲穿沙,骇浪白滔。念古来泾渭,排空怒浪,千村墟落,四野蓬蒿。百代空谋,历朝徒筑,难缚黄龙半尺高。凭谁问,这苍生愁泪,尽付惊涛。 而今风物妖娆。看禹域新开分外娇。有长堤锁浪,平沙凝绿,虹桥跨壑,雄坝凌霄。数字巡河,云端绘翠,碳汇初成景自饶。青湖畔,唤沙鸥留步,同唱新谣。
发表时间:2026年06月14日 20:56:35     分类:其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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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七律] 黄河安澜颂
寒源飞雪赴昆仑,巨浪排空彻八垠。 往日狂流常漫卷,今朝坚柱净嚣浑。 平芜翠缕围荒碛,长堰清塘绕岸垣。 回望当年凄咽地,和风尽扫旧疮痕。
发表时间:2026年06月14日 20:53:59     分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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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海藏公园的慢时光
海藏公园的慢时光 文/知愚 凉州人想寻一处透气散心、又不愿远行的时候,心底第一个惦念的去处,大抵便是海藏湿地公园。这座坐落于凉州城西北角的园林,早已成为本地人朝夕相伴的后花园。园区占地一千三百五十亩,融湿地风貌、古寺文脉与休闲生活于一体,将北方原野的开阔苍茫与江南水岸的灵动温婉,恰到好处地揉合在一起。对于土生土长的武威人而言,海藏公园从来不只是一处风景,更是一座安放寻常岁月、沉淀人间温情的休憩港湾。 五月的清晨入园,一脚踏进去,便坠入一片无边的绿海。新柳垂岸,清风拂絮;金黄的金钱柳、粉白的桃花次第盛放,热闹地点缀着满园春色。晨风掠过林间,沙枣花清冽醇厚的甜香漫溢开来,清淡绵长,沁人心脾。沿着原木栈道缓步深入,卧龙湖碧波澄澈,水光温柔。野鸭隐于芦苇深处,穿梭游弋,自在悠然。抬眼远望,海藏寺红墙碧瓦隐落在层层绿荫之间,静谧肃穆,仿佛是满园草木酝酿了千年的旧梦。海藏公园的日常,始终浸润着浓浓的人间烟火。晨曦初照湖面,栈道上便已有往来人影:打拳静养的老者、慢跑晨练的青年、携童散步的夫妇,动静错落,安然有序。周末的公园愈发热闹,草坪之上,孩童追风逐鸢,笑语盈盈;古柏之下,长者围坐闲谈,或甩鞭健体,或对弈消闲,自在从容。最动人的是这里松弛的生活气息。湖畔无密集严苛的围栏,孩童肆意奔跑,大人只需在旁静静看护。这份从容、信任与安然,在喧嚣的都市里,已然难得。暮色降临,广场乐声悠悠,起舞的人们舒展身姿,晚风随舞步轻扬,路过的行人驻足观赏,不时响起阵阵喝彩。朴素、自在、松弛,这便是凉州人最妥帖安稳的日常。 公园最深的风骨与底蕴,是千年古刹海藏寺。古寺始建于东晋,历经一千七百余年岁月更迭,朱红庙墙沉淀着沧桑过往,一砖一瓦皆藏历史厚重。寺前牌楼古朴庄严,“海藏禅林”四字苍劲沉厚,静静守护着一方山水晨昏。晨昏之际,若逢天色清和,缕缕青烟自杨柳间缓缓升起,缠绕在白杨垂柳之间。烟影缥缈,柳色依依,朦胧清幽,便是古凉州八景之一的“海藏烟柳”。我曾无数次伫立寺前,每一次踏入山门,外界的车喧人语便瞬间淡去,尘世纷扰尽数疏离,心底只剩澄澈与安宁。在老凉州人的记忆里,今日的海藏公园,既崭新如初,又似故人依旧。如今精致开阔的园林,是在老海藏公园的基底上修缮扩建而来。旧时的公园没有规整的栈道与修葺精致的花圃,只有成片苍劲的松柏林,散落林间的简易茶摊。旧日时光缓慢温柔。三五好友围坐长条木凳,一壶两块钱的三泡台,一把瓜子,一席闲谈,便能从午后暖阳坐到夕阳西垂,满是质朴纯粹的烟火气息。如今园景愈发精致清朗,草木繁盛、水木相宜,唯独那份让人松弛、让人安心的气质,分毫未改。 一座城市最美的公园,从来不是仅供拍照打卡的精致布景,而是能够容纳生活、安放人心的一方天地。它该有肆意奔跑的草坪,有静坐发呆的长椅,有孩童的欢声,有老者的闲情,容纳寻常,包容百态。海藏公园,便是如此。一池清波脉脉,一园草木安然。它以最温柔的姿态拥抱着古老的凉州城,静静安放着一城人的烟火日常,与岁岁年年的慢时光。
发表时间:2026年06月14日 20:47:54     分类:其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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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凉州天马湖
凉州天马湖文/知愚这湖叫天马湖。名字里有一股子不安分的劲儿,仿佛随时要挣脱这堤岸的束约,腾空而去似的。我来时,正值初秋的午后。太阳斜斜地挂着,没什么热力,只将一片灿灿的光,毫不吝惜地泼在那水面上。水呢,是那种厚重的青黄色,像是熔化了的铜,稠得化不开。微风过处,那铜液便缓缓地、慵懒地漾开,堆起一道道圆润的褶子,慢吞吞地向岸边推,来不及到岸,却又消散了,仿佛刚做了一个浅浅的梦。我顺着湖堤慢慢地走。脚下的石砖,被岁月和行人的脚步磨得浑圆,走上去,有种妥帖的安稳。湖水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堤壁,发出一种绵软的、黏稠的声音。这声音入耳,竟不觉得聒噪,反倒衬得四下里格外的静。这静,又并非死寂。我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橐橐的;能听见远处孩子们的笑闹,飘飘渺渺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甚至能听见那光,那风,与那水波交头接耳的私语。这静,与这静中的响动,让我想起古人来了。这凉州,自古以来便是边陲重镇,是商旅往来,兵戈交接的地方。两千年前,霍去病那支威风凛凛的大军,可曾饮马于此?那高耸入云的铜奔马,想来便是这湖中饮水的神骏了罢。那时的水,怕是带着边塞的寒气,带着将士的豪情,是另一番景象了。多少戍边的将士,望着这同一轮日头,同一片天色,心里该是怎样的苍凉与悲壮。“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王之涣的诗句,突然就闯进脑子里来。羌笛何须怨杨柳呢,这春风,本就是吹不到这玉门关的。古人的魂魄,怕是早已融入这湖中的每一滴水了,不然,这水色为何这般深沉,这般厚重?正胡乱想着,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悠悠地落到水面上,惊碎了漫天的云霞。我猛一抬头,才发觉天色已不知不觉地晚了。落日熔金,将半边的天都烧透了,那云的边缘,像是镶上了一道璀璨的金边。这瑰丽的霞光映在湖里,那天马湖,便整个地成了一匹铺开的、巨大的锦缎。青黄的水,此刻被染成了酡红,像是少女饮了酒,脸颊上飞起的那一抹娇羞。水波依旧缓缓地荡,荡得那一片绯红,碎了又聚,聚了又碎,满湖都是明灭的光,教人看著有些迷离,有些醉了。精神好的时候,人是想不到这天地的广阔的。城市的喧嚷,世事的纷扰,早把心里那一点空隙填得满满当当的。只是看着眼前的景色,仿佛那忙碌的、追逐的自己,忽然间停下来了,成了一个纯粹的观者。世间的种种烦恼,在这静默的天地面前,显得多么渺小,多么不足道。这湖,它什么也不说,却似乎又诉说了一切。它见过了多少兴亡,多少离合,多少像我一样的过客,带着各自的心事来,又带着各自的心事走。而它,只是在有风的时候皱一皱眉头,在无风的时候,静静地映着天光云影,如此而已。天边的晚霞,一点一点地失了颜色,由浓变淡,终至隐没在那一片灰蒙蒙的暮霭里。湖水的颜色也一分一分地深了,暗了,那流动的光彩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沉沉的、墨绿的颜色。游人渐渐散了,先前的热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去,不留一点痕迹。湖边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那光是昏黄的,并不耀眼,只在墨绿的湖面上,投下几道颤巍巍的、细碎的影子。风也似乎凉了些,带着水汽,拂在脸上,有种说不出的舒爽。我便在这愈来愈浓的夜色里,转身离开。心里却不像来时那般空落,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仿佛被什么掏空了。只是那一片沉沉的、厚重的青黄色,那满湖明灭的、醉人的霞光,怕是再也忘不掉了。
发表时间:2026年06月14日 20:45:06     分类:其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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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天梯山的沉默与喧嚣
天梯山的沉默与喧嚣 文/知愚 倘若你循着“石窟鼻祖”的盛名奔赴天梯山,多半会心生怅然。这里没有云冈石窟的雄峙恢弘,没有龙门石窟的皇家威仪,亦无莫高窟千佛林立的盛大梵音。眼前所见,是一种近乎尴尬的真实:一尊二十余米的北凉大佛,静踞于公路尽头的崖壁之上,身侧依偎着一汪碧蓝澄澈的人工湖。山间循环往复的解说词,精准标注着冰冷的年份与词条——北凉、沮渠蒙逊、凉州模式、一千六百年。游客循着攻略而来,匆匆驻足,匆匆合影,匆匆离去,像完成一项既定的旅行任务,奔赴下一场人间热闹。 天梯山坐落于凉州城南五十公里处,山势陡峭巍峨,石阶凌空若悬梯,故而得名。一千六百年前,乱世纷纭,五胡风起,匈奴后裔沮渠蒙逊割据河西,建立北凉政权。在动荡流离的岁月里,他择祁连支脉崖壁,斧凿开山,造像千尊,以刀刻斧凿的虔诚,为颠沛的乱世,镌刻一方彼岸的安宁。那一道道深入山石的纹路,是枭雄乱世里,世人对安稳与慈悲最深的祈盼。长久以来,天梯山始终以两种面目示人。世人所见的,永远是被定义、被归纳、被消费的天梯山:是学界典籍里的历史切片,是游客清单上的风景名片。 可若你愿意驻足更久,静心聆听山谷风声,便能看见另一座被时光遮蔽的天梯山。 一九五八年,黄羊河水库破土动工。时代向前的洪流滚滚而来,万亩良田的民生愿景,成为彼时最坚定的时代意志。山河改造、泽被田畴,是新生土地最迫切的使命,崖壁千年佛影的命运,无人顾念。文物部门开启抢救性搬迁。除体量庞大的大佛无法迁移、以水泥封护留存原地之外,其余数十窟造像、三百余平方米古壁画、二十五箱文物残片,皆从数十米高的危崖之上剥离、拆解。铁锹起落,麻绳捆缚,麦草裹护着千年斑驳的造像,在时代的匆忙中仓促迁徙。唯有大佛,留守原地。 水库蓄水之后,佛身下半常年没于碧波之下,整整三十余年。湖水日夜浸蚀岩体,山石酥碱剥落,细密的裂痕纵横蔓延。大佛双目长睁,静默凝视,看着自己的足下,在水光岁月里一点点消融斑驳。一九九一年,人工围堰修筑完成,水位退去,大佛浸水半生的躯体终于重现人间。经年水蚀的伤痕触目惊心,而后历经修缮补漆,重塑庄严,再度端坐崖壁。山水相依,佛云相映,碧波环峙,成了世人眼中圆满肃穆的山水佛境。很少有人读懂这山谷里层层叠加的时光博弈。 北凉开凿石窟,是乱世王权的精神俯瞰,以佛的慈悲,为无序人间构筑一份安稳的秩序幻象;当代兴修水库,是烟火人间的山河驯服,以人力改造自然,滋养万顷良田、哺育一方生民。而今日往来的游人,既非虔诚供养的古者,亦非艰苦奋斗的先辈,只是匆匆而过的观光者。一张照片,一次定格,一段打卡,便是他们与千年天梯山全部的交集。 三代时光,三种意志,在同一片山谷重叠、碰撞、交织。大佛右手安然前伸,静指远方的磨脐山,对人间千年的喧嚣与取舍,始终默然不语。山脚下那一片人工湖水,清蓝澄澈,细看却带着一种微妙的悬浮感。此间的慈悲,仿佛失去了岁月厚重的根基。它没有高山天池与生俱来的浑然天成,亦无江海包容万象的深沉浩荡。这一汪浅水,是人间安放于山谷的温柔,轻巧、洁净、人工雕琢,妥帖又疏离。当世人仰望崖上千年佛容的悲悯,低头又见脚下人为造就的水光,一山一水,一古一今,像两个默然对峙的旁观者,静静占据着整片山谷的光阴。 天梯山从不依靠世人的讲述定义自己。正史典籍中,它是光耀河西的石窟鼻祖,是华夏最早的皇家石窟文脉;民间口耳间,它是大佛指山的古老传说,是凉州川泽流传的乡谣俚曲;当代旅途中,它是小众出片的风景布景,是社交平台的图文素材。无数种声音,无数种解读,同叙一山岁月,却各执一念、各有节拍。 可真正的天梯山,从来不在意人间纷繁的喧哗。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阅尽千年风月。见过北凉的星月夜风,见过唐代执笔绘壁的画工,见过水库建设热火朝天的民工,也见过今日举机定格风景的游人。佛面之上,层层修复的裂痕新旧交错,在日光下清晰可辨。那些纹路,记录的从来不是修缮的功绩,而是一代代人不同的索取。古人向大佛索取福报安宁,今人向山河索取沃土生机,世人向古迹索取风景素材。索取过后,转身离去,留青山古佛,独自承载岁月沧桑,独自静默看过人间岁岁喧嚣。 明正统十三年的古碑,曾载其“壮观宏大”。碑立千年,佛坐千年,山屹千年。只是仰望山河的人,早已更迭了千万轮。大佛右手指向的磨脐山,峰顶被岁月磨得温润平缓。那是山河留给人间唯一的答案:跨越千年的手势,从来不是宣告征服,不是许诺抵达。只是从容、淡然、恒久地,指向远方,指向时间无尽的尽头。
发表时间:2026年06月14日 20:40:08     分类:其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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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看花回·凉州核桃园散记
看花回·凉州核桃园散记 文/知愚 丙午仲夏。凉州的日光泼在大地上,烫得灼人。一墙之隔,我跨进亦园——这座被时光封存的凉州植物园,竟一步踏入了另一个季节。 最先迎我的是一湾渌水。水静如凝脂,软绿得化不开,将天光云影都揽入怀中。水湾浅浅一弯,像美人慵懒的腰肢。暑气遇着这水汽,便如冰雪消融,一寸寸从肌肤上退去。我立在水边,任清凉漫过全身。 往里走,百年古槐撑开巨伞。树干粗得几人合抱,皴裂的树皮刻满风雨的掌纹。枝叶密不透风,将正午的烈日筛成碎金,洒在亭檐、石阶与青苔上。亭中极静,只有风穿枝叶的簌簌声。游人散坐各处,各自发呆,不发一语。这份闲,是市井茶馆永远给不了的。 亭边荷塘,荷叶田田,如千万柄绿伞叠翠。荷花半吐红妆,羞答答躲在叶影里;含苞的鼓着粉腮,像藏了一肚子心事,欲说还休。风过处,满塘荷叶窸窣作响,荷香便一缕缕钻进衣襟,沁入心脾。 小径蜿蜒,苔藓铺成绿毯,踩上去绵软无声。蝴蝶不怕人,在脚前翩跹,翅膀扇动着细碎的阳光。燕子在檐下呢喃,软语如诉。我循着小径前行,一抬头,便撞见了那棵核桃树——核桃树的王。 它笔直地刺向苍穹,枝干如铁,冠盖如云。"参天"二字,原来不是夸张。它站在这里,看了百年云卷云舒,听了百年蝉鸣鸟啼。树皮上每一道沟壑,都是时光的年轮;枝叶间每一片绿叶,都是生命的诗篇。 书香与柳烟缠绕,从园深处飘来。我立在核桃树下,忽然觉得时间慢了下来。一上午的烦闷,不知沉到了哪片荷叶底下。 如果说午间的园子是清幽的水墨画,那午后的核桃园深处,便是一首灵动的田园诗。 石径窄窄,树荫浓得化不开。日光从叶缝漏下,随着我的脚步,在肩上、脸上缓缓移动。高处有乌鸦啼叫,粗嘎的声音非但不扰人,反而衬得林子愈发幽静。蝉声四起,织成一张密密的网,将我笼罩其中。这聒噪的蝉鸣,竟像薄荷般清凉,将空气浸得丝丝沁凉。 一缕暗香浮动,若有若无。循香而去,亭西角落,几株不知名的小花正悄然绽放。香气淡远,如远山钟声,可闻而不可捉。 再往前,又是一方池塘。小荷才露尖尖角,已迫不及待地染上了胭脂色,像急着长大的少女。苑外流莺啼啭,一声接一声,把整个园子都叫醒了。 立在石桥上,清气从水面升起,涤荡心肺。水澄澈见底,天空与白云倒映其中,水天一线,浑然一体。望着这片空明,忽然觉得,俗世的牵挂、名利的计较,不过是水面的浮萍,风一吹便散了。 此刻,我只想站在这里。看柳丝慵懒地垂着,风来绾个结,风去又散开;看云在天上慢慢走,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有些时光,本就该用来虚度。虚度在荷风里,虚度在蝉鸣里,虚度在一棵百年核桃树下,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出园时,夕阳已染透了天边。回头望,那片浓绿的树荫,像一块温润的玉,嵌在凉州的大地上。 心里满满的,是一下午的清欢;又空空的,是被洗涤干净的尘虑。 丙午年仲夏,我又一次回顾了这座园子。它叫亦园,也叫凉州核桃园。
发表时间:2026年06月14日 20:33:33     分类:其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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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云树三章:与自然的灵魂对话
云树三章:与自然的灵魂对话 文/知愚 我总觉得,人与山水的相遇,是一场命中注定的缘分。有些风景,看一眼便入了心;有些陪伴,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而我与那棵树的缘分,便始于那一抹淡淡的云痕。最初遇见它时,是在一个春日的午后。远山如黛,天空澄澈如洗。一缕云影,静静地飘在天际;一树青葱,默默地立在山间。云是淡淡的一痕,树也是淡淡的一痕,仿佛水墨画中最不经意的两笔,却勾勒出了整个天地的空灵。它们就这样相对而立,没有言语,没有交流,却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云无心以出岫,树扎根于大地。它们一个飘逸洒脱,一个沉稳厚重,看似截然不同,却都遵循着自然的本心,活得那样自在,那样本真。我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它们,心中的喧嚣渐渐平息,仿佛也成为了这画面的一部分。 【长相思】云与树 云一痕。树一痕。云树无心源自根。悠然相对真。 晓沉昏。暮沉昏。坐到空山浮玉轮。风清不染尘。 就这样,我常常来到山中,与云树为伴。从清晨到黄昏,看云卷云舒,看树影婆娑。日子久了,便觉得时间也慢了下来,慢得像山间的流水,无声无息,却又源远流长。转眼到了秋天。秋意渐浓,云变得更加高远,树也染上了金黄。云影铺满了半个庭院,树影也占据了半个庭院。阳光透过云影和树叶的缝隙,像筛子一样洒在地上,斑驳陆离。秋风吹过,落叶簌簌作响,那声音清脆而温柔,仿佛是大自然的私语。远处的空山,浸在微凉的露气里,清冽得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玉。我坐在庭院中,周身是清寒的秋意;躺在石凳上,周身仍是清寒的秋意。任凭秋霜凝结在枝头,也任凭岁月的霜华,悄悄染白了我的鬓角。我不再感叹时光的流逝,也不再惋惜青春的老去,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秋日的清宁。当内心的喧嚣归于沉寂,才惊觉,原来夜已深,才刚到五更。 【长相思】秋云与霜树 云半庭。树半庭。云影筛秋落有声。空山露气清。 坐泠泠。卧泠泠。一任霜华双鬓侵。静看才五更。 寒来暑往,秋去春来。我与那棵树,已经相伴了许多个年头。渐渐地,我不再把它当作一棵普通的树,而是把它当作了一位知己,一位灵魂的伴侣。它远离尘世的喧嚣,我也远离尘世的喧嚣。我们就这样默默相对,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秋天,又迎来了一个又一个春天。它在它的枝头绽放花朵,我在我的世界里静静生长。我们互不打扰,却又彼此陪伴;我们各自独立,却又心意相通。风是我们共同的邻居,鸟也是我们共同的邻居。它们见证了我们的相伴,也成为了我们之间无声的纽带。其实啊,无论是百年的人生,还是千年的古树,在浩瀚的天地之间,都不过是匆匆的过客。正因为都是过客,所以不必执着于得失,不必纠结于恩怨,只需珍惜当下的相遇。每当暮色降临,我转身归去,月光下,它的影子疏疏落落,那样真实,那样美好。我知道,无论我走多远,它都会在这里等我,等我归来,等我与它再次相对无言,共享这天地间的宁静与本真。 【长相思】我与树 你离尘。我离尘。相对无言秋复春。花开各自身。 风为邻。鸟为邻。都是乾坤过路人。归时疏影真。 云树三章,写的是云,是树,更是我自己。从最初的观物悟道,到后来的观心自省,再到最终的物我合一,这三组词,记录了我与自然对话的过程,也记录了我内心成长的轨迹。愿我们都能在喧嚣的尘世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棵树,那片云,找到内心的宁静与本真。
发表时间:2026年06月14日 20:21:18     分类:其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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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走进冰沟河
走进冰沟河 文/知愚 穿过乌鞘岭,风变了味道。先前在河西走廊的平阔大道上,风是温吞的、干涸的,带着戈壁的沙尘气息;可车子向南一拐,风便硬朗起来,从祁连山的垭口直削而下,扑在车窗上,发出金属般的脆响。离武威不过四十来公里,竟像是走进了另一个时空。柏油路在山间曲曲折折地蜿蜒,两边是层层叠叠的云杉,墨绿色顺着山脊铺展,厚实得像大地织就的绒毯。不知转了几道弯,峡谷豁然敞开在眼前——冰沟河到了。 河水从雪山赶来,带着冰川消融的寒凉,在卵石间撞出碎玉般的浪花。蹲下身子去掬,指尖立刻被冻得发麻,那股清冽却顺着掌心往骨头里钻,叫人打一个激灵,整个人便从暑热中清醒过来。河岸两侧,山峰壁立,松柏挺拔,像两列沉默的卫士守着这条深深切进山体腹部的峡谷。空气里弥漫着松针与苔藓的湿气,深吸一口,心肺都像被洗过一遍。车行至河谷开阔处,视野豁然开朗。马兰花大草原铺展在眼前,紫茫茫的一片,从脚下一直漫到远处的山脚。六月正值花期,马兰花恣意地开着,微风吹过,紫色的花海便漾起层层的波浪。花丛中偶尔闪过几只蝴蝶,黄的、白的,翅膀上闪着细碎的光。远处,牦牛散落在绿毯般的草场上,黑色的、白色的,像墨点洒在宣纸上,慢悠悠地嚼着草,甩着尾巴,对来往的行人毫不在意。 走着走着,前面的游客忽然停下了脚步,有人低声喊了一句:“看,土拨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真瞧见不远处一个胖乎乎的小家伙正蹲在洞口,前爪捧着一片草叶,腮帮子鼓鼓地嚼着,模样憨得让人忍不住想笑。这只肥嘟嘟的小家伙,正是冰沟河近年来最火爆的“流量明星”。说来也有趣,我在来之前上网搜攻略,发现十个帖子里有八个都在念叨它——“肥圆”“呆萌”“特别肥大,不怕人,憨憨的样子”。起初我还不大相信,几只小东西能有多大的吸引力?可等到真见了面,便不由得承认了:这世间最能打动人心的,往往不是那些宏大的事物,恰恰是这样笨拙而天真的生命。 土拨鼠似乎并不怕人。它朝我们这边望了望,慢悠悠地踱了几步,又蹲下来,立起身子四下张望,活像一只毛茸茸的小桶。忽然想起某篇游记里读到的一个趣闻:有游客为了拍“萌鼠出洞”,把相机架在洞口,自己躲在远处等着,谁知那家伙一出来,二话不说就把相机拱进了洞里,成了土拨鼠家的“战利品”。我望着眼前这只胖墩墩的家伙,心想它肚子里不知吞下了多少台相机。 这草原不单是美的,还有几分厚重。大唐的弘化公主当年远嫁吐谷浑,她的营帐曾扎在冰沟河沿岸。一位年仅十八岁的宗室女子,从长安城的宫墙里走出来,一路西行,在祁连山下住进毡帐,从此“有城郭而不居,随逐水草”。她策马驰骋在这片草原上时,可曾回头望过东方的方向?可曾想过千年之后,人们来这里不再是为了和亲或戍边,而是为了追一只胖乎乎的土拨鼠?历史有时候,比笑话还要荒诞。 更令人称奇的是尼美拉大峡谷。峡谷口窄窄的,往里走却渐渐宽阔,两侧石壁陡峭如削。沿谷底上行,河水在巨石间奔流轰鸣。最奇特的景致发生在六月——谷中尚有未融的坚冰覆在水面之上,冰层下流水潺潺,清泠作响,而冰畔的杜鹃花却不畏寒凉,兀自绽放,红艳艳的。当地人管这叫“六月冰河,冰上开花”,言语间带着几分自豪。说起山,最令人生畏的,还是阿尼岗嘎尔。从峡谷深处仰望,海拔四千八百余米的阿尼岗嘎尔雪山矗立在天际,山顶终年积雪,在蓝天的映衬下闪着冷冽的白光。当地藏族同胞将它奉为“华锐藏区十三神山”之首,是庇佑众生的圣山。雪山的怀抱中,静卧着柴尔龙海天池,祁连山迄今面积最大的天然高山湖泊。因池水由冰川融水补给,碧绿幽深,山影云影倒映其中,美得不像人间之物。我没有走到天池脚下,只在远处望着那一片深邃的蓝,想起有一年大旱,当地人曾动念要炸开天池引水救旱,最终还是没敢惊扰。在敬畏与生存之间,他们选择了前者。日落时分,雪山之巅忽然亮起金光——“日照金山”的景象出现了。从山顶到山腰,积雪被落日映成金红色,像有谁给这座万年雪山披上了一袭袈裟。人群里有人欢呼,有人沉默,而我只是静静地站着。观光的观光车在身后按着喇叭催促返程,我这才回过神来,沿着栈道往回走。路过那片草原时,远远又望见两只土拨鼠,圆滚滚的身子在暮色里滚成绒球,啃两□就抬头看看天,黑亮的眼睛映着满天的晚霞。忽然明白了它们为什么招人喜欢——不是为了炫耀什么高深的哲理,不过是心无城府地活着,该吃就吃,该睡就睡,偶尔给你一个笨拙的转身,就足以让你把一天的疲惫都忘了。 回到车里,车灯亮起,冰沟河渐渐没入夜色。雪山还在身后默默站着,像一位目送你远行的老人,沉默,但什么都懂得。而那些土拨鼠,大约也钻进洞里睡去了,梦里大约还在惦记着明天该从哪个洞口探出头来,吓唬下一个路过的游客。
发表时间:2026年06月14日 16:26:08     分类:其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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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雷台
雷 台 文/知愚 我们凉州人管那地方叫“雷台”——不叫雷台汉墓,也不叫雷台公园。就两个字,咬得沉,拖得缓,像从喉底滚出一块被风沙磨圆了的土坷垃。我记事的时候,雷台还是一片荒疏的土圪垯。土台子高得扎眼,我们一帮碎娃手脚并用地爬上去,裤腿、鞋帮里灌满黄泥。台上有座老道观,破破烂烂的,木柱被年复一年的风啃得坑坑洼洼,檐角的脊兽缺了半只脑袋,活像个豁牙的老汉,对着旷远的天光咧嘴笑。观门常年落着锁,我们扒着门缝往里瞅,里头黑黢黢的,神像的影子斜斜压下来,高得像要碰着房梁。心里发毛,又忍不住好奇,总觉得那暗处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台下是成片的庄稼地。夏天苞谷长起来,密得不透风,我们钻进地里掰嫩苞谷,被看田的老汉追着满田埂跑。谁也没想过,这片踩着软泥、长着苞谷的地底下,埋着一支整肃的汉朝军队。不知道,也就不在意。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地淌,土台子还是那座土台子,老道观还是那座老道观。 在凉州人心里,雷台就是个祈雨的坛场,个供娃们撒野的土坡,一段模糊得发脆的旧时光。铜奔马出土是一九六九年的事,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后来听父亲讲,那年秋天,新鲜村的乡亲在雷台脚下挖防空洞,一镐头下去,铛的一声碰了硬。刨开浮土,成片的铜车铜马露出来,绿锈裹着寒光,齐齐整整列着阵,像刚从两千年的黑梦里醒过来,连马蹄上的尘泥都还没抖落。我趴在父亲膝头听,脑子里翻涌着画面,追着问个不停:铜马比农家的驴驹子高不?铜车的轮子还能转不?那匹最神的马,当真踩着一只飞燕?父亲笑着说,等你长大了,自己看去。 后来这匹马就出名了。先是在兰州展出,然后去了北京,再后来漂洋过海去了外国。我是在小学课本上第一次见它的真容——三只蹄子腾空,一只蹄尖轻踏着飞鸟,连风的形状都凝在了铜绿里。老师说,郭沫若先生见了它连声叫好,取了个名字叫“马踏飞燕”,说这是天马行空的气象。再后来,它成了中国旅游的标志,印在门票上,印在明信片上,全世界都知道了武威,知道了凉州。 可雷台呢?雷台变了。 汉式大门修得阔气,像搬来半座城门楼子。门前辟出偌大的广场,正中立着放大六倍的铜奔马雕塑,昂首扬蹄,威风得很。旁侧列着九十九件铜车马仪仗的复制品,齐齐整整,光鲜锃亮,像刚从玻璃展柜里踱出来,站在了亮得晃眼的日光里。道观也翻修一新。山门上“雷台观”三个字描了亮漆,殿宇的木柱刷得通红,雷祖殿的新匾写着“雷霆万钧”,字里行间都是气力。游人络绎不绝,举着相机拍照的,蹲在阶前吃凉皮的,攥着纪念品讨价还价的,热闹得赶得上旧时的庙会。可我站在人潮里,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有一年深秋,我独自去雷台。正是旅游淡季,园子里人迹疏落。我刻意绕开广场上耀目的雕塑,绕开人声喧嚷的殿宇,走到了土台的背阴处。那里少有人来,荒草漫过脚踝,秋风卷过,草叶簌簌地响,像有人在低声念旧。我蹲下身,手掌按上台壁的夯土——硬的,实的,一层叠着一层,深浅不一的杵印嵌在土里,是千年前筑台人留下的指印。这土台站了多久?有人说是前凉张轨筑的,有人说还要更早,没人说得准。可它总归是在这里站了上千年,看过匈奴的马队踏过城下的尘烟,听过丝路驼铃摇碎戈壁的月光,送过玄奘的僧衣西去,接过高宗的圣旨东来,也见过左公的柳色沿着官道一路铺过来。它见过雷台观建起,见过地震塌了殿宇,见过后人一砖一瓦地重修。它也记得一九六九年那个秋天,铁锹凿开它的腹心,惊醒了那支沉睡了一千八百年的铜车马。 我把掌心贴紧夯土,凉意顺着纹路渗进骨血里。那凉里裹着东汉的霜,明朝的雨,还有民国年间刮过城头的风。那一刻我忽然懂了。雷台从来不是山门巍峨的道观,不是名扬四海的铜奔马,也不是车水马龙的公园。雷台就是这堆夯土。是这堆土,把祈雨的香火与地下的兵阵攒在了一起,把百姓的烟火念想与王朝的金戈铁马攒在了一起,把汉朝的风、明清的雨、今世的人,全攒在了这一层层夯实的黄土里。铜奔马走得再远,飞得再高,根也还扎在这堆土里。世人认得那匹马,可只有凉州人认得这堆土。 站起身时,裤腿沾了一层薄土,和小时候爬土台时一模一样。我抬手拍了拍,没拍干净。顿了顿,索性不拍了。留着吧。这是雷台给的。凉州的土,沾在身上,就长在了心里,掸不掉的。
发表时间:2026年06月14日 15:51:18     分类:其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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