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人生的夜路
平静的月光在婆娑，竟至于是一滴滴落下，迸溅在地上，那么多。夜的小径是孤独的，弯着，绕着，弯着一树垂柳，绕着一抹清波，挽着我的手腕，扰着我的心窝。天黑，显得月亮很明白，就是光亮，没有璀璨衬托。你看不清山和水的界线，远处糊成了一团，柔柔的，有如平常街巷偶尔窜出的小猫，不熟悉，又好像见过。白天你会很自然的认出来那个地方，那里有一条蜿蜒的河，那里有一座虹拱的桥，再远点是山，有斑鸠，咕咕咕。等不到东曦既驾，日子是短暂的，等待是漫长的，你要是说人生很长，一转眼就是成家立业，你要是说人生苦短，等待死亡的每分每秒又让人煎熬。现在是这样，人在路上，等不住的，你总会想走动走动，天很黑，月亮很分明，你尚且看得见周遭。凭着白日的记忆和脚下延伸的石板，往前走，你知道那里最后会有什么，一座桥，只是现在你看不清它，它就在那，耷拉在粼粼波光上面。不必害怕什么，就这样走，像我一样，踩着碎石板铺搭的小径，左一脚，右一脚。树丛是需要小心的，那里会有东西，你白天也不曾察觉的东西，它们就在那，看着你。走了些许距离，多远？不知道。只是有了汗水，在寒冷的夜晚，啪嗒啪嗒，掉在地上。有点困了，但是也不好休息，走了有些许距离了，这是你白天也会匆忙赶过的地方，不是因为不安全，而是人多，形形色色的，都会经过，和你一样，着急忙慌。现在这里很静谧，没有人，除了我。地上还有一些散落的纸壳，在晚风中打着滚，发出若有若无的声响。很累，但是这里没有歇脚的地方——本来在那条路边有个公交站台，安装有一排仿木纹的水泥座椅，不过现在没了，连打在地里用来固定的钉子都被拔走了。为什么呢？因为这里很热闹，人挤人，原先是给来这的人等车坐着，歇歇脚，后来人实在多，车站很满，生出些不良，总是趁你坐着休息夺你财物，你刚站起身，他就淹没在人群里了，你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了，只能气得对椅子拳打脚踢。所以它被踢坏了吗？没有，只是有些老哥脾气不好，身体也不好，非要和水泥混凝土较劲儿，打得自己断手断脚，临了还要闹一番。告到最后，大伙都没了脾气，七手八脚地把这玩意儿拆了。天黑得异常，月亮倒也不吝微光，你看得见公交站台反光的玻璃碎窗，几点寒芒。强撑着往前走，看见那座桥了，它犹如一只枯槁的巨兽，静静的，就那样抓着高耸的两岸。砖石结构，有些年头，但是没有什么额外的点缀，桥柱上既没有石狮子，桥板上也没有文人石刻，就是一座石桥，长着苔藓。趴在桥栏上，天真黑，让人感觉月亮白的出奇，白得瘆人。回望来过的路，什么都看不见，没有公交站台，没有树丛，没有小径，它们被揉成了一张旧报纸，肆意丢在黑暗里。这种感觉就和开始那份一样，你知道那里有什么，小径，树丛，公交站台，因为你看见过，你当时也知道这里有一座桥，只是看不清，一切都躲在了你的脑海里，那里有一层雾，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愿去想。长桥卧波，你看见了，对吧，它就在那，后面是山，一只斑鸠，咕咕咕。
发表时间：2026年06月25日 22:5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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